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_星河蜉蝣【完结】(16)

  “谢谢了,很需要。”

  饭后,阎骅主动提出送许时漪回家。

  许时漪吃完饭已经好些了,她笑笑,婉拒了:“我坐地铁就好了,你又不顺路,现在堵车,一来一回天都要黑了。”

  阎骅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是我今天哪里表现得差劲吗?”

  “千万别这么想。”许时漪斟酌着措辞,“你知道我的情况,现在谈恋爱就是在耽误别人,如果不是宋阿姨非要我来,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你没有耽误我,我今天非常开心。”阎骅看着她,目光真诚,“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吃饭吗?”

  “当然。”许时漪微笑,“不过下次要我来请。”

  阎骅听她这样说,又开心了些:“怎么能让女孩子付钱呢,我请。”

  “我请我请。”

  “不,一定我请。”

  “……”

  换作半年前,没有生活压力,许时漪或许真会考虑谈个恋爱也不一定。

  可现在不行。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市郊建筑低矮、鳞次栉比。

  下班高峰路上堵住了,一排排车子在回城的主干道上慢腾腾挪动着。

  天空昏黄,炊烟与夕阳各染了五分。

  半边烟火,半边天光。

  分开后,许时漪准备步行去地铁站,几百米,很近。刚要动身,突然觉得背后凉风阵阵。

  她回头,见池信站在农家乐门口。

  他不知站多久了,还穿着服务员的粉红围裙。里面客人很多,老板忙得热火朝天,不到下班时间,他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许时漪的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许时漪。”池信喊了她名字。

  这一喊,许时漪的脖子更疼了,想让他有屁快放,可一想起他在梦里的威慑,又不敢造次。

  “我在,您讲。”她没骨气地应道。

  池信冷声问:“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这样有意思吗?

  许时漪确信自己听过同样的句子,就在那晚暴雨夜,就在那辆列车上。

  记忆里,池信曾在站台上,用一种冷漠到近乎怨恨的目光追问她:你这样有意思吗?

  许时漪不知道哪里惹了他:“……我怎么了?”

  “别再跟着我了。”

  “……你搞错了。”许时漪好脾气地解释,“我没跟着你,我今天是来相亲的。”

  “阎骅……哦,也就是我的相亲对象,是他带我来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农家乐工作,而且也没理由跟踪你啊,我们都不熟的。”

  池信嘲讽道:“你还真是爱相亲。”

  不仅爱相亲,还爱笑。

  也不知道那蠢男人说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许时漪一头雾水。暂且不提她根本不爱相亲,就算她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也对。”池信突然刻薄道,“一把年纪了,再不结婚就要死了吧。”

  许时漪:“?”

  一把年纪?她吗???

  许时漪绷不住了。

  这人的敌意莫名其妙,她不理解,甚至绝望。

  一绝望,脖子更疼了。

  她不确定地问:“我是否无意中得罪过你?你把话说清楚,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找警察。”

  应该得罪过他吧。不然为什么这样?

  池信沉着眼:“滚吧,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

  许时漪噎住,她本来想骂他,词都准备好了,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回去。

  疯了吧许时漪!她转而在心里骂自己——你跟一个精神病计较什么?这人一看就没吃药啊!

  许时漪沉默几秒,幽幽吐出一句:“……你真是让人害怕。”

  ——

  晚饭后,梁逸诚蹲在水站门口消食。

  不多会儿,他看见池信回来了。

  昨晚天台上的事让梁逸诚很丢脸,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不是他胆子小,是池信躲在暗处的不对。

  深更半夜,就算好好的人都会被吓出毛病的!

  梁逸诚努努嘴:“喂!”

  池信没理他。

  梁逸诚拔高音调:“二楼那个!”

  池信从旁经过,漠然地扔下一句:“闭嘴。”

  梁逸诚从没被人这样无视过,他火冒三丈,又有些难以置信:“嚯,比陈龙更没素质的人出现了!”

  ……

  洗完澡,池信把自己摔到床上。

  耳垂上的红宝石浸透了水后更加莹润发亮,他摸了摸耳钉,对着黑夜低喃了几句。

  照例没有收到回音。

  小方块在桌上转动一圈,用机械音关切道:“你今天心情很差。”

  池信望着天花板发呆。

  小方块通过他的状态判断出了大概,它气得叮叮响,模拟出生物焦急的语气:“又是她?!”

