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连串崭新的数字陌生电话。
她吞了口口水，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接起来，点了免提：“XX路YY路口，给你一个小时，那里有一个黄色的垃圾桶，上面贴着打款账号，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钱，如果你跟陆清泽耍花招，我会立刻撕票。”
还不等她说话，对面就匆匆掐断了。
“现在怎么办？”姜涂为难地看向两位警察。
孟警官沉思了一会：“你一个人去，我们派车在后面跟着你。”
“这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陆清泽想都没想，立刻否决：“我开车陪她去。”
“我也要去，”Diego非但没阻止，自己也想参与，“克拉拉对我很重要，我需要确保一切无误。”
区区五千万对于Diego这种财力的人而言无足轻重，就看克拉拉对他而言的分量是有多重了，钱的事陆清泽让姜涂不要担心，主要还是根据程葛川的动作来决定下一步如何随机应变。
只是去取账号的话无关痛痒，又或许是程葛川放松警惕把一切想的太简单。
可等到了指定地点，姜涂发现大家都被程葛川摆了一道。
黄色垃圾桶里压根不存在任何有效信息，他们被溜了。
在搜寻无果后，姜涂很快再一次接到程葛川充满怒气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指责她：“骗子，我让你一个人去，结果你带了这么多人？臭婊子，你是不是报警了？”
姜涂还想劝他冷静，“你别冲动，刚才在电话里你压根没有指定我一个人，你要知道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心里也清楚陆清泽会怎么做，而且克拉拉的老板Diego先生也在，他非常关心克拉拉的安危，程葛川，你仔细想想，用你聪明的头脑想一想，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错，收手吧，我想听听克拉拉的声音，确保她现在是否安全。”
“克拉拉？她好得很，”程葛川不屑地，“你想听她声音？可以啊，那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一下好了。”
话筒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直到克拉拉颤抖尖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Diego！亲爱的！救我！”克拉拉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使得众人心头一震，“他要什么都给他吧，求您了，救救我，救救我……”
Diego一把抢过手机，眼泪从眼眶里涌出，眼圈猩红，“宝贝，我的宝贝，你别怕，别担心，你告诉他，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Artemis，你告诉这位先生，给我账号，我可以马上打给他五千万。”
“不，交易已经失效了，现在我要五千万，美元。明天中午十二点，去ZZ路的仓库，有我给你和陆清泽的礼物。”
陆清泽忍无可忍，吼道：“程葛川，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嘟嘟嘟。”
“五千万美元我也认了，Ethan，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我只要克拉拉能回来。”
Diego一改之前风流的态度，泪眼纵横，只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看起来心力交瘁。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做两手准备，这不是小数目，就算他能顺利通过加密货币得到这笔钱，也没有那么容易再出手，另外我们的后台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顺利的话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展开抓捕行动。”
“你们能确保万无一失吗？我怕万一行动失败，他真的会撕票。”
“这我们并不能保证，希望你能理解，但作为警方，我们无法跟任何一个绑架犯做协商，这是我们的原则和制度。”
“那你们能承担失去人质的风险吗？”
“必要时，这是无可奈何的牺牲。”
两位警察在撂下狠话后直接走了，说之后的行动不需要被害人的相关人士参与，并需要他们随时等通知，保持电话畅通，必要时会联系他们。
姜涂心中的不安逐渐被放大，总觉得警方所谓的抓捕行动并没有完善的plan b，万一失败了，克拉拉的性命就箭在弦上随时会崩塌。
接下来一整天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行动，为了安抚乱糟糟的Diego，姜涂跟陆清泽让他在公寓里休息，他们则外出给他买些日用品和吃食。
“你怎么看？警察现在不让我们插手，就只能被动地等待吗？到头来我们只能任由宰割了吗？哎都怪我……”
姜涂觉得不甘心，更不希望就这样被可恶的程葛川拿捏，让他得逞。
