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她和路鸣同样一无所获,临分别时,路鸣开导她:“蹲人这种事就得有耐心,要是有那么容易,刑警大队早就把案子破了。”
“你先别忙着劝我,前两天收到的卡片还在吧,指纹提出来了没有?”陈染问。
“提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比对。”小路知道陈染说的是那天在他身上乱摸的男人。
他这两天一直在跟陈染查找劫车嫌疑犯,每天都要很晚才回所里,确实没腾出手来比对指纹。
“你要没时间,明天你给我一份指纹资料,等我回去抽空给你比一下。”陈染心里有数,小路比对指纹的技术在及格线上,遇到需要图片处理甚至更高级别处理的指纹,小路和其他普通民警都是应付不了的。
陈染今天回宿舍比较早,八点刚过就到了宿舍门口。
门没锁,她随手推开门,竟看到孙维一拿着一根树枝在床铺周围挥来挥去,看上去神神叨叨地。
两人四目相对,孙维一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树枝拿到一边,再把桌面上的杂物拢起来,丢到了抽屉里。
“你…这是要驱邪啊?”陈染认出了,刚才孙维一拿的是桃树枝。
孙维一不光手拿桃树枝,她抽屉里还躺着三枚符。具体是什么符,陈染没看清。
孙维一不是法医吗?
陈染满脸疑惑,孙维一也有点懊恼,她以为陈染今天又要像往常一样,很晚才回来呢
“算……算吧,家里老人告诉的,我试试。”
陈染看她不想多说,就假装随意地问道:“你那几个符是不是买的啊?多少钱一个?”
“有两个都是十块钱的,还有一个十五。”孙维一声音越说越小,但她到底对陈染说了实话。
“都是驱邪去秽符,我妈给我求的。她逼着我用,说不用不好找对象。”
法医找对象确实不是太容易,孙维一性格好象还比较内向,不是个主动的人,那就更不好找了,陈染倒挺理解孙维一母亲的。
但孙维一月工资大概是六七百,三个符加起来35,对她可不算便宜了。
陈染别的东西没有,符倒是不少。平时她都不会拿出来,自己也不用。既然孙维一用得上,她不如送点。
她就说:“你以后想要符可以跟我说啊,别花那么多钱,这种东西我不缺。”
“过几天我回家给你取过来,现在手头没有。”
“你真有啊?我听人说你舅是青云观的观主,是不是真事?”孙维一早就对这事儿好奇了,只是之前陈染没提过,她不知该不该问。
“等我拿过来你就知道了,外边摊子上卖的你别随便买,现在假的东西太多了,容易上当。我舅他们观里的都是道协的,有证有传承,不是走江湖的骗子。”
“真的啊,那你舅会不会轻功?”孙维一追问道。
“不知道算不算轻功,身法肯定比普通人轻灵。”
“有位大学校友来电话了,我接一下。”陈染跟孙维一交待一声,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倒也没有特意避着孙维一。
“图像包做好了?太好了,回头你传给我,我试试。”
“可以,我今天人在外地,明天回去给你传过去。你先测试下,如果有问题再跟我反馈。这个用起来对你来说不太复杂,会调参数就可以。”
“行,调整参数这个我应该没问题的,谢谢师兄,改天你来容城,我请你吃饭。”
对方答应得很痛快,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孙维一不太清楚陈染所说的图像包和参数是什么意思,但陈染没有主动说,她就没问。
但她猜测,这个图像包和参数可能跟陈染的工作有关系,在刑警队能用上图像处理的,应该是指纹识别一类的东西吧。
想到陈染的专业背景,孙维一觉得她会这种东西并不奇怪。之前她武力值比较突出,竟让人忽略了她还有这种专业背景。
次日上午,陈染正准备联系下老吴,问下医院那边的情况,老吴倒先联系上她了:“陈染,昨天傍晚我在医院住院部碰到一个人,那个人小腿骨折住院呢,我感觉他说不定就是那个男扮女装的人。”
小腿骨折住院?如果那人真是他,那他最近就没办法去彩票站买彩票了吧?陈染想。
“鞋码还有其他特征对吗?”想到昨天自己看错了人,陈染并没有盲目乐观,打算先确认一下。
“应该不会错的,那人十有八/九是男的。一米七左右,脸型不大,皮肤偏白,是那种雌雄不辨的长相。鞋子码数就是39、40左右。”
“我还偷拍了照片,连夜洗出来了。我现在彩票站附近,你先过来,我把照片拿给你看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十分钟之内到。”
