淇落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走进囚牢。
但下一刻,她却仿若置身于冷水之中,被侵袭而来的寒意唤醒意识。
她飞快地抬头,将距她不远的离澈纳入眸中。
离澈低垂着头,站立于结实的墙壁前,身后闪烁着巨大的蓝色阵法。
而他肤色雪白,身形颀长,模样并不像楚夜口中的“怪物”。
他究竟为何被关在这里,对楚夜来说又是怎样的威胁。
抱着诸多的疑问,淇落拿着盘子徐徐靠近他。
“你很怕我?”
离澈于遽然间抬眸,朝着止步不前的淇落勾唇一笑。
“你想多了。”淇落避开离澈的视线,拿着盘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饭放哪里。”
“这里。”离澈嗓音惑人,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姿势。
淇落轻轻抬眸,按着离澈所直视的方向挪动脚步。
没有放置盘子的地方。
也就是说……
“给你放地上吗。”淇落不确定地发问,拿着盘子的手徐徐下移。
他手脚都被蓝色的锁链所束,要怎么样吃饭呢。
“不,是由你来喂我。”离澈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眉头意味不明地挑起。
淇落静止了一瞬,语调不受控地向上一调,道:“我喂你?”
“你怕是不能拒绝。”不过一瞬,离澈就又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淇落往后退了一小步,向着门口瞧了一眼。
储沄还没回来。
她要怎么做才好?
是放下盘子就走,还是等一等储沄?
“看来,你是真的怕我。”离澈别过头去,话语之中隐约透出讽刺,“别人都办得到的事,你做不到?”
……有本事,你自己端着盘子吃饭啊。
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结果还不是被锁在这里,得靠人帮忙。
罢了。
不是喂他吃几口饭吗,他照做就是了。
反正他也动弹不得,弄不出什么事情来。
她早一点整完,好早一点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淇落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拿着盘子大迈步走到离澈的身前。
“先给你夹菜吗。”淇落单手撑着盘子,用右手拿起筷子。
蓦地,离澈快速地转过头去。
他一把搂过淇落的腰肢,让她贴近他的胸膛,脸上的笑更深了些。
伴随着盘子跌碎的动静传来,淇落把视线落于离澈背后的法阵上。
只见蓝光依旧萦于他的手腕,仅是向前拉扯了一段,并没有束缚住他做出此刻的动作。
原来,这个法阵并不是将他完全定在墙上的吗。
所以,他可以活动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
那个灵霜,还真是跟她少说了很多事情。
“你放开我。”淇落把双手按在离澈的身上,用力地想要推开他。
“这就对了,你该怕我的。”离澈敛起眼眸,低头贴近淇落的脸颊。
他徐徐地抬头,盯着她发丝微乱的面容看。
淇落瞳孔微扩,感觉周身的温度更冷了些。
这个疯子,她在心中腹诽道。
她收回手,打算拔出别在腰间的剑。
但很快,她听见了一阵传于身后的脚步声。
再一抬眸,储沄就站到了她的身边。
看着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底,淇落不免地窃喜起来。
他终于来了。
遽然间,储沄将剑落于离澈的双臂之上,利刃的冷光映于眼底,道:“松手,不然我斩断你的胳膊。”
离澈闻声轻笑,偏过头去看向储沄,身后的蓝色光芒变得淡了些,“你不敢。”
“你大可一试。到时,自有答案。”储沄眼睫微抬,眸光忽然一黯。
“她于你而言,很重要?”离澈把视线转到淇落身上,松开了阻碍她行动的手。
储沄默不作答,在离澈松手的一刻瞧向淇落。
他用另一只手推远她,表情严肃道:“出去。”
淇落很快地做出反应,点了点头就跑出了囚牢。
随即,储沄浅瞥了储沄一眼,在转身的瞬间利落收剑。
“你还没我给我答案。”眼看着储沄向前走去,离澈嗓音提高了一些。
储沄停下脚步,稍稍向后方偏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动愚蠢的念头。”
语毕,他踱步前行,并在迈出囚牢的一刹挥动右手,利用流动的风关上了大门。
“谢谢。”淇落快步走到储沄身侧道。
