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资料右上角有一张一寸照,是一名女生。女生留着长直发,嘴唇薄,脸型不大,下巴较尖。
“是,这个女生姓安,事发时是大二学生,学的是酒店管理。”
两人刚说到这里,有人敲门。
听到来人是陈染,云队站起来,主动过去开门,笑吟吟地把陈染迎了进来。
“小陈来了,我这边三天两头都能听到你大名,早就想见见你了。”
云队年纪比较轻,比梁潮生小七岁,今年才35,精气神又足,看上去还不到三十的模样。
陈染听着他说出这种客气话,多少有点不自在,赶紧说:“云队可别说这些了,你再说下去我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梁潮生示意陈染坐下,然后告诉云队:“别说那些虚的了,陈染不爱听这些。你自己才35,叫她名字就行,也别叫小陈,听着老气横秋的。”
云队坐回去,压了压手,说:“行,那我就不客套了,陈染,今天这个忙希望你能帮一下。”
“我怀疑容城大学有个小团体。这伙人做过的恶事应该不只这一件,要是不把这些人揪出来,说不好哪天还会有学生遭殃。”
刚才他和梁潮生还没谈完,陈染就到了,所以小团体的事梁潮生也是才知道。
“你先看看资料,看完了我再跟你说。要不然你听着也乱。”说着,云队把档案袋推到陈染面前。
陈染用了十分钟左右把面前的资料都过了一遍,看完后,她考虑了一下,说:“普通学生跟人发生矛盾,最多就是骂几句,打一架,或者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比如举报造谣之类的,这么狠的学生很少见。”
“如果说这真是一个有黑历史的团伙所为,那这个团伙确实该揪出来。”
云队接过话头,说:“对,确实值得查,要不然以后说不定哪天还得闹出案子。”
“我们查过安茹这个人,此人在中学时就多次带人霸凌同学,初中高中同学都有被她霸凌过的。”
“有个高中女同学曾因为她的霸凌患了抑郁,差点跳楼自杀,在高三时无法正常上课,退了学。”
陈染与梁潮生对视一眼,心想这个安茹委实可恨了,她能这么肆意妄为,家里情况应该不简单。
陈染就问道:“她家里是干什么的?”
“她爸开了个大酒店,泰丰酒店就是她家的。她在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听到这里,梁潮生思忖片刻,抬头看向云队时,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泰丰的安总多少有些背景,那么大的酒店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如果真查出来凶手是安茹,你肯定要跟安总对上,你那边没问题吧?”
“就不怕安总找关系搞你?”他这话貌似在提醒,又多少有几分要看云队好戏的意思。
云队“呵”了一声,挺直了背脊,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说:“姓安的家里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行走江湖,谁还没点关系了?”
梁潮生给云队竖了个大拇指,随后道:“知道你家里也不简单,真查出来点什么,备不住会有人打电话,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云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考虑这些。梁潮生就没再说多余的,问道:“案发时安茹是大二学生,学的酒店管理。死者赵新蕊才上大一,是会计系的,两个人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云队刚好也要向陈染解释这事,当下他说道:“在案发后,我们派人对学校师生做过排查走访,有个别学生说露了嘴。有人提到,国庆前夕学校曾举办了一场迎国庆文艺汇演,死者赵新蕊和安茹都参加了演出。”
“赵新蕊表演的朝鲜族舞很出彩。安茹也有节目,是小提琴独奏。据说汇演后安茹脸色很难看,可能是因为风头被排在她前面的赵新蕊盖住了。”
“安茹在中学时就有带头霸凌同学的历史。因为家里有钱,就算有家长闹,最后也都被她家里人摆平了。所以,在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时,我们目前最怀疑的就是安茹。”
梁潮生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就是做案动机的话,也说得过去,人嫉妒起来可以非常狠毒。”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拖把胶带上有安茹指纹,也只能帮我们锁定嫌疑人,仅凭这个要给她定罪还不够。”
事实就是这样,就算上面有安茹的指纹,她也可以找借口推托,比如说她去器材室时拖把倒了,她扶了一下等等。
