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芸彻底放下心来,唇角上扬,跟天道嘚瑟:“你看,不是我的问题,冥王也认不出来。”
天道不说话了,可能祂也意识到,没有人能分清这些怪物的长相吧。
凤长芸还想跟天道唠几句,劝祂适当改一下这些怪物的面相,把区别弄明显一点。
就听冥王惊疑不定的道:“这些怪物……是不是都在看我们?”
凤长芸一惊,连忙收敛心神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满大街黑漆漆的怪物竟全都不动了,正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上百双眼睛目光如炬,像是盯住了误入此地的小绵羊,让凤长芸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来。
有些怪物已经抬起沉重的步子,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他们走来。
这是暴露了?
凤长芸赶忙检查了一下幻阵。
不管是她的还是冥王的,都没有散啊,也没出任何问题,这到底怎么了?
对于怪物来说,人类是粮食,看到两个人大喇喇的走在街上,跟看到无主的储备粮在自己眼前晃悠没有区别,谁不想据为己有?
凤长芸都特意用幻阵遮掩了,哪想好像还是暴露了。
看到逐渐朝他们靠拢的满大街的怪物,冥王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本王,它们这是把本王当成粮食了。”
凤长芸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冥王大人,好像是这样的。”
冥王额角青筋暴起,他堂堂冥界之主,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人,啊不,是怪物当成粮食?真差点给他气笑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离得最近的那头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
声音之大,震得凤长芸二人险些当场去世。
霎时之间,满大街吼叫声此起彼伏,每一头怪物都扯开嗓子仰天大吼。
那声音如同一个个声音被开到最大的巨型喇叭,就放在他们耳朵边上,震得两人耳朵都要聋了。
两人抬手捂住耳朵,冥王更是打算给它们手动强行静音了。
天道的声音焦急的在凤长芸脑子里响起:“快跑,你们被通缉了。”
凤长芸:?
什么情况?
他们干什么了就被通缉了?
储备粮就这待遇?
起码得先拿点好吃的出来哄回去吧,怎么来硬的直接通缉?不讲武德。
凤长芸抓住冥王的手打断他施法,抓着他转瞬之间消失在吼叫声此起彼伏的街头。
天道:“你之前杀了它们的同类,那怪物临死前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信息,所以不管你们怎么伪装,都没用。”
凤长芸:“意思是不管我走到哪,都会被怪物追杀?”
“是这意思。”
“你怎么不早说?”
“那我之前也没注意你杀它们的同族了啊。”天道的声音听着还挺委屈。
凤长芸抿唇,神色逐渐凝重起来:“我能反杀吗?”
天道:“……请注意,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帮倒忙的,给我忍着。”
凤长芸语气略带遗憾:“那有什么办法能洗掉它留下的信息吗?”
“三个月后自然消失,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第277章 救世主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们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在街上乱窜了。
凤长芸有些遗憾,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别说她和冥王都能一步千里直接找到王冰,就算是隐匿身影在大街上逛,也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过怪物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来传递信息的?
声音?气味?
凤长芸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天道解释道:“两种都有,在无法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它们会通过气味来传递信息,就像你们遇到的那头怪物一样。”
凤长芸心头一梗。
祂无情的打破了她刚才的幻想:“所以,就算你们隐匿身影和气息,那怪物在你们身上留下的气味也是遮挡不掉的。”
所以凤长芸想隐身在街上溜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怪物虽然看不到她,但是能闻到气味。
只要她出现在怪物面前,不管怪物能不能看到,都会心生警觉。
凤长芸摸了摸鼻子,略感失落。
冥王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救,心底升起的那股暴戾感也开始缓缓消散。
他不满的看向凤长芸:“你干嘛突然拉本王走?你不拉,本王现在已经把那群怪物都杀了。”
凤长芸无语:“你都猜到天道庇护的是那群怪物,还敢下手?就不怕错杀了气运之子?”
冥王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背过身。
凤长芸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凤长芸的身影直接消失,冥王转身看过来时她已经没了影儿。
冥王更气了。
她居然真就这么把他扔下自己跑了?
不是说好了干啥都带着他吗?不是说好的保镖吗?哪有把保镖扔下自己去办事的?
她到底懂不懂规矩?
冥王咬牙,双手叉腰瞪着凤长芸消失的地方,企图让凤长芸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生气了,然后赶紧哄他,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而另一边,凤长芸直接根据她算出来的路线去了一个怪物家的后院。
后院有几堵高墙,将中间圈了起来。
凤长芸来了后就蹲在高墙之上,将整个院子的景象尽收眼底。
院子很大,里边有水有树,还种了不少花,环境看着很是清幽,比其他地方好了不知多少。
看得出来,这些怪物确实还算是比较精细的养着这群人。
在院子里,或趴或躺的横着很多赤身裸体的人,男女都有,大多都是孩子和青少年。
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上年纪的,甚至连上三十岁的都几乎没有。
在这样的地狱,人是很难活到成年的。
在还没老去之前,他们就会被怪物带走宰杀,然后吃掉,永远不会有老去的那一天。
院子的大门只是虚虚的用一根木栓拴住,两个人合力就能将之撞开。
可放眼望去,满院子的人悠闲不已,时不时扯把草塞进嘴里。
他们就像是牛羊一样的牲口,不仅毫无羞耻心,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凤长芸虽然还没有近距离的和这个世界的人接触过,但仅是看到的这些,她就知道要救这样一群人,不知道多难。
想要拯救他们,最难的不是将他们从怪物的地盘带走,而是让他们生出反抗的意识。
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下半身系着草裙的男人身上。
男人眼神沧桑,颓废不已,一道刀疤几乎贯穿全脸,本该为她增添几丝狠辣,此刻却显得他无比凄凉。
男人靠坐在角落的位置,失神的看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冰是这个世界少有的能活到三十多岁还没被杀死的人,只能说不愧是任务者。
凤长芸飞身而起,落到他身侧的墙上。
王冰始终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她。
凤长芸不得不主动开口:“你是王冰?”
王冰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半坐在墙上的凤长芸,如死水一样的眼眸里微微闪过一抹错愕。
凤长芸穿着一身青色长裙,不管是头上简易的簪子,还是她手中的佩剑,从头到尾,她都跟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王冰意识到什么,问道:“你也是来做任务的?”
凤长芸挑眉:“对啊,你为何在此处?我听别人说,你想改变这些人的处境,那你如今为何落魄至此?甘愿在这里成为它们的口粮?”
王冰闻言,眸子里闪过抹浓浓的无力感,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沧桑,感慨的道:“你刚来这里吧,可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
凤长芸:“所以你发现,你救不了他们,就放弃了?”
王冰闻言似乎连身子都佝偻了些:“不放弃又能怎么办?想要改变他们的处境,这个想法本来就不现实,太蠢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自嘲的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居然妄图拯救他们,还害了自己,呵,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如果不是抱着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早就去做自己的任务然后脱离这里了,何至于落到要被抹杀的地步?
王冰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也从没怕过。
可他以为,他至少能做点事情后再死,这样至少不会显得他的死像个笑话。
可事实证明,他的死确实像个笑话。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在一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及时改变策略的话,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这里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赔上自己的性命。
凤长芸闻言有些惊诧,她又扫了眼院子里懒洋洋的这群人,明白了他的后悔来自哪里。
王冰奋斗了十几年,最终也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