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染商量了下,决定重启此案。但她那边人手不够,你知道的,每个组都得留下几个人配合清积案行动,随时准备出动抓人。”
“而这个案子需要大量人手做排查工作,所以我考虑着,让一中队与二中队合作,办理此案,你看呢?”
梁潮生最后一句话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王队知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在他也不反感此事,能跟着陈染办案,破案系数肯定会大增。
到时候,做为协助办案人员,他也算是跟着刷了一回资历,也可以称之为镀金,这都是可以写在档案上的东西。
他要是为了自己这个中队长的面子不愿意,那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他立刻站起来,郑重地对梁潮生说:“梁队您看您这话问的,您就直接下命令得了,哪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这个案子既然由陈染先接手,那就以她为主,我们一中队绝对会尽力配合。”
梁潮生本来要给王队倒杯水,听到他说得这么郑重积极,感觉都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想当初,这也是个极为好强的人。跟任队同为中队长,两人明里暗里都在较着劲。当然,任队相对平和一些,较劲的主要还是王队。
他瞬间想明白了王队的心思,便笑着用手指虚点着王队说:“你这样叫看清形势,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别的我不多说,陈染工作时间还是短,碰到需要提点的,你也别藏着掖着。咱们河西分局是个整体,她好咱们大伙都跟着好。”
王队全都答应了,从梁潮生办公室出来,就去了二中队找陈染。
当天傍晚,杨信刚和老吴乘坐陈染的车到达一个公交站旁边。俩人都换了衣服,看着都挺像混社会的。
“你们先过去,晚点我会开车过去在外边接应,如果有什么意外,随时通知我。”
“一会儿郭威也会过去,跟我一样在外边等。”
赌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杨信刚能打,但老吴不能打,她怕那边万一出点什么事乱起来,这两个人会出意外。所以她打算稍晚点把车停在赌场附近,她和郭威在车上接应。
她接了任队的班,就有责任保护中队里所有人的安全。
“行,我们先过去,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你忙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杨信刚催她回去。
最近几天,中队的人经常收到有心人送来的小礼物和零食,那些礼物附带的卡片上有个字母“x”。虽然没有直接署名,但杨信刚他们都能猜出来,送东西的人就是肖明非。
队里就陈染一个女孩,其他人都是爷们。谁会给他们这些爷们准备这些精美礼物?肯定是给陈染的啊。
所以陈染才是人家的目标,他们这些人都是顺带的。
送来的东西陈染都没拒绝,那就说明她对此事是默许的,杨信刚早就分析清楚这一点。
他可是正经谈过恋爱的,恋商要比郭威这种楞头青高多了。
陈染到家时,毫不意外地在家里见到了肖明非。肖明非今天没陪陈少秦下棋,因为家里来了位客人,是她妈何佩兰的一个老同事,她见过的。
陈染进门时,看到那位中年妇女正在跟何佩兰诉苦,好像还哭过了。
肖明非朝着陈染摊了摊手,看上去挺无奈的。
陈染有点好奇,这是出了什么事了?看情况好像碰到了什么难处。
自从她当上警察之后,倒是有些亲戚朋友找上她爸妈,请他们出面说一下,让陈染帮他们办事。
陈少秦夫妻俩谁也不敢大包大揽,因为有些事真给那些人办了,以后查出来陈染会背处分。
他们家不富,但也不缺钱,肯定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埋下隐患 ,所以感觉不合适的他们都会拒掉,实在不行也会先跟陈染商量。
虽然也得罪了一些人,但耳根子倒是清净了,陈染也不用因为这些事烦心。
看到她进来,何佩兰站起来,要去给她端饭。
“妈,不用端了,我刚才跟几个同事吃了点。”陈染跟那位妇女打了下招呼,又用眼神问她妈那妇女是什么情况。
何佩兰有点为难,因为这同事说的事她有点难于启齿。
她没好意思张口,那位女同事却主动跟陈染说:“染染,这事顾阿姨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帮阿姨吧,把小川抓进去关两年,我看他能不能改?”
小川?应该是这位阿姨的儿子吧?
