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姜涂看起来很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陆清泽看着是满心的喜欢,却克制着自己不动声色,他的眸子黯淡下来,低声道:“没事,你先吃,吃完了我给你收拾残局。”
“哈?”她没听错吧,陆清泽要吃她吃剩下的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你要收拾什么?”
陆清泽对着桌面扫视了一圈,“你这些都吃得完?”
“吃不完你吃吗?”
“不然呢?浪费食物可是可耻的。”
“那,那我尽量吃完吧。”姜涂有些为难,可她更不想看到陆清泽吃她吃剩下的,总觉得那画面有点不太对劲。
“放心,我不嫌弃你,再说了,以前我也没少帮你空盘。”
开始了开始了,这个男人他又开始了。
姜涂打从心底不喜欢他老是说从前的事,这就意味着,他始终将自己当成了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可她已经长大了,心智成熟了,难道不该往前看吗?
可她还是没有勇气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她害怕,怕一旦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与其这样,不如维持现状,会比较好吧?
姜涂将自己撑得肚皮都大了一圈,裤腰带都勒紧了,几乎快走不动路,好在她还是勉强自己吃完了自己的盘中餐,哪怕陆清泽觉得她护食也在所不惜。宁可自己撑死,也不想陆清泽吃自己的残羹剩饭,她为了维持男神的体面,和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完完全全豁出去拼了。
“你还好吗?不会积食了吧?”陆清泽皱着眉头看着走在他跟前的姜涂,前者虽然在往前走,但小胳膊小腿无一不在打颤。
姜涂哭丧着脸看向陆清泽:“我不好,可能得去整点健胃消食片了。”
半小时后,她嚼着陆清泽从小卖部里买来的消食健胃片,坐在碎石径道一旁的石凳上,带点山楂的甜味顺着甜滋滋的纯净水就着把药顺下了喉咙。
这药见效忒快,没两分钟,姜涂就成功地、毫无形象地、不可抑制地在陆清泽眼皮子底下打了一连串的饱嗝出来。
“好些没有?”
陆清泽认真瞧着她的反应,有频率地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姜涂为了掩饰尴尬,佯装咳嗽了几声,硬是挤出了一句:“好,好多了。”
她又又又又在陆清泽面前丢人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啊,其实最近有点低沉,在沉淀自己
ok,打起精神来!
第34章 34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陆清泽柔声提议道:“散散步?促进肠胃蠕动。”
她结巴着回:“好,好啊。”
于是两人就在春意盎然的大学林荫道路沿边上散起步来。两人从小卖部出发,沿着香樟道行进着,半途中经过一大片青草地,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有许多学生铺着餐垫在草地上Picnic,空气中有清新的香气和炭烤味的焦灼气息。
正午的阳光已经带着初夏的热烈,附近教学楼上的地锦已被炙烤到呈现出深深墨绿色的偏光,地表像是一块温润的玉,蒸腾而上的热流自下而上包裹着路上的行人。
微风卷着花香掠过每个人的脸,路边零零散散的几只灰鸽停靠在操场上的栏杆上,扇动着翅膀东张西望。
这场景岁月静好,却藏不住姜涂心动的呼吸。
两人并肩而行,近乎完美的身高差,像极了遍地可见的大学生情侣。
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正在勤恳地嗡嗡作响,姜涂看着手里被喝过半的矿泉水,后仰着脑袋侧目问陆清泽,“清泽哥哥,你渴不渴,我给你买小甜水喝好不好?”
他们学校有个特饮豆奶,超级好喝,只有在食堂和贩卖机里有兜售,还是限定款的,姜涂是喝腻了的,但考虑到陆清泽千年一回参观她的母校,总得尽点“地主之谊”。
陆清泽看起来似乎有些兴趣:“哦?什么小甜水?”
