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芸没再多说,安抚的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楚珩。
等了没多久,郑清漓穿着一袭金色流光长裙御剑飞来。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姿曼妙,娇俏灵动,眼神清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
停下来后先与易天德和李垚见礼,才好奇的看向凤长芸和楚珩:“师叔祖,师叔,不知这两位是?”
她修为不高,才堪堪筑基,是以目前为止从未参加过宗门大比,自然认不得凤长芸。
“清漓,不得无礼,这位是清风宗长老凤长芸,还不快见过凤前辈。”
郑清漓微愣,眸光亮了几分,看向凤长芸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连忙朝她行礼:“晚辈清漓见过长芸仙子。”
修仙界虽然也有人称女修为仙子,也有些女修在取法号时给自己加个仙子的后缀,但凤长芸没有这样的习惯。
大多数人见她都称呼一声道友或前辈,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
易天德问:“清漓,我问你,两年前你可去过黎山?”
楚珩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错过她的答案。
凤长芸也看着她。
郑清漓不明所以,仔细想了想,毕竟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事多,谁会把去哪了这么件小事放在心上。
她想了会,轻轻点头:“去过一次,师叔祖,怎么了吗?”
那一瞬间,凤长芸感觉身后的楚珩呼吸一紧,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脚更是下意识朝郑清漓而去。
她不动声色挡住楚珩的步子传音给他:“冷静些,她虽然去过,但不代表就是她放的火,你若表现出异常打草惊蛇,她察觉后死不承认怎么办?”
楚珩抿唇,垂下眸子隐去眸底翻涌的恨意,死死克制住自己。
易天德没有察觉两人的异常,闻言大笑:“哈哈哈看来凤小友要找的人就是清漓啊,这也是缘分,说起来黎山离着也不远……”
不等他继续说,凤长芸打断他,直直的看着郑清漓。
“郑小友,不知两年前你在黎山做了何事?我在找一位两年前出现在梨山的故人。”
“你想好了再说,说真的为此事我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花了许多时间,不想到头来找错人,平白浪费时间还给自己添麻烦。”
听凤长芸这么说易天德也不再开口。
显然,凤长芸想试探,明白她的用意,易天德很识相。
虽然清风宗贵为修仙界第一仙门,但他自认他白河派也差不到哪儿去,能搭上清风宗自然是好,搭不上也无所谓,反正清风宗不会打压他们。
郑清漓看了看凤长芸,又看了看易天德,有些不明所以。
她谨慎的没开口,而是问李垚:“师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一开口,凤长芸才发现自从郑清漓来了后李垚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面无表情。
“没什么事,凤道友在找一个朋友,想知道那人是不是你,你两年前去黎山做了什么说出来便是,她会自行判断的。”
她看向易天德,易天德冲她点头。
思考一下,她这才道:“其实没做什么事,我记得好像是六月,当时与师兄闹了些矛盾便赌气跑了出去。”
“师兄把我气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在那等了好久,师兄才来找我。”
她迟疑的看着凤长芸:“长芸仙子,怎么了吗?你要找的故人,是什么样的?”
凤长芸不答反问:“那你赌气出走之后可做了什么?”
凤长芸一道灵力定住楚珩,楚珩身上暴戾的气息简直快要压不住。
六月……
当时叶灵带他见到明微的尸体时,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
那时山火还未燃尽,周围热气腾腾,不会错的。
楚珩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把火,就是郑清漓放的。
郑清漓完全不知道凤长芸在试探什么,可看师叔祖的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她瘪嘴,语气略微有些委屈:“当时被师兄气狠了,我就在那山上稍微发泄了下,也没做什么,师叔祖你知道的,我天生异火,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会释放灵力。”
也就是说,那山确实是她烧的。
她承认了。
凤长芸抿唇,眉头皱紧,感觉身后的气息更冷了些。
“郑小友,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梨山是你烧的吗?你师兄也可以为你作证?”
