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家伙,新来的小姑娘还挺会看人下酒菜啊。
姜涂兴高采烈地从大厦中走出来,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微风拂过她的秀发,似乎连老天爷都为她感到高兴。
她掏出手机,想给陆清泽打电话报去喜讯,可转念一想,陆清泽早就决定要内定她,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她可怜的自尊心才煞有介事地安排了这一出。
给她面试的谢星野连装都不装了,那她自然也不必对他客气。
这方面姜涂向来比较想得开,反正已经这样了,脸皮厚点就厚点吧,当关系户也好过找不到实习工作比饿死强吧,人总得吃饭的,英雄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呢。
遇见陆清泽算是她的机缘吧,虽然扯不上什么泼天的富贵,但与她而言是悬在眼前的一颗救命稻草,她没道理不抓住。
只是电话打过去,尚未等到接通,姜涂又提前挂断了。
刚才谢星野说了,陆清泽可能在市里开会,她这通电话打过去,或许会打扰到他。
于是姜涂选择了给陆清泽发消息。
【姜涂:清泽哥哥,我面试通过啦,谢谢你的内推,我下周一会准时来公司入职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待的。】
姜涂此时满脑子都是鸡血,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开始天马行空地描绘自己作为都市白领的高大上画面了。
其实她从小就有这个梦想,想当个都市丽人,现在八字已经一撇了,盼星星盼月亮,她终于等来了长大成人梦象成真的一刻,幸福在此刻无限放大,被充分具象化了。
她对陆清泽充满了感激,谁能想到曾经的邻家哥哥如今做大做强混得这么好这么优秀,甚至还愿意帮衬她呢。
原来天上也会掉馅饼呀。
她完全沉浸在喜悦中,连下巴都不觉得痛了,迫不及待地给方宁报信,“宁~我面试通过啦,下周一就入职了,嘻嘻。”
“我去,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方宁听起来也很为姐妹高兴:“姐今晚请你吃大餐?”
“应该我请你才是啊。”
“那我可要吃好的。”
“那这得等我发工资之后了。”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咱姐妹俩不差这点。对了,你的清泽哥哥呢?你不跟他通报一下这个好消息?”
“他可能在忙吧,我已经发消息跟他说了。”
“那他咋个说?”
“还没回呢,这不是第一时间先跟我的好姐妹报备嘛。”
“嗯,我很满意,赏!”
一阵急促的嘟嘟声传来,姜涂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陆清泽的回电。
她急忙跟方宁打招呼,“清泽哥哥来电话了,先跟你挂咯。”
“诶,不会因为男人抛弃姐妹吧,我先预定的你哦。”
“不会不会,你订餐厅就好,地址发我微信。”
手忙脚乱接起陆清泽的电话,她怕自己的声音不好听,还特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喂?”
发出了比她想象中更做作甜腻的声音。
“呃……你嗓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姜涂为自己多此一举的行为感到头皮发麻,迅速改回了平时的声音,“刚,刚卡痰了。”
陆清泽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随着电流传进她的耳帘,仿佛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感。
“你的伤好些没有?”
“嗯,行动没问题了。”
“那你下巴的伤呢?”
“没那么快好,但已经没那么疼了。”
“嗯,好,我最近有些忙,没时间来找你,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下周见,好吗?”
他的每一句尾音都在微微发颤,那一声声低低的应答温柔得像泉水,声线像被蜜水浸过的丝绒,摩挲着耳膜的每一寸,像在听被风拂过的成串碰撞着的风铃。
姜涂听得脑子发蒙,只傻傻的“嗯”了一声。
“那我挂咯?”