第41章 借调 伟哥的指纹
老吴说的人在住院部3楼312室, 陈染到的时候,老吴就等在三楼楼梯口附近。
“人还在,我找医护人员打听过, 他们后天出院。”
“那时间有点紧。”有的人住院不一定会用真实名字和地址,一旦出院,想找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跟踪倒是可以, 但也存在把人跟丢的可能。
这些因素老吴都考虑过, 他找了个安静地方,抓紧时间跟陈染说:“有个家属在那儿陪床,一会儿咱们得想办法先拿到那个病号的指纹。”
“如果能拿到指纹, 咱们可以将这个人的指纹跟今年二月份发生在沙口区的出租车抢劫案指纹进行比对。一旦吻合,立刻就可以对此人进行抓捕。”
“这是理想情况,如果对不上,也可以看看,他有没有犯过别的案子。如果其他治安或者刑事案件中记录有他的指纹,我们就可以找到理由把他带回去审了。
沙口区出租车抢劫案的事陈染知道, 她和二中队的同事既然接手了这个案件, 自然会对近一年内另外两起出租车抢劫案做下了解。
第一起案件里的男司机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说那司机被劫匪扔到了河里。第二起抢劫案遇害司机同样是女性, 她曾与劫匪展开过搏斗,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在撕打过程中,不知谁碰到了方向盘,导致出租车撞到墙上出了故障,所以那辆车没丢, 现存放于沙口区。
因为那里是案发地,失主也是沙口区人。所以案件受理方是沙口分局。对这种命案,沙口区当然提取了车上的指纹。
三楼入口入不远是护士站, 两人经过护士站时,有两个护士正凑在一起说话:“金姐,一会儿312病房那几个人换药你去行不行?”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年纪顶多20。
金姐年纪要大一点,至少30以上。
“又怎么了?”金姐见惯不怪的样子,嘴里说着话,也没耽误手底下的活。
另一个护士笑着说:“金姐,312号2床是变态,小莉胆小,她害怕。”
“怎么个变态法?”金姐不急不缓地问道。
先前那护士接着说:“2床病人被人送进院时穿的是女式裙子,鞋也是女人穿的,不过他长得秀气,戴上假发一般人看不出来他是男的。”
“小莉给他备皮时吓坏了,原以为是个女的呢,裤子一脱,突然冒出来个大家伙。我的天,她手里托盘差点掉地上……”
这几句话有点限制级,不过这对于他们这些护士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大家天天都要面对这些。
金姐白了小护士一眼,语气里有几分不满:“去给人备皮时没先看资料吗?男女你都不知道。还吓一跳,做好准备就不至于了。”
做为护士长,她嘴上严厉,到底还是能帮手下人扛点事。所以她说归说,还是把312病房那几个人的活都给接了下来。
她把312病房几个病人的病历接过去看了看,做过了解后,又检查了下小护士准备好的药,便戴好口罩,准备推着小车去病房。
老吴在护士站不远的地方叫住她,没过多久,陈染换上了一身白大褂,跟随金护士长一起进了312病房。
她就像一个新来的护士,一直跟在金护士长身后给她打下手。
二床病人的床头卡上写的名字是黄常伟,年龄28岁,病历上记录的除了右小腿骨折,还有左腹部及手肘软组织擦伤。
随着金护士长走进312室,陈染第一时间锁定二号床上的病人。他的脸型确实小,皮肤不算特别白,但比较细腻,五官柔和,那张脸上并没有成年男子的锋利感。
这时他身着病号服,没戴假发,但床沿旁边的一双尖头女式皮鞋还在。虽然不太确定具体尺码,但看鞋型,跟西郊女出租车司机死亡案现场所发现的可疑足印是同一类。
因为没看到鞋底,尚不清楚是不是同一双。
金护士长已知道老吴和陈染的身份,因为老吴跟她谈话的时候给她看了证件。她心里也有点紧张,但她到底比工作时间不长的小护士沉得住气,在给2号床黄常伟换药时,表现得都很正常。
陈染拿过一份用透明塑料板垫着的文件,戴着口罩过去,把文件递给黄常伟,说:“这有一份术后通知书,你先看下,没问题的话在下边签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