易天德隐隐察觉好像有些不对,又觉得凤长芸不管对待什么事情都非常郑重,可能确实是怕把人弄错了。
只有李垚看她的眼神变了。
李垚算不上了解凤长芸,可她如今这态度,可不像是来找故人的啊,倒像是来问罪的。
梨山被烧……
李垚仔细在脑子里搜索,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跟梨山有关的事情来。
对他们修士来说,那不过就是座再普通不过的山,凤长芸不提,他怕是都不太想得起来这座山的存在。
“当时我也不知道烧的是梨山,后来出去时看到了,问师兄梨山为何秃了,他说是我之前跑出去烧的。”
说着郑清漓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见她这样凤长芸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看向易天德:“易宗主,可否见一见郑小友口中的这位师兄?”
易天德挥手,很快郑清漓口中的师兄左良也被找了过来。
根据这人的描述,郑清漓放火烧山一事彻底坐实。
第119章 逐出师门
看凤长芸脸色阴沉难看,此时此刻,易天德总算反应过来凤长芸好像不是来找什么故友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脸上的笑也勉强起来:“凤小友,你找清漓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郑清漓不明所以,澄澈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凤长芸让开两步,让出身后的楚珩来。
楚珩一双冰冷满含杀意的眸子直直盯着郑清漓,里边的杀意简直要凝为实质,滔天的恨意让易天德都感到心惊。
此时此刻,就算把郑清漓五马分尸,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的明微,千里迢迢来到修仙界,却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一时任性,被大火活活烧死。
郑清漓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冷漠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怔愣一瞬吓得脚下踉跄后退两步。
左良皱眉将郑清漓挡到身后回望楚珩,身上威压隐隐透出:“不知这位是?”
凤长芸挥手散了他的威压,对着郑清漓和易天德道:“易宗主,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了,两年前六月,郑清漓放火烧山,烧死了梨山脚下住着的七个人。”
“郑清漓,我反复问过你了,你亲口承认了此事,甚至于你的师兄也能为此事作证,你害了七条人命,该为此付出代价。”
凤长芸语气冰冷,看向郑清漓的眼神像淬了冰。
众人闻言也全都愣住,像是不敢相信凤长芸的话,下意识看向一身金色衣裙打扮亮丽的郑清漓,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杀了七个人……
郑清漓眼睛睁大,眸子里染上惊恐连连摇头:“不,不,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她惊慌的看向易天德和李垚。
“师叔祖,师叔,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杀人?我,我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杀人?”
可这两人此时都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
她又看向左良拽住他的袖子:“师兄,我没有杀人,你那日接我回来你看到了的,那山上哪有人?”
左良点头,下意识将郑清漓护在身后,他现在脑子有些混乱,一时也没有开口。
凤长芸看向易天德:“易宗主,梨山脚下本住着一家六口,世代行医,六月时,家中长女偶然在山里遇到一姑娘,怕她出事便暂时带回家中安置。”
“哪想当天夜里,梨山失火,整座山被烧断生机,住在梨山脚下的七个人也全部葬身火海。”
“郎中一家不难打听,你去附近山头找人家问一问便能知道一二,至于那位借住在郎中家里的姑娘,这位是她的未婚夫婿,你也可以当面问他。”
她看了楚珩一眼,楚珩此时双目猩红眼底满是恨意的看着郑清漓,双拳死死握紧,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易天德脸色难看的能滴出墨来,阴沉的可怕,李垚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垚觉得很可笑,他最看不惯的便是大宗门仗势欺人不把他们这些小门派放在眼里,也不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
哪想转头就能遇上自己门派的师侄居然因为心情不好放火烧山害死七个人!
七个人啊!
那是七条活生生的生命!
就因为她心情不好,就这么没了!
他浑身都在颤抖。
见他不相信自己,郑清漓脸色煞白,连忙摇头:“不,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关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