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比了一下,屏幕上那枚指纹与贺某的基本一致。
为了便于确认,她在纸上划了一些特征点,再与屏幕上那枚重新比对了一下。最终点头道:“确认了,死者应该就是贺某。”
石林兴奋地用拳头击向自己掌心,这么说,他们确实没看错人,此人确实跟少女失踪案有关系。
他知道,这个贺某与容城教育学院的房听兰曾数次同行至盛海。而房听兰曾多次将校内同学拐卖到外地,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房听兰骗到的人可能就是由贺某负责带到盛海的。
“看来,我们这次确实没找错人,这个人的确就是涉案人员之一。”
陈染笑道:“对啊,不会错,就是他。你们锁定的位置应该也没问题,可以派人在周围布控,时机到了就可以解救那些年轻女孩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行人随着车支队走进了痕检室。
这时车支队已经跟缉私部门的人联系过了,双方在电话里先简单沟通了一下最新进展。
“怎么样了?”车支队进来时,发现石林和那位焦队脸色都挺轻松,他就猜到,从容城过来的陈染已经把那枚指纹破解了。
焦队马上向他报告:“比对成功了,此人是容城市的一名涉案人员贺某,容城市之前抓获的拐卖少女嫌疑人房听兰跟此人过从甚密,两个人都曾多次乘火车同行,往来于容城和盛海之间。”
对于这个结果,车支队等人都很满意。
能确定这是个涉案人员就好,这代表他们之前的分析和判断都是对的,破案方向没有出问题。
至于第一现场,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但他们主要目的是要查到那个窝点,只要找到窝点,将被关的少女解救,再通过被捕的人员来调查,或许就可以得知这个贺某的情况。
想到这儿,车支队走到陈染面前,重新热情地跟她握了握手,说:“太感谢你了,之前我们担心过,怕案子方向出问题,跟踪的人并不是可疑人物。有你给出的比对结果,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将之前计划好的方案往前推了。”
说完这些,他看了看表,说:“我们现在划定的范围大概有一个平方公里,在那个范围内有不少居民楼,还有商铺和电子城,在没有更详细线索的情况下,我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主要是怕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提前把人和证据转移走。”
“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再留几天,明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你看如何?”
车支队这么说,其实更多原因还是好奇。他听过不少跟陈染有关的传闻,基本上能确信,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因为告诉他这些事的人都不喜欢夸大其辞。
越是这样,他越是扛不住好奇。
焦队也在旁边怂恿:“陈警官,听说容城那边是你最先发现胡克俭等人涉嫌犯罪的,有一些失踪女生也是你带人挖出来的。办案得有始有终对不对?这个案子是你开了个头,那么接下来的关键时刻,你要是不参与一下,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陈染默默地站了起来,随后跟他说:“焦队,我觉得你挺适合干传销。你要是干传销,肯定很厉害,真的。因为我被你说动了。”
众人不由得笑了,有个人笑点比较低,笑的声音挺大,还跟陈染说:“陈警官,你说得可太对了,大焦这家伙最会糊弄人。”
那两个痕检没怎么笑,作为专业人员,他们最清楚那枚指纹处理的难度。他们一整天都做不出来的,这个小姑娘二十分钟不到就折腾出来了。做这么多年痕检,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同行。
有这份对比,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和解释,这两个人多少有几分明白,为什么容城市的石林对陈染那么客气。
他俩都比陈染大,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技术水准差了这么多,实在笑不出来。
这时车支队看了下表,说:“小陈,这么晚了,我做个东,先请你吃顿饭。你下榻在哪里?要不要去附近招待所住?愿意的话,回头我让人送你过去。”
“不用,我哥来接我,他现在快到了。晚上我在爸妈那里吃饭,明早我再过来吧。”陈染刚才就收到了陈凌松的信息,说好了五点半到盛海市局过来接她。
听到她这番话,在场的人有点纳闷,陈染的户籍不是在容城吗?她爸妈还有哥哥怎么在盛海呢?
