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我就是个摆烂的，本来就是体育生，后来脚踝受伤运动生涯也终止，然后陆清泽就问我要不要回国发展一下，我就跟着来咯，我的人生主打一个，得过且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及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你不是从小在美国嘛？这歇后语挺溜。”
“那咋了，根还是在中国呗，总不能捧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吧。”
“怪不得你那么听陆总的话。”
“那必须啊，衣食父母好吗？”
“那你跟Gigi姐……”姜涂有些欲言又止，谢星野看起来嬉皮笑脸惯了，然而这浮夸戏谑的面具之下，难免也有真情流露。
一提到这个，谢星野正了正色，表情收敛了些许，表情落寞：“知知其实很好，但她人生太顺遂了，是个完美主义者，什么都要最好的，而我，并不是那个最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有一股化不开的沮丧，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没事的，你会遇到更好的。”
姜涂有种神奇的第六感，或许谢星野很快就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在遇到的那一瞬间，他会顿悟真正适合自己的类型到底是哪种。
“好啦，别扯我了，还是说点你想听的。”
谢星野很快恢复到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边噙着笑，开始跟她讲述不知真实度到底有几分的故事。
“Ethan刚来美国的时候非常不适应，跟现在完全不同，颓废得很，生人勿进，当时大家都避开他走，可偏偏，他的预科成绩非常优秀，一进大学就直接拿了全校第一，尽管刘海长到能遮住眼睛，还是能瞧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是人群中随便瞟一眼，视线就会不自觉转到他身上的那种。简直是荷尔蒙行走机。你看我，我已经很高了吧，可他跟我站在一起，几乎好不逊色，后来我发现他经常会出现在篮球场，便主动跟他打了招呼，时间久了就经常会在一起打篮球，认识后发现，他就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只对熟悉的人开那种冷面玩笑，虽然一点都不好笑。总之，就觉得他很不赖吧，也讲义气。我受伤从校队退役后，很是自闭了一阵，他天天一大早就敲我门，逼我出门散步，跑步，打篮球，总之就是一些不影响身体但足够转移注意力的笨蛋办法，虽然笨，却有效。从那之后，我们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哥们。”
“不过他这个人太慢热了，也不喜欢群聚，差不多花了一年多时间，我才说服他出来跟同级生，学长学姐出来认识认识，马上就要毕业了，踏入社会的第一步，人脉尤其重要，多个人多条门路不是？”
“所以在那场聚会，我和Ethan同时认识了知知，当时的她是啦啦队队长，你应该听说过高校啦啦队的含金量，当之无愧众星捧月的女神，但高岭之花却偏被Ethan下蛊了一般情有独钟，你知道老外都很帅吧，五官深邃硬挺，身材更是天赋型选手，随便练练就是一身腱子肉，知知当时身边不知道有多少Handsome boy，有比他帅的，比他高的，比他有钱的，比他优秀的，可Gigi从不看在眼里，她的眼里只有Ethan，直到现在。”
“我实在想不到，Gigi会这么恋爱脑，当初她义无反顾帮助Ethan在本土拉投资赞助开公司，这当中牵扯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要多喜欢一个人才能做到这样无私奉献。所以当时有个传闻——”
说到这里，谢星野特意停顿了一会，扫了一眼姜涂的脸色。
对方手里捧着一只白色马克杯，里面还有半杯拿铁，姜涂神色平常，似乎只有耳朵在工作，认真倾听着他讲述的一字一句。
她听他停了，自觉敦促：“然后呢，什么传闻。”
“虽然很离谱但是，也不能说完全空穴来风。”
姜涂急不可耐：“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当时Ethan刚创业资金短缺，只能让Gigi帮忙拉投资，Gigi开出了一个条件，如果他答应，她就愿意帮这个忙。”
姜涂听他这欲扬先抑的铺垫，大概明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Gigi要Ethan这辈子身边只能有她一个女人，除非Gigi先移情别恋。”
