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南宫浔知道,此刻的凤清有多可怕。
她依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嘴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南宫浔,这一刀就当我为覆灭南宫家提前付出的代价吧,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他们动你。”
“你以后随时可以来刺杀我,无上宫随你出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哪怕杀了我也无所谓。”
“但是南宫家,我是一定要灭的,你护不住他们,上清境的所有家族,你都护不住。”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跟南宫浔说什么情话。
南宫浔面色煞白,已不知作何反应。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胸前被凤清的血晕开一片猩红,连凤清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察觉。
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杀凤清,太难了。
她修为涨得太快,如今这世上,还有几人是她的对手?
凤清回到无上宫时,钟炀已经等在了那里。
看到她腹部的伤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你不该再去招惹南宫浔的,既然已是不死不休,又何必与他藕断丝连?徒增烦忧。”
凤清脚步顿住,用力捂住腹部的伤口,血顿时流的更凶。
她笑了笑扭头看向钟炀,绝美的面容一片苍白,额头上也全是冷汗:“可是这世上只有南宫浔,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钟炀被她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
凤清回到后院的浴池边,脱了衣服把自己泡进冰冷的寒水里。
鲜血在水中散开,又源源不断从她腹部流出。
钟炀拿了药进来时,她不着寸缕趴在浴池边昏昏欲睡。
他扭过头脸色难看的走了出去,叫侍女进来给她上药。
等凤清出去时他已经离开。
刚坐下,外头一溜烟走进来二十来个长相不同风格各异的男子。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墨发披散,或小意温柔,或高冷禁欲,各种风格都有,各个俊美不凡,全都眼含崇拜的看着她。
凤清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些人。
一个下属走到凤清身旁恭敬的道:“宫主,钟大人说,让您留两个在身旁伺候。”
凤清:……
搁这给她选妃呢?
她一言难尽的看向下人:“钟炀真这么说的?”
下人点头:“是。”
“我去找钟炀。”
凤清抬脚就要往外走,下人连忙叫住了她:“宫主,钟大人说了,他现在不想见您。”
“而且,而且您去找南宫家那小子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没再往下说,但凤清却明白了钟炀的意思。
钟炀太想留住她了,他怕她再去找南宫浔,怕南宫浔会再伤她,才会出这样的昏招。
可就算身边有人,就算他们再贴心可人,那也不是南宫浔。
为了让钟炀安心,她还是随手指了两个,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偏殿。
凤清派人往南宫家送了帖子。
所有收到帖子的家族,无一例外全都被她覆灭,无上宫的阎王帖,出帖必死。
这把悬着的刀,终究还是落到了南宫家头上。
钟炀有些气急败坏的找到凤清:“南宫家不是那些小家族,你这么大喇喇的送帖子,不就是告诉他们做好准备提前部署吗?”
凤清坐在椅子上,白皙的脚在雪白的毛绒毯子上轻轻晃动。
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执起黑子,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
葱白的指尖与黑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指尖看起来无比惨白毫无血色。
“我要杀谁就要光明正大的杀,不会像他们一样,只敢在夜里动手。”
钟炀呼吸都重了几分:“可你的伤还没好。”
“那又如何?”凤清放下棋子,起身看向钟炀:“兄长,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钟炀只感觉现在的凤清越来越难沟通,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这让他有些挫败,他好像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凤清的想法。
他揉着眉心说起另一件事:“我给你选的人你就这么放着不管?”
说起这凤清有些无奈:“我不好男色。”
“我可以去给你找几个女子。”
凤清:……
她扶额:“我也不好女色。”
钟炀也来了火气:“我不管,你可以不碰他们,但身边必须有人跟着。”
他很忙,忙到经常顾不上凤清。
每次她一个人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钟炀真怕哪天一觉醒来凤清就把自己弄死了。
身边有个人看着,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告诉他。
凤清本想拒绝,可看到他眼底的担忧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钟炀大喜:“我知道你不喜身边人过多,那两人你想留下谁?另一个送回去吧。”
凤清又坐回棋盘前:“兄长决定就好。”
第249章 南宫家的覆灭
从那之后,凤清身边又多了个人,孟怀骞。
孟怀骞并不时常跟着凤清,只有她回无上宫时他才会在身旁伺候。
与南宫浔不同,他为人极为谦和,说话彬彬有礼,举止有度,极善察言观色。
每次与凤清聊天都不会让她心生厌烦,思想上有时竟诡异的能跟凤清同频。
在凤清迷茫的时候,他甚至偶尔能点拨两句,这倒是让凤清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要知道自从她从九幽山脉回来,连一起长大的钟炀都不懂她的想法,孟怀骞却能明白。
七日之期转眼就到。
今日,到了她对南宫家动手的日子。
凤清起床后穿戴整齐,抬脚缓缓走出房门,看向南宫家的方向,迟迟没有动静。
孟怀骞走到她身旁站立:“宫主是担心南宫少主吗?”
凤清没有说话,飞身离开了无上宫,很快落到了南宫家的屋顶之上。
附近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全都怕被卷进这场战争中无辜丧命,都早早离去。
凤清落下时垂眼看去,南宫家一直安静闭关的三位老祖已然出关,全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一个个身上爆发出凌冽的杀意,气势磅礴。
看来南宫家确实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其中一位老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声音沙哑的朝凤清不屑的道:“无知小儿,敢口出狂言要灭我南宫家!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凤清没看几位老祖反而看向站在前方的南宫浔,他身上没有了那日的狼狈和消沉,浑身杀意,手中长剑指着她的方向,眼神冷冽。
凤清勾了勾唇,这才象样嘛。
他好歹还能跟南宫家共进退,不像她,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她垂下眼睫,身影如鬼魅消失,转眼间便与南宫家那三位老祖战在一处。
他们修为都太高,仅是四散的灵威就压的许多人喘不过气来。
三人围攻凤清一人,面色却越来越难看,显然发现了凤清有多难对付。
其中一位老祖拉开距离咬牙开口:“不知前辈何故要灭我南宫家?若是我南宫家子孙做了什么事惹了前辈,我们可以把人交出来任由前辈处置。”
不过短短几招,他们连称呼都变了,选择了退后一步,避其锋芒。
可凤清的锋芒忍而不发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避的。
南宫家不灭族,她不会收手。
凤清没有说话再次迎了上去,强悍的实力硬抗三人的攻击仍旧游刃有余,让众人对凤清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知。
无上宫的人将南宫家围的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逃跑。
这一架打了足足半月,无数南宫家子弟惨死在了打斗的余波中。
到处都是哭嚎。
等战斗停下时,凤清也已经身受重伤,浑身鲜血。
雪白的衣服被染成红色血衣,每走一步都有血滴落下来。
她将三具尸体扔在南宫家众人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宫昂。
对上她漆黑的眸子,南宫昂嘴动了动,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千岁。
偌大的南宫家在他手里断绝,这样的罪,他担不起,他将成为南宫家的千古罪人。
他怔怔的看着凤清,视线一点点扫过她那张带着那么点熟悉的轮廓,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剧烈颤动起来。
“你,你…难,难怪,难怪了!”他踉跄着退后两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凤清,显然是真的认出了她的身份。
“你,你……”
他还想说什么,凤清身影一闪出现在他面前,手如利刃般穿透他的胸膛,将那颗噗通跳动的心脏攥在手里,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南宫昂的话猛然挺住,脸上的血色顿时褪的干干净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神发直。
凤清轻笑一声,声音压的极低,在他耳边低声道:“认出我了?不过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