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更不用提他了。
陈染暗自琢磨着,这边的特殊情况还是得向所里汇报一下。对辖区内各种有风险的聚集活动,所里都需要及时掌握情况。
像今天这种情况,绝对有必要让所里派人过来了解下。
另外两位警察都比也年长,自然明白这一点,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跟陈染说:“这事儿得上报。”
说着,他已拿出手机,开始给所里的人发信息。
陈染假装吃着盘子里的花生,耳朵也不闲着,听着那几桌匪里匪气的人说话。
声音挺嘈杂的,听了一会儿,陈染大概了解了,这帮人好像是在等一个刚出狱不久的大佬。
刚开始她觉得奇怪,迎接这种江湖大佬,他们为什么不订个规模像样点的大饭店?
大哥们混得都这么差了吗?刚饭店门口不是还停了两辆多少有点豪的车吗?
又听了一会儿,陈染似乎了解了,那位大佬年轻时曾来汪家烧烤吃过几次饭,似乎对汪爸的手艺很是念念不忘。
她能听到的,汪鹤母子也能听到。此时此刻,要是汪鹤爸也在场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为什么要把手艺练得这么好,连这种吓死人的大佬都念念不忘~
陈染暂时做不了什么,她又不是莽撞的人,她身手虽不错,也不会傻到跟这么多人对恃啊!
现在就只能等着所里的人尽快过来支援了。
又等了三四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派出所的人还没到,有三个身穿黑衣的人进来了。
“曹哥到了,都站起来!”不知哪个喊了一嗓子,那帮人都站了起来,向三个黑衣人中间的小个子行以注目礼。
陈染一时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多少有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可能从警的时间还是短了点。
没能及时离开的食客想走不敢走,一个个腿都吓软了,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路攥着手心,已在计划着,要是这些人向他们发难,得护着这些吃饭的普通人离开,不可能他们先跑。
至于打……他这回还真不太敢想。
就算他们这几个人中,陈染挺能打的,可双拳难敌四手,这里还是彪形大汉们的许多只手,这种情况下硬上,是不想活了吗?
几个警察心里都在想着各种可能性,这时那个子不高的所谓大佬竟和蔼地压压手,语气也比较柔和,粗看起来并没有大哥的狠辣。
“都坐下,我过来就是想吃顿饭,八年了,就想这一口,你们别把老板吓到了。”
小路一脸震惊,食客们也是N脸震惊,事实似乎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火拼吗?也不是要找事吗?
陈染也在琢磨着,这个大佬可能真的就是想来吃上一顿让他念念不已的美食。
只是这些大哥们没能考虑到别人的承受能力,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真的会吓死人的。
但她和另外几个警察不会仅凭着那位大佬几句话就给出结论,保险起见,派出所那边还是得多派些人过来,好好查查这些人的目的。
在派出所的人没到之前,一辆中型厢式货车从饭店门前的街上驶过,不知什么原因,随着一声巨响,有人在外边大喊:“车翻了,好多鱼!”
“二娃,赶紧回家拿盆,抓几条鱼回家煎着吃。”
陈染刚刚隐约看到,那辆车后车厢里有不少箱子,听起来车里装的应该就是鱼了。
车翻了,鱼看样子也都跑到了地上,到处都是。万一引起哄抢,开车的司机怕不是要崩溃?
这些货车司机大都是给别人拉货,不只有时间限制,如果货丢了,还要赔钱。
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陈染很快做了决定,这些大哥暂时没做啥,光是聚餐吃饭不犯法。可门外街上的鱼得赶紧抓起来,他们几个警察就在现场,要是干看着不管,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先站了起来,小路和另外两个同事跟她的想法差不多,为今之计,先抓鱼要紧。
可是几个人还没动,那帮大哥中间早有人跃跃欲试了,只是那个子不高的大佬未曾发话,这些人不敢动。
终于,大佬说:“都去帮忙抓鱼,吃饭什么时候都行。”
于是,这帮人蜂拥着往外挤了出去,陈染他们坐的位置靠里,竟没挤得过他们,给这帮人抛到了后边。
这世界有点乱了!
