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安静极了。
凤长芸扫了眼五楼的镜子后，看向通往六层的楼梯，拾阶而上。
冥王跟在她身后：“你说下个世界会是怎样的？”
凤长芸摇头：“不知道。只希望别再像这个世界就好。”
说着，两人已经站在了六层。
在那里，同样立着一面镜子，比起楼下的镜子来说，这面镜子小巧玲珑，只有人高，在半空中小幅度的上下浮动。
看着那面镜子冥王撇嘴：“任务者到底祸害了多少个世界？”
凤长芸：“现在有多少我不清楚，但一直放任不管的话，三千世界都会沦为他们的游戏场。”
这实在不是个轻松的话题，冥王不再说话。
凤长芸足尖微点，飞身而起钻入镜子之中。
镜面晕开一层涟漪，如水波一样层层迭迭荡漾开来。
刚踏出镜子的瞬间，凤长芸只感觉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痛的她惨叫一声浑身都跟着颤抖。
她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变得一片煞白，感觉仿佛有人拿了把锯子，要将她的头一点点锯开一样。
“喂凤长芸？你怎么了？”落后她一步的冥王一出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是个怎样的世界，就被凤长芸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凤长芸抱着头呼吸沉重，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裂成两半，疼痛深入骨髓，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直朝地上坠去，又被冥王死死扶住。
“你，你怎么了？”冥王手足无措，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异常啊，还是壮的跟头牛似的。
可看凤长芸此时的样子，哪像没事的样儿？
“凤长芸，你想清楚了吗？”
凤长芸抱着脑袋，额头上已经沁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蜷缩成一团浑身都痛的发抖。
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所有事物都从她眼中消失不见。
她仿佛置身荒野，又像是深海，连周身的感知都逐渐凋零，意识也变得朦胧不清，直至什么也感觉不到，晕死过去。
“凤长芸，你想清楚了吗？”
凤长芸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身体，漂浮在一片黑暗中。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却不知这声音从何处传来，又是谁在说话。
环顾四周，周围仍旧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这是……天道沉睡的地方？
凤长芸抿唇，正想开口，眼前却突然亮起亮光。
那光很微弱，朦胧一团，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光亮中心，看不真切。
紧接着，她看到了她自己，出现在那团光前。
凤长芸眼睛微微睁大，她向前走去，走到那个‘凤长芸’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一双眸子，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人。
凤长芸的眸光总是坚毅而明亮，可眼前的‘凤长芸’，眸子如一潭寂静的死水。
凤长芸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手指却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她愣了愣，伸手薅了一下，毫无疑问的，‘凤长芸’就好像一道虚影，碰不到分毫。
她甚至没有看到凤长芸。
她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只有这个办法吗？”
那团光中发出一道浑厚的中年男音:“是，所以，凤长芸，你想清楚了吗？”
凤长芸愣了愣，隐约意识到什么，脚下退开几步。
‘凤长芸’沉默着，过了会儿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天道也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凤长芸，不论是你，还是我，对有些人来说，都不过是工具罢了。”
“什么意思？”
“青瑶，你真觉得她只是修仙界一个普通的修士吗？”
青瑶？
凤长芸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就听‘凤长芸’评价道:“心机深沉，天赋颇高。”
天道又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跟你透露过，你是气运之子，受这方世界的庇护。”
“她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能杀了你。所以从一开始，在她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已经想要杀了你，夺走你身上的气运。”
‘凤长芸’再次沉默下来，过了会，声音苦涩的问祂:“你到底想说什么？”
“任务者，听过这个词吗？”
‘凤长芸’摇头。
“他们从别的世界来，目的是你身上的气运，除了你，所有身负气运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
‘凤长芸’目光有些呆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道细心的给她说了很多。
从什么是任务者，到他们的目的，如何夺取气运，一点点说给她听，随后问道:“还记得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吗？”
‘凤长芸’点头:“据说那场浩劫，几乎葬送了整个世界。”
天道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是啊，整个世界都毁了……”
第268章 我想让你成为第二个司尘
上古时期的那场浩劫，纵使没有亲身经历，凤长芸印象也十分深刻。
司尘，鸿渊，天山老人，无妄等等等等……
多少修行者前仆后继想要力挽狂澜拯救苍生，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被迫离开这里。
要么如同司尘一般，死在浩劫之下，永远沉睡在这片土地。
他们曾拼了命的去抵抗，最后却无力的发现，他们所做的一切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即便没有生在那个时代，没有亲身经历那场浩劫。
可那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场景，凤长芸只不过是在接受司尘的传承之时窥见一些零碎画面，就已觉相当震撼。
如今猝然听到他们再次提起那场浩劫，凤长芸才意识到，那场浩劫或许也是因为任务者才导致的。
天道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凤长芸的猜想。
“万年前，无数任务者来到这里，杀死了气运之子，还有其他身负气运的人，导致气运抽离，浩劫降临人间。”
‘凤长芸’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天道的声音十分苦涩：“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来的这里，又是从哪里来。”
“我曾经猜测过他们或许来自更高等级的世界，可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员，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他们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能蛊惑别人为他们所用。”
“我也曾杀死过很多任务者，可那都是他们行事太过鲁莽被我抓住了把柄。”
“若是他们全都跟青瑶一样小心筹谋，即便我是天道，我也做不了什么。”
天道只是想想，就感到十分无力。
若祂是一个普通人，祂能毫不犹豫宰了那些任务者，偏偏天道受规则束缚太多，祂只能眼睁睁看着。
身为天道，祂却护不住这方世界的人。
‘凤长芸’问道：“万年前生灵涂炭，不过万年的时间，你就能修养回来吗？”
天道闻言苦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是司尘，她把所有人的气运都给了我，让我提前陷入沉睡，借此蒙蔽任务者们。否则区区万年时间，如何够我修养到如今的程度。”
凤长芸不禁再次对司尘大祭司肃然起敬，除了她之外，还有甘愿献出自身气运的所有人，都值得钦佩。
可惜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东西太少了，否则她一定会认真铭记那段历史。
天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可惜司尘强行插手改变世界气运，触犯了规则，在我沉睡之前，就灰飞烟灭了……这也是我的遗憾，没能护住她。”
‘凤长芸’死水一般的眼眸中出现少许波澜。
她坐直身体，面容上多了几分钦佩：“她的境界早已不是我能比，司尘大祭司品格高尚，令人钦佩。”
天道微弱的光芒闪了闪，围着‘凤长芸’转了一圈后停在她面前，声音无比郑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成为第二个司尘。”
成为第二个司尘？
凤长芸瞳孔一缩，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可此时，除了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之外，她发现自己居然接受的十分良好。
或许是早就料到她有很大可能会死在阻止任务者这件事上。
可这段时间接触了那么多世界，改变了那些小世界的结局，虽然过程诸多波折，但也还算顺利。
让她不由生出一种，她可以继续用这样的方式去改变三千世界的结局的感觉。
可天道这话，却好像不是这意思。
成为第二个司尘，献祭自己，拯救世界，然后牺牲……
她眸光颤了颤，看向‘凤长芸’。
‘凤长芸’却很冷静，甚至比现在的她还要冷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分毫。
她看着天道，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想要我如何成为第二个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