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春联的时候,顾大哥把鸡鸭提出去杀了,开水烫毛,今天过年嘛,年成又好,家里鸡鸭鱼都有,鸡是找玉竹嫂子家买的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鸭子是长临村长让水莲送来的,鱼是村里年前最后一次冬捕分的,肉也是村里杀年猪分的。
大河村这么好的集体待遇,后湾村的吴家居然贪心不足,大家私下议论了几句,说看他们家能不能找到比大河村更好的人家。
林姜然写的门对子,被来串门的邻居们夸了,说她写的比书法家都不差什么,夸的她不好意思,带着写好的门对子又去了趟娄婆婆那,给知青点也贴上了喜庆。
娄婆婆站在门口看她和向河贴门对子,对她写的字表示了认可,随口问了句:“向崇在做什么呢?”
林姜然忙回:“杀鱼剁鸡鸭,家里的粗重活都是他在做,您有什么体力活吗?我叫他来。”
娄婆婆摇摇头:“我没什么事要做,随便问问。”
林姜然不敢在娄婆婆跟前卖弄小聪明,抓紧回来做年夜饭。
老母鸡当然炖香香的鸡汤喝,鸭子做八宝鸭,鱼做酸萝卜鱼片,放在炭炉锅上,用炭火煨着吃热的,再烧个红烧肉炖萝卜,炒个油渣大白菜,向河看的眼睛都直了,说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吃的最丰盛、最美味的年夜饭!
林姜然给大家倒上专门为过年酿的甜米酒:“以后只要条件跟得上,年年都让你们吃上这么好的年夜饭。”
中午大家吃了点炸丸子对付一口,就等着晚上这顿丰盛的呢,几个大菜竟然吃光了,林姜然难得把自己吃到撑。
顾大哥给向河小溪发压岁红包,林姜然一看没有自己的,伸手朝他要。
顾向崇惊了一下:“你也要?”
林姜然不觉得有问题,在家找父母要,婚后找丈夫要,不然她找向河小溪要红包?
“我每年都有压岁红包,没红包这个年都过得不圆满。”
顾向崇立刻去拿红纸,封了个大号的红包放她手里:“好,以后每年都给你压岁红包。”
林姜然很高兴,把压岁红包放到枕头下。
……
初一早上,向河小溪说要吃面条,揉面下面条更简单,一会儿就好。
她先下了一大碗出来,装在瓦罐子里,要顾大哥和她一起,给娄婆婆送新年的第一顿早饭。
“昨天给娄婆婆贴门对子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在家做什么,你跟我一块儿去,这次她应该不会骂人了。”
有这机会顾向崇自然要去,林姜然看他点头,就叫向河留在家里下第二锅面条,让顾大哥抱着罐子,两个人搀扶着。
路过村长家的时候,爱珍嫂子看到了,问了后说那中午她家来送饭,大家对娄婆婆都很照顾。
徐知青大年三十晚上,在卫生所值夜班还没回来,知青点很安静。
林姜然让顾大哥等在门口,她抱着鸡汤面的瓦罐先敲门,一敲门开了,娄婆婆住的这间居然没闩门,她忙走进去,一阵寒意从敞开的后窗户吹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忙把围巾收紧些。
怎么门没闩、窗户也被吹开了,八十岁的老人家冻一晚还得了?
林姜然放下瓦罐,跑过去看被窝里的娄婆婆。
婆婆还在沉睡,情况不太好,脸颊烧红了,这是冻过受寒转高烧的症状。
林姜然急了喊她:“婆婆醒醒,你发烧了,我们要去卫生所。”
她的喊叫让屋外的顾大哥进来了,昏睡发烫的娄婆婆也睁开了眼睛,突然抓着林姜然的手:“你不该在这里。”
林姜然哄着她说说话清醒些:“那我应该在哪里呀?”
娄婆婆语气肯定:“你应该在报纸上,不该在这里。”
这话听的林姜然一个激灵,她爸爸倒是接受过采访上过报纸,她可没有,她怎么能在报纸上呢?
第22章 她紧张这次客人,见不见做菜……
林姜然想不通娄婆婆说的关于她上报纸的话, 顾大哥也进屋了,她再问问,让他也听听。
“婆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报纸上?村里不订报,你在哪儿看到的, 是哪一天的报纸呢?”