看着一帮光头和纹龙画虎的大汉跑到街上欢脱地抓起了鱼,陈染眼里的不真实感更强了。
出去后看了一眼,一斤重的鲤鱼躺得满地都是,都蔓延到了街对面商店的门槛前边,司机急得团团转,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伸臂拦着一个抢鱼的老太太。
陈染认命地跟小路说:“咱们也帮着抓吧,能抓多少是多少。”
再怎么着,他们当警察的还能让这帮大哥给比下去不成?
陈染他们忙着抓鱼的时候,派出所终于来人了。
不过来的人里,不只有派出所的人,还有分局的梁队。他这次不是空手来的,也带来了刚下发的奖状和证书。
这时候,大部分鱼都被抓起来放到了车厢内的筐里,现场也有群众在帮忙抓鱼。
此情此景,连梁队心里都生出一种魔幻之感。
第18章 整顿五一路 报假警的人
货车侧翻时, 司机头部受到撞击,额头和耳朵旁边都流了血。但他挂记着车上的货,根本没心思去医院处理, 一直留在现场。
这帮大汉和其他人过去帮忙的时候,司机心里感激涕零,暗道自己运气好, 碰到这么多好人。
有些人的形象确实有点吓人, 但他们的举动却挺暖心。司机心中感激,眼看着鱼要拣完,他二话不说, 拿着钱就钻进了路边的百货商店。
从店里出来时,他手上拿着一箱水、两条烟,烟不是最贵的,但他手头的钱有限,再贵也买不起。
看到有女孩子也在帮忙,他还单给陈染买了两袋零食。
“谢谢这位大哥, 来盒烟!”司机常在外面跑, 嘴巴够甜。看到最后一箱鱼都被人收拾好装上车之后, 他马上开始给这些帮忙的人发烟发水。
“拿走, 我不抽。买这么多烟,你跑这一趟还能剩几个子?”有位花臂大汉将司机递过去的烟推开。
“那不行,你要是这样就显得我不会做人了。”
“各位大哥都是好样的,够意思,行走在外, 能碰上诸位好心人,我这运气是真好。”
“我知道各位大哥都不差我这点东西,这就是点心意, 你们要是不收,那我这张脸得往哪放?”
司机无论无何都让这些人把烟收下,跟那几个人推让起来跟打架一样,嘴里更是不要钱似地说着感激和夸奖的话,不停地发着好人卡。
一位花臂大哥没扛得住司机的糖衣炮弹,乐滋滋地把烟收下了,其他人也先后收了烟。
其实一盒烟不值多少钱,谁都买得起,就是这让人夸奖的感觉,真的不错。
来帮忙捡鱼,不光重温了童年的乐趣,还得了这一番夸奖,一时间加入了捡鱼大军的大汉们心情都很不错。
陈染本来想拒掉司机送的零食,但司机非得给她,她也就收下了,不过她转手就将零食递给了路边围观的两个小孩。
货车虽然侧翻,但司机检查过后说还能开,他也拒绝了路人送他去医院的提议,重新检查了一下车厢后,就跟周围的人告别,开着车离开了现场。
路面上还有残留的水渍,环卫从附近赶了过来,有点不高兴,但他还是拿扫帚清理着地面。
看着货车离开,大汉们便转身回了汪家烧烤店里,准备继续给刚出狱不久的曹哥接风洗尘。
孟所和梁队等人到的时候,鱼已快捡完了,他们想先观察下,就没有现身。
等到那些人重新进入饭店时,孟所问梁队:“熟面孔不少啊,有你认识的吗?”
“有,两个吧。”梁队也认出了熟人。
“右眼下边有黑痣那个,以前干过走/私,前些年电器紧俏,他没少倒腾,去年才放出来。”
聊到这个人,梁队面带笑意,说了个八卦:“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他进去之前藏了好几百个大哥大,这批货进价可不低。”
“这家伙出狱时还想着把货起出来大赚一笔呢,呵,他在里边待了七八年,出来才知道,这年头都没人用大哥大了……”
陈染听着他们俩聊天,便知道这些大汉里有不少人有前科。有些人身上的案子还是孟所和梁队经手过的。
梁队和孟所初步沟通了一下,决定还是得进去跟这些人聊聊。
这么多有黑历史的人聚在一起,谁能保证他们没有什么危害社会的打算?
刚才这些大汉帮人抓鱼是真的,可他们中间有不少人犯过事也是真的。
有些人并不是完全的坏,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他们不打算用疏离蔑视的态度将这些人推到对立面上,可该有的戒备心和警告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