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_星河蜉蝣【完结】(63)

  童苗下意识就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我有分寸,陈维问起来,就让他来找我好了。”许时漪冷声道,“现在请你们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许荷的气势在第五所就是无往不利的武器,有时连陈维都要退避三舍。

  她平日里很淡然,可一旦涉及到底线,是绝对说一不二的,没人敢与她争执。

  尽管许时漪只是狐假虎威,可也够用了。

  童苗连抵抗都没有就做出了让步:“……好吧,不过许组长,我们会通过监控观察室内的情况,一旦您解开它的束缚,或是发现它有伤害你的举动,我们会立刻闯进来。”

  研究人员跟着童苗一起离去。

  一时间,实验室安静了。

  池信停止了惨叫,胸膛艰难起伏着。

  他的手臂被咖啡因溶蚀了,皮肤从内翻起,就像被热水烫过的生番茄,血肉模糊。

  许时漪看得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44章 044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房间四角都装着监控。

  在这个年代, 称之为录相机或闭路电视更合适。

  受年代限制,设备大概率只能录到画面,无法录到声音, 所以许时漪在实验室说话也没人能听见。

  她朝池信走近一步:“你还好吧?”

  当看见他眼底的戒备, 许时漪停下了。

  她不再靠近, 退到离床远远的地方, 尽可能表达出善意。

  “你别怕, 我不伤害你。”

  “我在这里, 也没人会伤害你。”

  池信的皮肤被侵蚀到一定程度后又开始缓慢地愈合, 这种自愈能力绝对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没有对她的言语表现出任何反应,目光冰冷, 充满恨意。

  许时漪能理解他的情绪, 换做是她肯定也会一视同仁地仇恨这里所有人。

  如果池信真是外星人, 那未必能听懂地球语言。

  直接沟通或许会起到反作用,许时漪没有强行与他交流, 得先让池信适应自己的存在。

  一旁墙上挂着本实验日志。

  许时漪取下来翻阅, 日志板块分为三栏, 分别是日期,事项以及实验人。

  这本日志是今年夏天才启用的。

  前面一个月,实验人签字上都写着许荷的名字。

  后面才渐渐变成了陈维,童苗以及其他, 那时候许荷已经辞职了。

  许时漪注意到, 许荷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8月13日, 正好是村民发病的那天。

  这两件事会有什么联系吗?

  许时漪知道在监控后面很多双眼睛在看, 她没有看太久日志,把本子挂回了墙上。

  许时漪朝着监控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童苗跑进来了:“组长, 你找我?”

  “你去找几本书给我。”

  “什么书?”

  “只要是书都行。”许时漪当然希望她找本《故事会》来,但许荷肯定不会要求看《故事会》。

  因为许荷没有跟别人解释的习惯,童苗也就没有多问,去给她抱了一堆专业书籍。

  书上面的字许时漪都认得,可连在一起愣是一句都看不懂,一看就想睡。

  不过她硬是凭借着超强的毅力,捧着书以均匀的速度翻阅,假装在逐字逐句地阅读。

  直到挂钟上的时间指向了下午5点,研究员要下班了,许时漪把书一合,看向池信。

  他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

  童苗在门口等着,她需要送池信回隔离室。

  而把他带回隔离室,则需要再次在他体内注入咖啡因,不然只要束缚一松,他就会暴起伤人。

  许时漪说:“今天不用送他回去了。”

  童苗:“啊?”

  许时漪也不解释,只是说:“明早我会过来。”

  ……

  第五所外已是黄昏。

  许时漪拒绝了工作人员开车送她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去。

  沿路的树都已黄了,落叶在地上铺着一条枯黄色的毯子,鞋底踩上去吱嘎响。

  远处飘来了炊烟的味道,以及农家柴火烧出来的饭香,淡淡的。

  路上,许时漪遇到了放学回来的许苏山。

  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一个平日带饭用的铝饭盒。

  平日里稳重的少年看见她就像个小孩子,笑着跑过来:“姐!”

  许时漪打起精神:“放学了?”