“是北方的一款豆奶,南方很少有卖的,外头几乎买不到,我超爱喝的,分享给你。”
姜涂边说边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对着陆清泽扭头指了指,“就是这个,喝吗?我给你买。”
这段日子受了陆清泽许多恩惠,她清楚对方在物质上根本不匮乏,于是只能绞尽脑汁用这些小小的善意去回报对方。
陆清泽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似的,从善如流道:“好。”
熟练地点开购买页面,扫完付款码,随着一声清脆的滴答声,冰镇的纸盒包装从贩卖机的出口落下,那种物体坠落的声音很悦耳,姜涂弯下身子去拿豆奶,短款上衣一不留神提溜了上去,露出了后背形状好看的腰窝。
陆清泽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呼吸一滞,眼神跟着紧张起来,眼疾手快挡住了姜涂娇小的身躯,四处打量了一圈周围,好在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隅,陆清泽松了口气,伸出手轻拽住姜涂衣料下摆。
他不动声色:“你起来,我来拿就好。”
“啊?”姜涂腾在半空的手略显尴尬,她费解地回望:“怎么啦?”
“你衣服有点短,”他解释道,同时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回带,“我来拿就好。”
“啊,哦,好。”
姜涂再一次变成了单字节发声的单细胞生物,她意识到刚才微妙的触感正是来自陆清泽的手,接触到她的腰窝残留下的温度。
顺势退开两步,等陆清泽把手中的豆奶罐递给她,姜涂后知后觉的,她反应向来比常人要慢上半拍。
“走吧?看着路线,一会儿就到图书馆了吧。”
比起她,陆清泽神色自若得很,应该是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眼里。
什么嘛,只有她在傻乎乎的心跳加速,好没出息。
姜涂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跟在陆清泽身后亦步亦趋。
不料对方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她,似乎在等她走到自己身旁。
姜涂踩着小碎步跟上,两人的步履不停,逐渐一致,她注意到陆清泽走得比往常要慢一些,似乎是在为了她放慢脚步。
她手中的豆奶沁着凉意传递到手心,留下一滩湿迹,听到男人礼貌地说:“嗯,很好喝。”
姜涂循声望去,男人咬着吸管的模样颇有些年少时的青涩,和如今的面貌有了落差,她忍不住感叹:“你变了好多呢。”
“是吗?”男人挑着眉,又灌下一口清甜的豆奶,嘴角溢出一丝乳白色的渍痕,又很快消失:“人是会变的,姜涂也变了很多。”
“我吗?我哪里变了?我只是长大了。”
“只是等比例长大了,倒是性格变得不少。”
又一阵微风拂过,枝头打盹的麻雀被惊扰,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瓶壁凝着的水珠顺着包装盒的尾部滴在石板路上,洇出一排深色的圆点。
“我哪里变了?”她有些不服气。
陆清泽停下脚步,这回正儿八经的认真端详起了姜涂,他手指抵着下巴,用那双锐利中带着审视的眼神定定注视着她,黑石子般的墨瞳分辨不出情绪。
激起姜涂一阵心慌,慌乱挪开视线,转向别处,偏坚持不与陆清泽对视。
男人笃定的声音传来:“你瞧,你以前可不会不敢看我。还说你没有变?女大十八变,变扭捏了。”
她反驳道:“才没有,你难道不知道这样观察别人很不礼貌吗?”
“那姜涂不喜欢吗?”
她哽了哽,迟疑:“也,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但还是不要。”
只是被他那般注视着,自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更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男人故意语气轻佻地问:“不要什么?”
“我,下午,下午图书馆要迟到了,我,我们还是快走吧!”
姜涂胆小如鼠,直接选择了逃避,一溜烟地从陆清泽身边跑开,向着图书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喂,姜涂,等等我。”
陆清泽重新提了提背在肩上的双肩包,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那时的两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整天的回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治愈彼此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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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涂下午发愤图强,为了加快学习进度,愣是直到天黑都没搭理陆清泽一下。
陆清泽有些百无聊赖,书也看不进去,只能趁着姜涂埋头苦读的时候时不时偷瞧她。
他今天特意将手机全部调成了静音,连震动都不带有的,为的就是能跟姜涂心无旁骛的独处。
陆清泽假装翻着那本《期权期货》,实则眼角余光全落在了坐在他正对面的姜涂身上。
直到傍晚的霞光,将整个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染成橘子汽水般的颜色,图书室里一排排的白炽灯光在浅暗的对比下逐渐明亮起来,光影斜斜洒落在姜涂摊开的书本上,她咬着笔杆,叩着变白的指关节,眉心蹙起,在演算一道在她而言很头痛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