云队点头:“能锁定她就够了,别的我们会继续调查。”
明白了云队的诉求,陈染没再说别的,和云队等人去了痕检室,先把那两个模糊不清的指纹导入做图软件,经过半个小时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
这个案子云队等了两年,一直没有结论,他比任何人都想看到指纹比对的结果。所以他一直在痕检室里等着,哪儿都没去。
“出来了,这两枚指纹都是安茹的。一枚是右手中指,一枚是右手无名指。其抓握的方向为横握,根据指纹变形的方向来判断,该人有用力下戳的动作。”
陈染说着,站起来做了个两手握拖把向下连续下戳的动作。
云队站了起来,看向电脑屏幕。当前屏幕上有两枚指纹,一个是从安茹右手中指提取的,右侧则是云队手下从胶带上提取的,已经过陈染的处理。
陈染在这两枚指纹上各标出了十一个特征点,每个特征点都标了相应的序号。云队快速比对了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特征点都一致,数目也够,确实是她的指纹。”
“我就说应该是她,果然是。”
梁潮生说:“这个结果还不错,以前只是怀疑和猜测,有这两个指纹,几乎可以说百分百是这个人做的案。”
“你现在可以安心把重点放在这个人和她的社交圈子上了,看看这个安茹都跟哪些人过从甚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有进展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云队朝着梁潮生和陈染拱了拱手,表示感谢:“指纹总算比出来了,咱们队要是早有这个技术,我也不用等两年。”
“没事,现在办也不迟。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查案子吧,我看你也挺急的。”梁潮生说。
“成,那我先撤,改天空了我请你们几个吃饭。”
梁潮生送他往外走,边走边说:“真成了你以为这顿饭你能逃得掉?”
听到这俩人说起吃饭的事,陈染才想起来,之前在兰家丧礼上办案时,兰家二婶在气急败坏时曾试图攻击她,当时肖明非帮她挡了一下,胳膊被打肿了。离开兰家时陈染还跟肖明非说过要请他吃饭。
可最近她一直在忙,都把这事儿忘了,这就有点失礼了。
想到这儿,她刚从痕检室出来,就打算给肖明非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肖明非接电话时,刚讲完一堂课,才从教室出来,准备先回办公室。
他课不多,并不是天天来。就算来,有时也是上完课就走,这些条件都是他被请到学校任教时就谈好的。
不过今天有个会要开,具体什么事他还不清楚,刚接到的通知,所以得晚点走。
他难得接到陈染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心情还挺不错的,接通之后竟难得跟陈染开起了玩笑:“陈警官,没想到你还能给我打电话?我记着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陈染不禁笑了下,说:“记着呢,哪天咱们约个时间吧,今天晚上怎么样?”
二中队暂时没接到大案子,大家今天都不太忙,陈染打算按时下班,请肖明非吃饭。
“晚上我应该可以,主要看你的。要不晚点再约吧,你有时间了联系我。你选个你方便的地方,不用考虑我,我有车,去哪儿都方便。”
陈染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就这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事。
她笑着跟他讲:“你这么善解人意,又帅又有才,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位女同胞?”
肖明非只当她在开玩笑,“那就不知道了,要是你觉得那位女同胞不适合我,要记着给我提个醒……”
肖明非正说着话,一个年纪比他稍大的讲师从后面赶上来,跟他说:“肖教授,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
在他印象中,肖明非是个不苛言笑的人,认识大半个月,就没见过肖明非笑。
肖明非不禁摸了摸脸,心想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可能是因为陈染和她家里人都很好相处,跟他们聊天很放松吧?
他挂断电话,看了看表,会议要开始了,便跟那同事一起赶去了会议室。
回办公室的路上,陈染刚好碰到了孙维一,就问起跟胰岛素有关的案子:“昨天那个案子有结果了吗?给死者注射胰岛素的人是谁?”
孙维一刚写完报告,准备送去一中队交到王队手里,听陈染问,马上告诉她:“这个案子昨天晚上就审出结果了,做案的是死者妻子,但死者父亲也参与了,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