  “我让她滚了。”池信冷漠。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池信不耐烦道:“我都让她滚了,你还想怎样?”

  “搬家!搬家搬家搬家!”小方块发出刺耳的音调,“立刻搬家——!”

  “没必要,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小方块阴暗地扭动着:“她接近你不怀好意,背后隐藏着地球人阴险的目的,只让她滚怎么行?她知道你的住处,这是很大的威胁,你该——”

  “——你该让她的嘴巴永远闭上!”它邪恶道。

  池信更烦了。

  他按上小方块的关机钮,手一扬,把它丢进了角落的脏衣篓。

  —

  新公司简直是天堂。

  一开始许时漪还对着电脑装出努力工作的样子,后来实在没活干,也没人管,就放弃表演了。

  每天踏进办公室就开始摸鱼,摸累了就去食堂享受免费午餐,饭后继续摸鱼。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

  没用多久,她就和同事打成了一片。

  王瑞航是个阳光大男孩,话痨,喜欢跟人聊天,小嘴巴闭上一分钟都难受。

  柴昀则是沉默的性子,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看书,只偶尔加入他们的闲聊。

  不发言则已,一发言总能精准地直击要害。

  午休结束后,许时漪掏出一块小木料,趴在桌上拿雕刻刀一点点刮着。

  最近她全靠这个来消磨时间。

  王瑞航被午后的太阳一晒,竟晒出点愁绪来。他突然发神经,站起来对着整个办公室宣布:“我失恋了。昨天。”

  许时漪头也不抬:“被甩了?”

  王瑞航虚弱地点头:“恋爱一个月,给她花八万,甩我甩得干净利落,没心没肺。呵,女人。”

  许时漪同情道:“以后谈恋爱要擦亮眼睛哦。”

  “老大,你觉不觉得我很惨?有种令人心疼的破碎感。”王瑞航神态可怜。

  许时漪尴尬地说:“你就别叫我老大了。”

  作为办公室唯一的正式员工,她甚至连义诊送鸡蛋的活动都没策划过,每天上班都很心虚,当老大何德何能?

  王瑞航追问:“那你心疼我吗?”

  柴昀插了句嘴:“他被甩是因为脚踩两只船被女朋友发现了。”

  王瑞航猛地坐直:“没踩!没踩!”

  “我的脚只是抬起来了,还没落到船上,我就想想!”他强词夺理,鬼话连篇,“君子论迹不论心,要是心里想的坏事算数,那所有人都要进监狱了。”

  “嗯。”柴昀应了声,淡淡的死感,“四年谈了十八个的君子。”

  许时漪扑哧笑了:“那很能谈了。”

  这两人是室友,彼此之间根本没有秘密。

  王瑞航本想装可怜撩妹,一下急眼了:“昀子,我警告你啊,少在同事面前损害我的伟岸形象!”

  “伟岸?”柴昀冷笑,“就你?”

  “……”

  办公室座机响了。

  柴昀过去接电话:“你好,社会责任部。”

  他挂上电话,回头看着两人:“来活儿了。”

  ……

  中秋将至,公司计划给员工发放节礼。

  在职的员工下班后自己领走,已退休的员工则需要他们将礼盒一一送到家中。

  每人一盒高档月饼,一盒大闸蟹,一箱应季水果,还有一套公司自研的高级护肤品。

  许时漪心里感慨公司福利真好,退休了还有东西拿。她对这些东西没概念,只是听宋春兰抱怨过,她从前上班的工厂节前只会发塞满了红绿丝的难吃月饼,而那谁谁谁单位好,发的月饼都是香港货,一盒几百块。

  好单位的待遇天差地别,所以宋春兰才非逼着甄蓁找个好工作。

  柴昀拿到了退休员工的名单,提议:“时间不够用,我们分头去送。”

  王瑞航立刻把手高高举起:“报告!我跟老大一组,她刚来还不懂,我有责任带她熟悉工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温馨文  星河蜉蝣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