“我不是为了帮你。”储沄远离淇落,轻倚在门边直视前方,“是在阻止他。”
“嗯?”淇落凝视着一脸冰冷的储沄,并未领会到他的语意。
少顷,储沄移动视线,令淇落出现在他的视野一种,道:“他方才,是在利用你挣脱法阵。”
淇落安静了下来,试着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错,就像储沄说的一样。
离澈的确利用了她。
虽然不知道离澈用了什么手段,但法阵确实在他抱住她后减弱了。
她能够感觉的到。
怪不得,烨屿宁愿让赴樱受伤,也不想把离澈给放出来。
这个离澈,着实危险啊。
她只不过一时大意,就着了他的道。
还好,储沄及时出现了。
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半个时辰后,淇落趁着休息的间隙去找侍女聊天。
她本想问些关于离澈的事情,却不想,她们也并不知晓。
然而,就在她打算走掉的时候,她意外地听到了属于寻玫的故事。
寻玫是人族巫女,实力百年难见,在入魔宫之前,与楚夜从未见过面。
而她会在这里,全因楚夜相信的一个传说。
一个,只要娶到人族巫女,得巫女力量相助,就可排除万难成为魔王的传说。
旁人都觉得这个传说可笑荒诞,可楚夜却深信不疑。
他派人寻遍了人族的领土,将她带到了他的身边。
即便她对他冷漠寡言,他也依旧待她很好。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赴樱的出现。
据侍女们所言,她们先前从未听过,寻玫有一个叫赴樱的双胞胎妹妹。
但所从外观上来看,两人确有九分相似。
不过,除去外观再做对比,她们的“状态”却又大有不同。
如若寻玫是正在绽放的娇艳花朵,那么赴樱便已花期将至濒临枯萎。
究竟是什么,让她们变得如此不同。
真让人不得不在意。
淇落苦恼着问题的答案,离开了侍女们所待的地方。
与此同时,寻玫的寝殿外。
楚夜站于门口,轻敲了两声门,询问道:“你妹妹来找你了,要见见她吗。”
顿时,殿内传来一丝细微的碰撞声。
“不见。”寻玫身着一身红衣,回绝的很是迅速。
“那么我呢。”楚夜犹豫了一下,终是将心里话问出,手亦向门边稍稍移动。
“也不见。”寻玫的回答仍旧简洁干脆。
得到了否定答案,楚夜当即转身踱步。
下一瞬,他听到了寻玫的声音。
“你关着我是没有用的,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她道。
“不,我很确信你是。”楚夜在原地驻足,稍稍回头瞧向寝殿。
“即便如此,我们的未来也不会有交汇。”寻玫的嗓音扩大了些,似是走到了门边。
“会有的。”楚夜转回头去,语气更添几分肯定,“我会给你一个拥有一切的未来。”
离开寻玫的寝殿后,楚夜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过了没多久,铭峥推门而入。
“殿下。”铭峥低垂着头,脸色差了许多。
“领完罚了。”楚夜走近铭峥,俯视着他的面庞道。
“是。”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赴樱,时时刻刻守护她,不容再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铭峥仓促地抬头,瞳眸中掠过星点讶异,道:“殿下。”
“怎么,你还要抗命不从。”楚夜语气沉重,眼光亦成了能割人的尖刃。
“属下……不敢。”
“很好。”楚夜别过头去,向着铭峥挥了下手,“你走吧。如若她再受伤害,我唯你是问。”
“是,属下这就退下。”铭峥迟疑地迈开脚步,步速缓慢地走了出去。
囚牢外。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秋函啊。”淇落眺望着天空,想起了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
储沄神色冷漠,站在一旁低声回复,道:“你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糟糕。
她的声音是有点大了。
淇落急忙地张望了下四周,又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附近没人。
淇落徐徐地挪步,站到了储沄的身边。
她踮起脚尖离近他,作势就要附在他耳边,跟他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