陈染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会让自己儿子进去?
何佩兰赶紧劝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哪有让自家孩子蹲大狱的?再想法劝劝,说不定哪天就改了。”
“不可能的,一年半了,我能说的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他打死都不改,就喜欢男的。”
“上回那个男的好不容易才跟他分手,转头还不到一个月,小川那个混蛋又跟另外一个小子好上了。我的天,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让我怎么活啊?”
陈染看了眼一脸尴尬的何佩兰,母女俩都不知该怎么劝。
其实她接触过这类群体,这个群体目前还比较小众,但已经有扩大趋势。有认真在谈的,当然也有玩的。
上次杨信刚跟队里的人说,他在派出所上班时,曾在一个宾馆房间里逮到十二个聚众的男青年。而房间面积总共不到三十平,可见里面有多挤。
陈染也不知道顾阿姨儿子是哪种情况,是认真在谈还是在玩?但不管哪种,也不能因为这事儿把人关进去啊。
她只好说:“阿姨,这种事我们管不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顾阿姨特别伤心,情绪比较激动,看上去一时半会好不了。
以前看到她时,她情绪挺正常的,估计是实在接受不了这种事,又没办法,这才崩溃的。
可就算陈染是警察,也没办法管别人性向的事。
这时肖明非站了起来,跟陈少秦说:“陈叔,我带陈染出去转转吧,我想让她帮我挑点金首饰。”
陈染也不想再待下去,便站了起来,跟肖明非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下,陈染呼出一口气。她遇事习惯想办法解决,并不喜欢通过哭泣发泄,碰到哭个不停的人,她也会闹心。
“真要买金首饰啊?”陈染问道,她知道肖明非他妈来了。
“确实想去看看,但不急于今天就过去。可以随便走走,总比在屋里待着强。”肖明非这话意有所指,他就是故意的。
其实他知道陈染的心思,可能是因为她工作性质特殊,太忙了,留给生活的时间不多,她还在考虑。
肖明非不想逼着她现在就做决定,所以一直没有表白。
“我一会儿还要去一个地方,要不我先送你回家,改天你再过来。”陈染说。
肖明非中午不知道看了多少回手机,一直在等陈染有空了回复他的短信。好不容易看到人,哪愿意现在就走?
“去哪儿?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行吗?”
陈染想了下,告诉他:“你要是想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到了地方,你得在车上待着,不要随便下去。因为我要去地下赌场。”
肖明非吓了一跳,地下赌场?
“真要去那儿啊?”作为一个文人,他钻过不少洞穴和古墓,胆子比一般人大多了。但让他去地下赌场,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杨信刚和老吴在里边盯人呢,我在外边等着,没有意外的话,我不会进去,你不用担心。”陈染笑道。刚才她没有一次性说清楚,就是故意要吓吓肖明非。
“太皮了,故意吓唬我。”肖明非想弹她脑壳,但手才动就放下了。
陈染这才道:“走吧,先过去把郭威接上,一块过去。”
晚九点,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一个二层小楼对面的街上。陈染和郭威都在车上,肖明非也在。
他们是八点到的,在外边已经待了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肖明非数了进入小楼的人数,一共是46人,除了一名年轻女性,其他人都是男的。
那名年轻女性刚进去十分钟左右,不知道她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她戴着帽子,谁也没看清她的脸。
郭威也看到了,还在车后座跟陈染说:“刚才那个女的可能是进去抓人,她老公或男朋友应该在里边,一会儿还不得打起来啊?”
像是在回应他这段话,那留着披肩发的年轻女孩居然出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拧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耳朵,两个人一边吵一边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学坏了是吧?我才出差半个月,你就变成这样,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了?”
女孩厉声指责着,说话的时候,手也在用力,拧得年轻男人耳根子生疼。
郭威傻眼了,因为被拧耳朵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执行盯人任务的杨信刚。
那女孩就是他未婚妻,这时候过来找他,可能是误会了,误以为杨信刚在赌博。
这时有六七个男人从那二层小楼里跟了出来,都在窗边站着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