她有些依依不舍,“好……”
陆清泽听出她的胆怯,他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立在他面前的,正穿着上一次姜涂摔跤时被弄脏的白裙子的假体模特,男人的墨色瞳孔幽幽,深邃得可怕。
然而已经掐断电话的姜涂还是错过了他滞后一拍发出的,充满蛊惑的轻声低语。
“兔兔乖,勇敢一点,不要怕,清泽哥哥会保护你的。”
第11章 11
实际上,陆清泽当天并没有什么市里的会,他怕自己见到姜涂紧张,于是全年无休的陆总干脆旷了工老老实实呆在家。
他在第一时间就通过谢星野得知了姜涂的消息,而他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与姜涂重逢,他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并为之做了完全的准备。
他不愿做默默无闻的英雄,他要让姜涂知道,自己对她很上心。
原本只有黑白灰的家中装修,眼下却在偌大却空旷的主卧里打造了一墙面的开放式立柜,用了茶色玻璃做挡板,避免积灰。
那天夜里她套过的自己的外套,此时被静静地挂立在衣架上。
还有那条被泥泞践踏过的白裙子,也是这里的第一件收藏品。
是他用了蹩脚拙劣的借口从姜涂手上骗来的,被她弄脏的,却仍旧带有香气的小白裙,陆清泽固执地认为姜涂是天底下最适合白色的女孩。
这几天,他就是这样边自觉卑劣,边无法自拔地在夜晚轻触着这条裙子,与其共枕。
这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心,就连一向短缺的睡眠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这是姜涂穿过的,接触过她的肌肤,带有姜涂气息的物件。
这对他而言……太有感觉了。
接近十年的思念厚积薄发,在顷刻间将他淹没。
只是姜涂把他当成单纯的邻居哥哥,他该如何在对方不抗拒的情况下,接近姜涂呢?
他在年少时就认为姜涂宛如一只易碎的陶瓷娃娃,他怕自己一用力,对方就会碎,可若不用力,他又如何将她强留在身边呢?
单身了二十六年的陆清泽,过去对于感情的这门必修课显然修习不足,亲情,友情,爱情,是他始终捉摸不透的学问,他明显不得要领,笨拙无措到只能通过最简单粗暴的形式诱惑姜涂一步步靠近自己。
这样做是对的吗?
还是自私的自我满足呢?
姜涂……会讨厌他吗?
要是知道他有这么变态恶心龌龊的嗜好,她还愿意喊他清泽哥哥吗?
陆清泽是个胆小鬼。
他承认。
随即再次沉浸在让他堕落的感觉中。
————
尽管要等到再下一周才开始上班,但姜涂仍旧不得空闲,为了不让学业对工作造成太大影响,她将整整一学期的课程压缩到了一周内完成,几乎在学校的图书馆扎营了,紧赶慢赶追上了课业的进度,应该不会影响到期末考。
代价就是这几天明显睡眠不足,眼袋重得可怕,她幽魂一样荡回宿舍,在周五前办理了正式的退宿手续,方宁自告奋勇帮她搬家,开了辆mini cooper在大学里招摇过市。
姜涂已经习惯了方宁的不靠谱,但终究没忍住嘀咕:“你这小车能塞啥呀,我还不如叫辆货拉拉呢。”
“哎呦,我这不是没上过大学,心向往之嘛,让我来看看不行?”
“你又不是没来过。”
方宁一撩头发,“去年就来过一次,今年又不一样了,还是挺有新鲜感的。”
姜涂这几天有点过劳的架势,血压一上来脑子就得发昏,她懒得跟方宁扯,言简意赅:“那就搬吧。”
两人去楼上收拾了零星剩下的一些物件,方宁想起什么似的,问:“程葛川这几天没找你?这事儿算了了?”
姜涂手上动作没听,点头回:“应该是吧,他倒是挺安静的,我就希望这件事能结束。”
回国之前她心里已经给自己打了预防针,有钱阔少回到舒适圈,可能随时就会把她这个“玩物”丢了,只不过程葛川不按理出牌,反而跟她很认真的样子,姜涂搞不懂他,也不想搞懂。
“有件事我确实好奇,你到底喜欢过他嘛?”
“喜欢过吧,在英国的时候还挺喜欢的,可现在想想,也许是异国他乡,有个人愿意这么宠着我陪着我,至少没那么孤独了,让我好受许多。但这种感觉一踏上国土,就变淡了。”
是因为回到现实了吗?还是……
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渣女吧。
“也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谈过恋爱,想尝试一下呢,小兔丁,你别摆出这一脸愧疚的表情吧,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讲的,也没什么对错,大部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方宁不愧是写小说的,连揣测她的心思都这么直白,一眼看穿了她。
“你母胎solo还说起我来了。”
“切,你也就用这个点来堵我的嘴了。那我还想问……你跟他,有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