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这一世轨迹虽然与上一世已经不一样，可我心里却总不安。”
他想听听北冥仙尊的看法，可北冥仙尊听完他的话，还是没有反应。
沈听寒急了，轻轻推了他一把，他这才扭头看向沈听寒，眼神中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只是眸光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很难想象刚才在发疯的那个人是他。
北冥仙尊看着沈听寒，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沈听寒看不懂。
他声音有些哑，语气毫无波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听寒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呆呆的看着北冥仙尊。
万万没想到北冥仙尊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会是否定他所说的一切。
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若不知道，为什么走火入魔了还在内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凤长芸？
他静静看着北冥仙尊，想从他身上看出点异常。
可除了平静，什么也没有。
沈听寒抿唇，也许是受北冥仙尊影响，他的语气也平静下来:“我所了解的北冥仙尊，只要事关凤长芸，哪怕有一点不好都会紧张，恨不得代为受过。”
“所以呢？”
北冥仙尊慢慢坐起来，他拢了拢衣服，漆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白色里衣和墨发那黑白鲜明的对比衬得他脸色更苍白了几分，滑落的发丝让他多了丝平日里少有的慵懒。
“你也说了，那一切与如今都大不相同，你如何能确定，你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沈听寒心口一紧，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若那只是一场梦，仙尊又为何会走火入魔喊着让芸芸离开清风宗？那是因为你知道清风宗不会庇护她。”
“你知道她被整个修仙界不耻，所有人都欲除她而后快，你很清楚她所遭遇的一切，所以让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沈听寒简直无法相信北冥仙尊会不承认，在来清风宗之前，他猜了很多可能，唯独这点，怎么都没有想到。
他明明知道凤长芸所遭受的那些不公，也希望凤长芸能躲开那些伤害，可他为什么不承认？
他们一起想办法，总不会让凤长芸再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可北冥仙尊如今的举动，让沈听寒无论如何也看不明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仙尊，我不明白，上一世你能为芸芸死，这一世为何连承认都不敢。”
北冥仙尊却并不想与他多谈，他背过身，身影很是消瘦:“她既留你，你便留下，你若不想留便离开清风宗，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听寒想说什么，坐了良久，质问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北冥仙尊不愿意相信他，无非是上辈子北冥仙尊死时他还被关在水牢里。
所以他觉得，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在凤长芸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北冥仙尊愿意牺牲自己保护凤长芸，单就这点，他就没有资格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沈听寒心沉到谷底，也知道此时不是多谈的时机，凤长芸随时可能回来。
他站起身，朝北冥仙尊重重行了一礼，语气十分虔诚:“仙尊，不管您信不信，这一次，哪怕舍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护好她。”
也不管北冥仙尊什么反应，沈听寒说完就走。
行至门口，北冥却突然叫住了他:“你喜欢长芸。”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是。”沈听寒转身，直直看着北冥仙尊的背影，语气坚定:“我喜欢她。”
北冥仙尊闻言却连头都没回:“她是我教养长大的，我太了解她，你在她身上下再多功夫也没用，不想日后伤怀，劝你趁早离她远些。”
他说完一挥手，一道灵力将沈听寒推出门外，门嘭一声在沈听寒眼前合上，连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愿给他。
沈听寒站在门外苦笑。
北冥仙尊这话，他如何不知？
凤长芸不开窍，她这人似乎天生就缺少爱人的能力。