娄婆婆又睁开了眼睛:“11月还是12月,具体哪天不记得了, 很小的版块里的几句话, 成了一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姜然听懵了,急得不得了:“婆婆你说清楚,报纸上说我什么了?11月还是12月?那没多久之前呀, 谁给你的报纸, 在哪儿呢?我想看看。”
娄婆婆昏厥过去,再怎么问都说不了话。
顾向崇一个箭步上前, 连着棉被一起抱起来,指挥着林姜然:“然然, 把婆婆的棉衣带着, 现在去县医院。”
林姜然猛然惊醒, 是要赶紧送医,她抱着棉衣跟上了顾大哥,去村长家叫上文进去开拖拉机,长临大哥一家慌死了,带上钱,留水莲在家里看家,都跟着去了。
挂了几瓶吊水,娄婆婆的高烧退了,人也醒了过来, 爱珍嫂子回去一趟,带了粥过来,娄婆婆喝了点稀粥,精神了些,还得住院观察一晚。
顾向崇跟长临村长说:“哥,你明天要陪嫂子回娘家,我在这里看着。”
爱珍嫂子忙说:“特殊情况,他不去也行。”
顾长临想了想:“今晚我看,明儿一早你来替我,不耽误陪你嫂子回娘家,这会稳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一听这话,林姜然马上跑去病房,问娄婆婆:“婆婆,我刚到你家的时候,你抓着我的手,说我不该出现,应该出现在报纸上,能告诉我是什么报纸吗?”
娄婆婆“呀”了一声:“我肯定把你跟以前的人和事记混淆了,婆婆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人、事,都够写一部书的了,以后有心情了,说给你们听。”
林姜然拍拍心口笑了:“我还以为说我的呢,大过年的吓的不轻,婆婆,那我先回家去了,明天送饭给你吃。”
娄婆婆打了个哈欠:“你们都回去,我也困了要睡会。”
林姜然给娄婆婆掖了被角,站在门口看了会,婆婆睡的好心安理得,如果不是本性没心没肺的话,那就是婆婆自信,早晚能还这次的恩情,而且只多不少。
……
这下子,她更不信婆婆的解释,但又拿婆婆没办法,怎么办呢?先说给顾大哥听,只要他能调查清楚娄婆婆的事,那上报纸的事情自然而然清楚了。
林姜然还没出医院,就欢喜的和顾大哥说:“刚才你们都在外面的时候,我问娄婆婆报纸的事情,她说把我误以为是几十年前的旧人旧事,还好不是说我,不然真要被吓死了。”
说完她看着顾大哥:“娄婆婆的传言本来就多,她早上的胡话,我们还是不要当笑话告诉人,不给自己找麻烦。”
顾向崇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回知青点看看去,门没闩、窗户也开了,这很奇怪。”
林姜然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娄婆婆还没糊涂到不闩门的程度,可谁会在除夕夜晚上,为难她一个老人家呢?
回去一检查,娄婆婆住的那间知青点的屋子,门锁有铁丝摩擦出来的痕迹,这是被开锁了,冬天靠床的后窗不开的,不存在忘记关,昨晚很有可能有人开锁进来后,把窗户打开,故意让娄婆婆生病。
顾大哥把这个推测告诉了长临大哥,娄婆婆骂人骂了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一搬到知青点就出现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过年唯一留下来的徐知青。
林姜然也说:“娄婆婆对徐知青当面都不客气,但要因为这样就去给人定罪,不公平。”
长临村长和顾大哥都是这个意思,人言可畏,没有证据之前不能乱说。
……
等到了娄婆婆出院,却做了一件让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她把初一送她去医院的人,和徐香芸都叫来,说除夕夜晚上,她的门和窗是被徐知青开的。
“我搬来知青点骂过你几次,你报复我这老太太一次,我认了,我们扯平,但你不能继续住知青点,长临,你给她在卫生站安排个宿舍,这事到此为止,就你们几个人知道,不要对外说了。”
徐香芸委屈争辩:“娄婆婆,你每次看我不顺眼呛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还嘴,怎么还冤枉我?除夕夜我在卫生所值夜班,怎么可能回来?”
娄婆婆摆摆手:“你恨我也不是因为我骂你,而是我促成了夏冬至和高启程的好事,你破坏不了他们,只能找我这个老婆子撒气了。”
徐香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娄婆婆,我跟高老师那点子事,早都过去了,你不要污蔑我!”
娄婆婆叫林姜然去开夏知青的房间:“她箱子里有一件裙子,刚来大河村那天穿的,很漂亮,高启程就是那天对她一见钟情,可惜没几天裙子就被老鼠咬了洞,她再没穿过,你拿过来。”
林姜然拿过村长那的备用钥匙,和爱珍嫂子一起过去翻夏冬至的箱子,果然,那件夏天的裙子放在最底下,裙子上好几个小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