姜涂托着下巴，“这传闻好像挺像Gigi姐会说出来的话的，那事实呢？”
“事实？你说呢？”
“我相信清泽哥哥。”
他不会。
他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不会因为有求于人便打破规则。
她相信他。
他们之间，不会有误会。
“Xavier，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会因为你说的‘long long story’就动摇的，我跟清泽哥哥的羁绊，比你想象中的更深。”
第41章 41
其实姜涂一直觉得谢星野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很古怪，透出一种怪异，那种事不关己却煞有介事想要看好戏的心态在人际关系中太过违和，毕竟他并不是他们这场友谊游戏的局外人，而是深陷其中。
实际上站在他的立场出发，应该巴不得姜涂和陆清泽在一起，这样他就少了人生最大的一个情敌。
然而呢？
事实真会是这样吗？
并不。
谢星野清楚的知道，哪怕陆清泽不会跟秦知知在一起，但秦知知也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强扭的瓜不甜。
而当他听到姜涂如此信誓旦旦意志坚定得像要入党一样的眼神时，脸上流露出的不是安心，而是意外。
他反问她：“哦？这么有信心？你真以为陆清泽是个风清月朗从不会为了欲望妥协的圣人吗？”
姜涂对陆清泽的信心仿佛空穴来风，从骨子里带出来似的。
她斩钉截铁：“有。”
“那……祝福你好了，小朋友。”
他话里话外尽数表达出姜涂很天真的口吻，嘴角泄露了一丝丝不明意味的哂笑。
这样整得姜涂有些生气了，讨厌他这一套故弄玄虚不明所以的态度。
“你到底想说什么？”
“well，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是有多面性的，你对人性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陆清泽并不是个好人，是吗？还是……你觉得最后的赢家会是Gigi姐？”
无论接下来谢星野怎么回答，都显得吃力不讨好，若是承认前者，那就是背刺好兄弟，若承认后者，那便是明牌——他就是站在秦知知那一面的。
“我怎么想，很重要吗？未来都是未知的。”他打着哑谜，却不肯同她细说，插科打诨：“至少在选择的当下，没人知道对错。”
他的潜台词似乎是在提醒她，可这提醒含糊而模棱两可，叫人猜不透。
姜涂懒得就这一论题跟他做无谓辩述，冷着脸从座位上起身，借口去接水，离开了这间令人感到烦闷的总经办公室，她出来后走到长廊尽头透了口气。
尽管在谢星野面前用非常自信的语气说她相信陆清泽，可他偏偏又要讲后来的那些话扰乱她的神智。
敏感细腻的她很难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在回办公室后，谢星野不见了人影，想来也知道自己此刻并不想看到他，便识时务地躲开了。
姜涂一下午都在忙着整理表格，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在确认完所有信息数据都无误后，她将邮件率先发给了谢星野过目。
为了提醒他及时看邮件，还特地给他发了微信。
谢星野这次几乎是秒回。
【你先下班吧，今天的群邮我来发。】
姜涂抬手看了眼表，才五点半，外面天还亮着，还有半小时才下班，看来正对面谢星野空空无人的工位，想必他今天应该不会再进办公室了，眼下陆清泽去了美国出差，唯一上司也浑水摸鱼去了，她难得拥有了一段空闲。
人一旦空下来，眼睛便会开始观察之前不曾注意到过的地方。
经过一个多月的沉淀，她已经将自己的工位整理得井井有条，尤其身后有一整排的柜子，原本空无一物的柜子上面，如今已经摆放了一些她去隔壁商场吊来的娃娃和零零碎碎的挂饰小物件。
作为新人来说，她的办公桌跟同期都不是一个规格的，超长工位，足够放两台电脑和工椅同时工作，她看不得空空荡荡的工位，最好把东西都堆得满满的，非常有安全感，于是便整了一排透明亚克力装饰柜，在里头慢慢积攒泡泡玛特的收藏品，如今5x5的透明柜已经快放满了，看来是时候要重新加塞了。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有样学样，看其他员工也都这么整。
在清科，每个人的工位都极具创意特色，有些工位被无数的小玩意儿堆得琳琅满目，乍一看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而有些工位东西精简至极，少得像是随时要离职一样，她见大家都在这么干，便在谢星野的同意下也开始给自己的工位添砖加瓦。
不过这会儿，姜涂注意到的是，自己身后的首饰柜里——之前陆清泽送她的那个草莓兔发卡，居然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