她敬重爱戴北冥仙尊，那是尊敬，是孺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绝不是因为北冥仙尊养她长大，她如寻常人喜欢父亲一样喜欢北冥仙尊。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在对待季流云的时候，她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季流云这个徒弟。
只是觉得作为师父应该那样做，季流云也确实让她感到骄傲，所以她开心收季流云为徒。
但是对季流云，也没有师父对徒弟的那种喜欢。
她这个人什么情绪都有，也重情重义，但好像偏偏就是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和爱。
沈听寒清楚要走进凤长芸心里有多难，可他喜欢了两世的姑娘，不努力一下总是不甘心的。
第85章 返厂重修吧
天色晚些的时候，凤长芸便回去了。
听沈听寒说北冥仙尊已经恢复神智，她有太多话想问，也有很多话想跟师父说，可到了门口，却发现整个屋子都被灵力封锁，根本进不去。
凤长芸看着那道灵力屏障，明白这是北冥仙尊不想见她。
她没想到北冥仙尊会避而不见。在外面喊了几声，屋内毫无反应。
凤长芸在屋外跪了下来:“师尊，弟子不孝让您为我担心，可您总得让我知道您忧心何事，我们谈一谈可以吗？”
北冥仙尊不为所动。
“我知道您和沈听寒身上发生了些意外，或许我确实辜负了您的教导，可我做的不好，是打是骂，您总要当面与我说才是。”
凤长芸还在劝说，北冥坐在屋内，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眼神空洞，像是听不到凤长芸的声音，目光挪到桌上，那里放着把匕首。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手臂上深深划下一刀，喷涌的鲜血和腕上的痛意将他的神智拉回来几分。
看着血流如注的手，那一刀他划得太深，隐约可见下面森森白骨，他思绪不由飘远。
等他回过神来，手臂上的血已经没再流，他想了想有些自嘲，修士的身体比起凡人确实好了太多。
低头看到衣服上沾染的大片鲜血，他想到什么，脸唰一下变得煞白，连忙使了个术法把血迹清理干净。
看着洁白的里衣，北冥仙尊长长松了口气。
他略一感知，发现凤长芸还跪在外面。
凤长芸了解北冥仙尊，可北冥仙尊同样了解他。
凤长芸太执拗，这点跟他太像，不好。
时间为什么不能再往前一点？
若是回到她小时候该多好？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教她那些大道理，他会教她如何保全自己，有时候自私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或是带她离开，游山玩水游戏人间也未尝不好。
可他没有这样的机会。
凤长芸也没有。
虽然这一世的轨迹与之前大不相同，可他已经不抱希望，也不敢再抱有什么希望。
不管是他还是沈听寒，都救不了凤长芸。
不论他们做什么，她最终的结局都会如同画本中设定好的路线那样凄惨死去。
哪怕是牺牲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
凤长芸在院子里跪了三日，北冥仙尊始终没有动静，更没有见她的打算，沈听寒也劝不动她。
最后还是掌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绑回了连天峰。
怕凤长芸不死心还要乱跑，索性在连天峰设了结界，将她暂时困在里边。
凤长芸憔悴的模样心疼坏了直播间的网友，都开始隔空喊话北冥仙尊。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大佬好歹是你一手带大的徒弟】
【师尊明明是担心大佬的，可他为什么不见大佬？】
【是不是上一世还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北冥仙尊不愿意见她】
【这，推测都不好推测，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好惆怅啊，这几天的直播看得我好压抑】
【要不是掌门把大佬绑了，她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凤长芸回到连天峰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沈听寒只能在外面忧心忡忡。
北冥仙尊已经走火入魔，他真怕凤长芸也把自己憋死。
但同时他也知道，凤长芸最是要强，这也是掌门为什么敢把她关在连天峰的原因。
而凤长芸呢？
她没有如沈听寒担心的那样自闭，进屋后便开始修炼。
她想的很清楚，师尊这么担心她，无非是她修为太低了，才给了师尊她很弱小的错觉。
那如果她大乘呢？甚至渡劫呢？
她就不信，她修为突破到渡劫师尊还能信她会任人欺负！
她就不信她渡劫了，还有人敢欺负她！
凤长芸下了决心，为了多个底牌，开始修炼从无妄那里得到的符箓。
特意找了间宽敞的屋子，打开直播间，她甚至没看弹幕就点开了礼物栏，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被埋，也已经做好了跑远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