  “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许苏山宝贝地打开手里的饭盒。

  吃完午饭,他就把饭盒洗的干干净净了,里面现在装着雪白热乎的豆花。

  上个月山里刚打了桂花,豆花上还撒了一层金黄色的桂花酱,颜色鲜亮,香气扑鼻。

  许苏山说:“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有人卖豆花,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他递来一个不锈钢勺:“尝尝。”

  许时漪中午没吃饭,正好饿了,她也不急着回家,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吃豆花。

  对面山峰间夕阳缓落,宛如一颗煎熟的蛋黄,光晕洒遍整片天空,将大山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她尝了口豆花,很甜。

  “你也吃。”她舀了勺,喂给许苏山。

  许苏山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睛都睁大了。

  许荷有洁癖,从来不和别人共用餐具,就算要用也一定得洗干净才行。

  许时漪完全没想那么多。

  在她看来,跟爸爸分享豆花是件很平时的事情,即使对许荷而言,跟弟弟分享食物也没什么问题。

  许苏山低头去接豆花,嘴唇尽量不碰她的勺子。

  “好吃吗?”

  “有点甜。”许苏山不爱吃甜,“不过很好吃。”

  许时漪不再说话了。

  她抱着饭盒,一口一口沉默地吃着。

  远处天边,夕阳的颜色先是浓郁灿烂,又渐渐变淡,到最后只剩一丝稀薄的金光,淡染着天空。

  许时漪小声问:“小山,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许苏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姐,你有心事吗?”

  许时漪迟疑着:“我只是想知道,在你们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苏山想了想:“你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人。”

  极少听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个女人。

  可当许苏山这样说,许时漪竟觉得十分准确——许荷确实是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人。

  在90年代的乡下,一个女孩可以养活奶奶,照顾弟弟,让家人生活优渥,本身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许荷今年不过才二十几岁。

  在这个年纪,许时漪还是个没心没肺靠爸爸养活的傻孩子。

  “我是个好人吗?”许时漪又问。

  “你是。”许苏山毫不犹豫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许时漪笑着说:“你又没去过全世界,怎么知道我是最好的?”

  “可你去过啊。”许苏山说,“语文课上老师教过,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你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我没去过全世界,我也知道你是最好的。就算以后我走遍了全世界,你依然是最好的。”

  少年的爱慕是不会蒙尘的宝石,一有机会就会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许时漪忍不住笑了笑。

  许苏山望向她时眼睛是明亮的:“你最开始学生物,后来不忍心解剖小动物改去学了物理。奶奶说你胆子小,可我觉得那并不是胆小。”

  “你以前常常捡猫,捡鸟,捡一些生病的小动物回来养……你还捡了我。”

  “总之,你就是最好的人。”

  许时漪听许苏山这样说,心情好多了:“你干嘛把自己和小动物放在一块儿啊?”

  “所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许苏山追问,“告诉我。”

  许时漪又板着脸说:“小孩子别瞎打听。”

  许苏山的脸色立刻就有点不好看了。

  虽然他叫许荷姐姐,可在他心里,那是一种彰示两人之间亲缘关系的象征。

  只要有这层关系在,许荷这辈子别想把他赶走。

  可真被她当成小孩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时漪没注意到爸爸的神情,她发现豆花被她吃干净了,呀了一声:“忘记给奶奶留了!”

  许苏山闷声说:“把饭盒洗干净,不被奶奶发现就好了。”

  ……

  晚饭后,许时漪躲进了许荷的书房。

  她把书架,书桌包括抽屉和柜子里全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找出许荷对于第五所的只言片语……真是个不会把工作带回家来做的优质女人。

  她又跑去敲许苏山的门。

  许苏山穿着睡衣来开门:“姐?”

  许荷这人,说她出国念过书接受过洋思想,可偏偏保守得要命。

  她往常绝不会夜里来敲许苏山的门,就算他们是名义上的姐弟也一样。

  所以许苏山有点惊讶。

  “你没有书给我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温馨文  星河蜉蝣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