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番动作似乎刺痛了赵季,只见他将手收了回去。
“这就嫌弃我了。”赵季悠悠感叹道。
“你以为只有我这样吗?李凭就没做过这种事情吗,恐怕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怎么又跟李凭扯上关系了。
“赵季,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李凭,我和李凭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张稚吵道。
赵季在心里嗤笑一声,“我提他,你才会这么激动。”
“你简直不可理喻。”
张稚身体不舒服,还要和赵季吵架,心里既生气又委屈,气不过便推了赵季一把,“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使劲把人往外推,直到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你……”
赵季跌在地上抬头看她,成亲以来那副温柔可亲的脸庞霎时变了,双目猩红,满是破碎和震惊地瞧着她。
张稚这么做是有点过分,但谁叫赵季自己不走,非要碍着她这个病人的眼。
可能在赵季眼里,她是为了李凭才推倒他。
张稚是有些过意不去,但很快她便发现她错了。
赵季将卧房的门彻底关严,落上了锁,锁门时的细微碰撞声让张稚有些心慌,咽了咽口水,“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搭理,只是继续锁好门,将钥匙收了起来。
赵季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阴沉地仿佛能蹿出火星子,面无表情,却让张稚无端生出一些惧意。
他步步靠近,单手压在床边的墙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稚被这架势已经吓到说不出话来了。
“张稚,你是我娘子,谁都抢不走。现在心里还在想着别人,看来圆房是不能再拖了。”
她被迫抬起了下巴,露出来一段洁白脖颈,被他一只大手完全掌掴环握,呼吸稍稍受阻。
唇瓣温热触感传来,张稚猛地睁大眼睛,像蚂蚁在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她的心房。
“你…个…混…蛋…”
张稚断断续续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气软着,听上去不像是威胁,更像是调情。
她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暴力扯开,细嫩的脖颈和肩膀上全是不堪入目的红痕,他却没有要停的意思,还在继续探索……
张稚被刺激得眼泪掉了出来,她浑身软塌塌的,使不上一点力气,便是用尽全力也只是像在给赵季挠痒痒一样。
她刚生病,就因为吵了几句话,左不过推他一下,他便要趁机这样冒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恨你。”
“……我讨厌你。”
张稚彻底绷不住了,一开始还默默掉眼泪,然后越想越委屈,抽抽噎噎地哭。
而这样仍然不痛快,干脆放声哭嚎,哇哇地哭了出来。
“呜呜……我讨厌你,我不想嫁给你了,我要跟你和离,我要回家……”
听见张稚的哭声,赵季才停下动作,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张稚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完全是个小孩子的哭法,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
赵季连忙给她将衣服拉好,擦了擦脸上的污物,柔了柔嗓音哄道:“好了,我不动你就是了。”
“怎么还能哭得这么伤心。”
“……还不是因为你。”
张稚抽抽答答着,“你这个人,就只会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张稚转了转眼睛,在脑海里想了想,“那你陪我去镇上逛街。”
“好。”
赵季答应得太快,张稚还是觉得自己亏了些,不服气地附加了一个条件,“你要是以后还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同你和离。”
“行,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10章 话本子(一) 相公不在家…………
赵季答应下,摸了摸她的头,便起身将卧房门上的锁弄开了,“我要出门几天,你乖乖在家,有什么需要的就问黄术。”
“黄术是谁?”张稚问道。
“今日来给你看诊的大夫,我的人,尽管吩咐就是了。”