不会是搬到这边住了吧?众人一时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事陈染不说外人也不好问。
“那好,明天我派人去接你吧。”车支队说。
“也不用,我哥会送我,刚才都说好了。”
陈凌松确实跟陈染说好了,他特意请了假,这几天只要陈染有空,他都会陪着。
五点半左右,陈凌松将车停在市局大院外,停好车他就给陈染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可以出来了。
陈染马上拿起包,放下手头的案卷,向陪着她的车支队等人道了别,随后脚步轻盈地下了楼。
车支队亲自带着几个人将她送到大门口,这时陈凌松正站在车门旁边,看到陈染出来,便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车支队感到那个青年挺眼熟的,陈染走到车门旁边时,那青年还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揉,随后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
他表现得很亲昵,看样子真是陈染亲大哥。
他转身问石林:“陈警官爸妈搬到盛海了吗?”
石林也不知道这事儿,“没听说,我跟陈警官有过几次合作,但我们不在同一单位,对她私事了解得不多。”
石林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却知道,陈染在家是独生女,就算有哥,那也是堂哥之类的,应该不在盛海。
到底怎么回事,他和车支队等人一样纳闷。
陈家住在军区大院里,车开到大院里,刚停下,就有几个熟人路过,向陈凌松打招呼。
“大松回来了,这就是你那妹妹啊?”同住一个大院多年,这些人互相都认识,陈家找回亲生女儿的事早就传开了。
陈染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哪个跟她说话,她就客气地打招呼叫人,看上去落落大方,嘴又甜,一圈招呼打下来,有好几个人主动跟她说,稍后空了去他们家里玩。
陈染随着陈凌松进屋时,屋子里只有舒静雅和保姆两个人在。
看到陈染跨过门槛,舒静雅惊喜地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还连声跟她解释:“本来还有不少亲戚要来的,但是你爷爷昨天晚上听说你要来,有点激动,进了医院,那几个亲戚在陪老爷子。”
“你爸还在演习,明天他也回来。稍后我们会给你办一场宴会,到时候你认认咱们家那些亲戚吧。”
她有点担心,怕陈染觉得他们对于她的到来不够重视。所以陈染一进门,她就赶紧做了解释。
“没事,我下午跟爸通了电话,他都跟我说了。这次领导给我批了假,最少要在这儿待三五天,还有时间,不急。”
陈染表现得很豁达,她原本对这段关系的期待并不大,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能看得出来,爸妈和大哥是真心希望她能回归这个家庭。
看她情绪正常,心情也不错,舒静雅高兴地答应了,说:“让你哥带你转转,看看你房间。我跟王嫂把饭菜都准备好,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陈凌松接过陈染的包,还半蹲下去,笑呵呵跟陈染说:“我背你过去吧,小时候你老让我背。”
陈染眼前有点潮,她小时候跟人打架时看到过别人有哥哥护着,但是她没有,她选择的就是自己打回去。
即使不曾期盼过自己也有哥哥,但看到别人有,她多少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但现在让她跳到陈凌松背上,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你背,怕撞房顶。”陈染找了个理由,随后让陈凌松带她去自己房间看看。
这个大院的房子都是比较方正的户型,房子装修得并不豪华,家具也比较简单,胜在干净舒适。
陈凌松打开一扇朝南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进来吧,以后你来盛海了就在这儿住。”
“被褥妈过阵子就给晒一回,挺干爽,也干净,就是不知你能不能睡惯?”陈凌松拍了拍暄软的床,随后在陈染没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再将她放到床沿。
这个动作吓了陈染一跳,平时她有防备时还好,这时正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完全没防备到陈凌松还有这一手。
她不客气地在陈凌松肩上捶了一拳,警告他:“你再丢一个试试,小心我给你来个过肩摔。”
没想到陈凌松居然说:“那你就摔一个试试。”
这时舒静雅拿着锅铲过来,说:“吃饭了,先去洗洗手。”
两兄妹停止打闹,去洗了手。
入座后,陈凌松给陈染剥了几个大虾,说:“妈说你小时候爱吃鱼虾,没有过敏史,现在也不过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