反观陆清泽倒是平和得多，“姜涂，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好好听着，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责任在我，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就是因为对他手下留情，才留下了这么一个后患，更没想到秦知知会跟他勾结在一起。”
姜涂闻言心思一动，“秦知知会知道一些什么吗？”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类似的手段她在国外也一直在用，但我能确定的是，程葛川的举动应该已经脱离她的掌控了。或许她一开始只是想要让程葛川膈应一下我和你，事情走向会到了这一步应该是任谁都想不到的，包括程葛川自己，整件事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想了想，分析道：“要不……我现在拨回去？我们私底下再跟程葛川协商一下？”
姜涂的提议似乎触动到了陆清泽的另一个心思，原本想象中的否决没有如约而至。
她端详着陆清泽的神情，知道他或多或少也动了这样的心思。
不由得趁热打铁道：“要不……试一下？”
第69章 69
姜涂惴惴不安地跟陆清泽坐在他的车子里，两个人盯着手机，不可置信真的拨通了那个陌生的未知号码。
很难想象有绑架犯会这么蠢，不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姜涂瞬间感觉警察今晚的抓捕行动可能也没有那么不靠谱，说不定有戏呢。
姜涂兀自愣神，还是陆清泽率先反应过来，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生硬地跟程葛川开启了谈判。
“你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但我能救你，前提是只要你先放了克拉拉。”
“你当我是傻子吗？”
姜涂心说难道你不是吗？
“你真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逃脱了？那退一万步，你逃脱了，那你家人呢？你只是破产了，并不是父母双亡吧？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自己的父母考虑吗？阿姨叔叔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你逃亡吗？”
姜涂偷瞄了陆清泽一眼，从未想过他口条这么顺，她要是程葛川听完这话恐怕马上就缴械了。
偏偏程葛川是个刺头，现在正上头着，完全听不进去那有的没的，只剩下无来由的傲气和无用的冲动。
“那就换个人来跟我谈判，总之跟我协商的人不能是你，懂吗？夺妻之痛，我这辈子记得。”
姜涂嘴角抽了抽，程葛川搞得真的一样，明明伤害自己的事他没少干，怎么还能把这种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难道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有做错事吗？更何况，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妻子，还夺妻之痛上了，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入戏太深魔怔了。
陆清泽没有急于自证，专注一件事上，他非常认真地在跟程葛川抽丝剥茧分析局势，试图让他理解当下的情况：“在警察还没有发布对你的通缉令之前，你还有机会，前提是只要你把克拉拉放了。只要你现在答应，我马上就能直接把款打给你父母的账上，你不要跟我扯人民币还是美金，我能给你五千万人民币，按照你要求的，U盘形式加密货币。其实没必要跟你你继续讨价还价，我是生意人，你也算半个生意人，利弊在你心里，你应该清楚，跟警察作对容易还是答应我的要求容易，爽快点，答应这笔买卖你不会后悔。等钱到手，我会找人通关系让你通过水路走，到时候我安排叔叔阿姨到海外跟你碰面，这样你不费一兵一卒，也不用冒着跟警察斗智斗勇被抓的风险。用你已经萎缩的小脑仔细想想，不做这笔买卖的人才是真的傻子。”
这一回，程葛川倒是真的沉默了，似乎在思考陆清泽说的话。
在空气凝滞的几分钟里，车厢里静的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紧张的情绪泄露蔓延，直到程葛川再度开口。
“行，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给我你父母的地址，马上就送过去。”
“好，确认收到钱后我就放人。”
姜涂赶紧接话：“克拉拉还好吗？没受伤吧，她……”
“放心，我没伤她，我也不想伤女人，只要你们别逼我。”
姜涂松了口气，“希望你遵守诺言。”
“你们也是，”或许是感觉到了事情没有再度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程葛川的声音听起来安心不少，态度也有所缓和，他顿了几秒，才说：“姜涂，抱歉，我想我确实欠你一句对不起，上一次这样对你，我其实有在反省。”
姜涂不愿意回忆那阵子的事，她晃了晃脑袋，说不出原谅之类的大度的话，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拿到钱后，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挂完电话后，陆清泽在半个小时内就筹到了钱，按照程葛川的要求，将所有的货币转换成加密货币存到了U盘里，接着驱车找到了程葛川的父母，并把U盘交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