“哦”,听到赵季说要出门几天,张稚当下的心情有些失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赵季没明说,出门将外墙上悬挂着的蓑帽戴上,回来时用指腹蹭了蹭她的鼻尖,同她道:“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张稚脸颊一红,“那你永远别回来了。”
赵季笑了笑,“逗你呢。长则半月,短则五日。”
其实还真有点久,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挽留赵季,便装作生气的样子,任由赵季迈出了卧房门槛。
约莫着人已经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才探身张望了一眼,不过也只瞥到了一道匆匆的背影。
赵季走得挺着急的。
张稚出神地瞧着门外,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无影无踪。
黄大夫给她送过来白粥的时候,张稚才想起来,昨晚她似乎说过,今天要给赵季做一顿早饭。
那只能等下一次了。
张稚喝了白粥,过了半个时辰又喝了药,身上忽而感觉十分困倦,黄大夫说这是好兆头,让她躺下睡觉。
她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一连做了好几个梦,梦到的都是赵季在外面跟人抢地盘出了事,醒来时身上黏黏糊糊,发了一身的汗。
张稚对这些噩梦没什么头绪。
不过她精神倒是好多了,头不晕不疼,身体也没有早上刚起来时那么疲惫。
她穿好衣服,刚推开门,便看到院子里在磨药的黄术。
“嫂嫂,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主公嘱咐过,嫂嫂想要去镇上逛街,那等您身体再好些,我再带您去,您看成不成?”黄术询问道。
张稚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赵季手下的那些兄弟伙儿老是‘主公’、‘主公’的叫他,张稚想,不过是一群跟人抢地盘的混混溜子,还搞得很正式的样子。
“黄大夫,赵季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赵季走得匆忙,张稚还没来得及问那么多,现在想起来了。
赵季提前嘱咐过黄术,因此他也没有露出马脚,只道:“嫂嫂莫担心,主公是去别的县收钱去了,安全得很。”
“我不是担心他,我就是随口问问。”张稚小声狡辩道。
“这里平常也没有什么人,连个邻居也没有,他一走了之,我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太无聊了。”
黄术听了张稚的烦恼,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道:“我这里有几本珍贵医典,可借与嫂嫂,用来在闲暇之余打发时间。”
“……谢谢你。”
张稚不是个爱读书的,让她看书还不如帮黄术磨药。
张稚的表情从不遮掩,黄术大抵也看出来这位嫂嫂对他的医典不感兴趣,“嫂嫂若是烦闷,还有些旧年收的一摞话本子,卖也没卖出去,嫂嫂若是不嫌弃,我这就拿过来。”
“好啊好啊。”
张稚听了这个来了兴致,李凭从前给她带过一本叫《西厢记》的话本子,里面讲的故事就挺有意思的,她看了三天三夜,连饭都没顾得上好好吃。
黄术去去就回,很快拿回来十多本的样子,叠放在张稚面前。
“都是些解闷儿的杂书,嫂嫂若是看腻味了这些,咱去镇上买新的。”
张稚也没有细看,直接全部抱起来带回了卧房。
这些话本子,黄术不感兴趣,即便积攒了十多年,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卖了,所以才一直没舍得扔。
如今能解一解嫂嫂的闷儿,也是物尽其用。
张稚将话本子摊开,才挑了本翻了不过一两页,脸颊上便飞来了两朵红云。
她将脸埋进床褥里,这些话本子里的内容……和她的那本避火图,根本差不多嘛!
也不知道怎么,她看进眼里的字,跑到脑子里的时候,全成了赵季的样子。
甚至代入话本子里男女主角的各种活动,也是她和赵季的形象。
她起身胡乱翻了翻书,没从话本子里找到答案,自己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喜欢赵季?
不然为什么总是想到他。
可她怎么会喜欢赵季呢?
张稚一边啃着手指甲,一边艰难地回忆,过去他对她的所作所为。
在她的印象中,赵季是对她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情,她应该恨他才对,可现在,她似乎只能想到赵季对她还不错的一面……
张稚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抵触赵季对自己‘恰到好处’的欺负。
说他很过分,但关键时刻又适可而止了。
她稍稍想通了一点。
此人果然奸诈狡猾,这是想要收买人心,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安于现状。
“好险……”
差点就上赵季的当了。
张稚拍着胸脯,心里却非要跟她反着来似的,有些小小的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