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禾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今天想吃番茄锅了。”
“……你这个毫无浪漫细胞的女人。”
段阮评价完毕,正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玩手机去了。
这段对话的音量不大,却还是被离得不算远的姚语诺给捕捉到了。
“诺诺”两个字一被喊出口,让她想起了前几天送澄澄放学回家后,不小心闯入郁谨南的书房所看到的画面。
他的办公桌上立着一个原木相框,里面装的是“诺来”的品牌设计初稿。
logo是用黑笔粗略画出来的,应该只是当时脑海灵光一现的临时产物。
只是logo四周写满了“诺”字,字体沉稳又带着些杂乱无章,像是写下这字的男人满心杂念一般。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总觉得这个字对他来讲有着特殊的含义,随后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名字,其中也带着一个“诺”字。
这样的想法只是瞬间,很快又被她否定了下去。
她和郁谨南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从他搬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年了。
可“诺来”创立之初是在他大学的时候,那时他们之间还不认识。
于是她第二天上午便直接跑去他的单位找他,想鼓起勇气问一问其中的故事。
可惜当时他不在,她也没再提起,过后就自然而然地不了了之了。
原来这字的背后竟然真的有故事,甚至可能还和某段感情有关。
姚语诺正如是想着,脑子里却越来越乱,一股没由来的惊慌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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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谨南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锅底端了上来,随后又上了些鲜肉和蔬菜。
食材被接连下了锅。
看着被煮得热气腾腾的汤汁,几人瞬间冒出了食欲,一边闲聊一边对着美食大快朵颐,气氛也随着越发融洽。
期间周霁禾和郁谨南没互相搭过一句话,仿佛真的应了她那句“和他不熟”。
嘴里咀嚼着嫩羊肉,姚语诺却感觉如同嚼蜡,余光始终在留意着郁谨南和周霁禾的一举一动。
她的内心有了主意,对着周霁禾问出声:“周老师,你有小名或者乳名吗?”
周霁禾瞥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啦,我之前和朋友学过如何看面相,周老师长得这么漂亮,所以忍不住想替你分析一下。”
“看就不用了,我这人从来不信命。”
周霁禾又说:“不过我的确有个小名,家里人和好朋友会喊。”
“是很亲密的人才会喊吗?”
“差不多吧。”
姚语诺的心里忍不住颤了颤,想确定一下她的小名到底是不是叫诺诺。
正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余光却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正渐渐走向他们这边。
他最终停在了周霁禾面前。
周霁禾下意识抬眸,随即愣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多年未见的陈裕言。
陈裕言眼里带着意外和惊喜,“诺诺,还真是你。”
没人注意到此时郁谨南漆黑晦涩的眸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对视的两人,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曾看到过相同的场景。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郁谨南承认,自己都不可能装作无动于衷。
他不是不嫉妒。
第11章
碍于双方都有朋友在等,陈裕言和周霁禾浅聊几句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周霁禾面上倒是没多大反应,只当是许久不曾见面的朋友互相寒暄一番。
反观身旁的段阮,就好像在透过眼前的现象看到了两人未来会再续前缘似的,连带着眼神也变得越发暧昧不定。
吃完饭后,几人走到门口。
段阮因为要赶和相亲对象的下一场约会,简单打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郑觅的住处离这里不是很远,正好可以散步回去。
见两人都走了,周霁禾没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刚拿出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回家,却听到姚语诺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周老师,不如我们送你吧,你住哪个小区呀?”
周霁禾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应该不顺路。”
她不是傻子,对于姚语诺这种似有若无的敌意和宣誓主权的幼稚行为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她可不想掺在他们中间平白无故落了一身灰。
原本只是浅显客套几句的姚语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郁谨南,“谨南哥,那我们走吧。”
始终一言不发的郁谨南突然开了口:“住哪里?”
周霁禾正翻弄手机屏幕的指尖稍微停顿了两秒,随后抬眼,“北苑。”
似乎是看出了郁谨南的想法,姚语诺内心再不情愿,也只能顺势往下说:“北苑……正好顺路呢,周老师,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女生晚上一个人打车也不太安全。”
“……”
还挺双标。
周霁禾微微挑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恶趣味,于是当即改变了主意。
“好啊。”
果然,姚语诺含笑的嘴角瞬间僵硬了几分。
三人往附近的停车位走。
姚语诺看似不经意地加快了脚步,抢先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霁禾眼里瞧着她的弯弯绕绕,觉得还挺有意思,心情极好地矮身钻进了后驾驶座。
女生的那点小心思她多少能看得出来,可对于姚语诺这种无缘无故就把敌意安在她头上的行为,周霁禾还是有些叛逆心理的。
更重要的是,既然郁谨南刚刚发了问,凭着两人僵硬的关系,她再拒绝相送就显得无比扭捏了。
车子缓缓驶向马路中央。
最开始车厢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空调不断吹出冷风的声音。
姚语诺莫名有些坐立难安,索性随便找了个话题想和身旁的男人说说话。
“谨南哥,我想放首歌听,可以吗?”
得到他的准许后,姚语诺伸出手指点了两下中控显示器。
却没想到放出来的是首古典纯音乐。
郁谨南鲜少听歌她是知道的,只有接送傅可澄的时候才会在车里放些儿歌来哄小孩子开心,怎么品味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快?
“这首古筝曲听起来还挺安神的。”姚语诺试探着感叹了句。
后座的周霁禾无声扯了扯嘴角。
《崖山哀》明明是一首寄哀思于乐的忧愁曲子,哪里就安神了?
不过乍一听到这首曲子,倒令她想起了高中时的某次班会上,她就是以此为曲,在讲台上浅浅跳了一段古典舞。
后来好像还因为这段舞发生了些插曲,可惜时间隔得太过久远,她的记忆早就跟着模糊了。
周霁禾正在心底纠结着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真的很差,却没注意到坐在副驾驶座的姚语诺尴尬的表情。
姚语诺下意识攥了攥裙边的面料。
郁谨南明摆着心情不是很好,面容清冽紧绷,显然没有想和她聊天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可偏偏此刻周霁禾在场,她不想在她面前失了底气。
自顾自懊恼了一会儿,也依旧没想出什么缓解尴尬的话题。
再回过神来时,姚语诺这才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致和以往有所不同,下意识“咦”了一声。
“这好像不是去北苑的路……我们不是先送周老师回家然后再回常延吗?”
常延是她和郁谨南住的小区。
两个小区离得不算特别远,隔了几条街道而已。
从火锅店出来先去北苑再回常延刚刚好,根本不需要舍近求远。
郁谨南喉结动了动,声色毫无波动,“那里最近在修路,晚上不太好走,这条路更安全些。”
“原来如此……还是谨南哥细心。”
姚语诺虽然在笑,心里到底还是打了个问号。
又过了十多分钟,郁谨南将车子停在了常延小区门口,对姚语诺说:“你先上楼吧。”
姚语诺犹豫了几秒,妥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便慢吞吞挪下了车,两步一回头地往前走,最终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内只剩下周霁禾和郁谨南两人。
氛围不算融洽,甚至比不久前还要寂静难捱。
周霁禾的胳膊拄着车窗边沿,姿态懒洋洋的,视线从姚语诺的身上移了回来。
眼看着男人单手转动方向盘准备调头,她晃了晃神,脑子里产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欣赏。
男人下颌线的弧度平滑,侧颜好看得出奇,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开车动作,偏偏被他演绎出了性感的味道。
许是昏暗环境下,人心更贴近于本能。
周霁禾把原本两人焦灼的关系状态暂时抛在了脑后,主动搭了句话:“郁谨南。”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大手顿了顿,回了简单的两个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