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又被她倔强的擦去，凤长芸麻木的眼神里多了丝异样的情绪：“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的。”沈听寒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凤长芸，我了解你，你不可能杀长明仙子还灭她满门，你也不可能将宋佑一个五岁的孩子杀人分尸。”
“我认识的凤长芸，善良大度胸怀天下，常常为了别人打抱不平，又怎么会行这种恶毒之事？”
凤长芸眼泪快要控制不住，被整个修仙界误会她都没哭，可这一刻突然被人理解和信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所有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宣泄口，眼泪如洪水般控制不住。
沈听寒伸手想碰她，却在碰到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凤长芸边哭边抬头问沈听寒：“可是沈听寒，我能怎么办？他们不信我，我该怎么办？”
她像个迷茫的孩子，固执的在原地打转找不到方向。
沈听寒抬起手，指尖略微有些颤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整个修仙界都恨不得除她而后快，她已经变成这样，又何必拖沈听寒下水？
凤长芸低下头苦笑一声：“你不用安慰我，快走吧，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沈听寒却一把抓住她：“跟我走。”
“去哪？”
“先躲起来，你别出来，等我解决好这一切就去找你。”
凤长芸自嘲：“没用的，你解决不了。师尊杀了追杀我的人，就算是为那些人报仇，他们也容不下我。”
沈听寒抓她的手紧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凤长芸的错觉，他眼圈似乎红了。
“凤长芸，就这一次，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不管出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凤长芸没说话。
沈听寒抬起她的头：“至少，在我回来找你之前，你躲好。”
她咧了咧嘴，想笑他天真，可看到他眼里的哀求，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是因为沈听寒的话，还是她心里也存有一丝希望想洗刷冤屈，为师尊正名。
第98章 入魔
沈听寒带凤长芸去了一处深山，在周围设了好多阵法，又叮嘱一番后，才匆匆离开。
凤长芸很听话，哪儿也没去，乖乖等他回来。
可惜没能等来沈听寒，先等来的，是各大宗门的围剿。
她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清风宗的人，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清风宗就算没有保她，但也没有落井下石，这就很好。
除开清风宗，其余门派，还有二流三流门派都来了。几乎是整个修仙界倾巢出动，她有那么难杀？
凤长芸坐在院子里自嘲的想。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她没有沈听寒以为的那么勇敢，也没有师尊想象的那么坚强。
师尊的离世对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尤其还是以那么惨烈的方式。
一边是报仇的执念，一边是师尊让她不要报仇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两种思绪来回拉扯，让她越陷越深。
有时候她真想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见人就杀。
可她知道她不能，若真那样做了，师尊怕是再也不会原谅她。
怎么样都行，她颓废的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活着太累了，她好想去找师尊。
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沈听寒。
她失约了，不能继续等他。
她看向将她层层包裹的人群，召唤出本命剑来。
她知道这次她逃不了了。
即便是死，死之前，也要为师尊报仇，哪怕下去师尊责骂。
她跟来人战在一处，如今的她修为也不似从前，一招一式不再如从前那般处处留有余地。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们，可到底留了手，只是废了他们修为，没要他们的命。
等她被几个大乘期老祖团团围住时，她也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浑身是伤被绑了起来。
虽然对不起沈听寒，可她已经尽力了。
她被带回去关起来，没有关在哪个门派，还单独为她建了牢笼，好大的脸面。
他们动刑想让她亲口承认那些罪行，除了杀了所有追杀的人之外，其余的，她一概不认。
她被打的遍体鳞伤，灵根被废，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整日里犹如死狗一条躺在牢笼中。
日子这样一日日过去，她在等死亡的到来。
可是总有人不愿意放过她，青瑶一身黑衣走入牢中，在她面前洋洋得意，告诉她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又是如何一步步将她从神坛拉下来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凤长芸不明白，在这之前她跟青瑶不过数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青瑶为何会这么恨她。
青瑶蹲在她面前，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眉眼间都带着得意：“你当然没有得罪过我，我也不恨你，甚至我跟你无冤无仇。”
“那你为何害我至此？”凤长芸空洞的眼神看着她，眸底泛起恨意。
青瑶轻笑一声，收回手：“唉，我也不想的，要怪只能怪命。”
凤长芸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满身的伤实在太重，她连动一下都要花不少力气。
浑身都疼，两条粗壮的铁锁穿透她的肩膀，可那疼远远比不上她此时此刻的愤怒。
怪命？什么命要让她和师尊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不认！她死死咬着牙，从未有一刻这么恨过。
她与青瑶素不相识，青瑶却把她害到这步田地，还让师尊丢了性命！
“你命不好。”青瑶刚说完，又立马改口：“不，应该说，是你命太好了，天道宠儿，气运之子，谁能比得过你。”
凤长芸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拼了全力伸手想杀了青瑶，可如今的她修为全无，连够到她都不能，怎么杀。
青瑶：“老实说，若你没有这么强的气运，没有天道庇护，只是个普通人，你早就死了，每次想对你做点什么，天道就想尽办法抹杀我，好多次我都差点死了，所以严格来说，你不亏。”
不亏？
她师尊一条命，在她嘴里就一句不亏？
她从来没有害过人！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谁过！
那她师尊的命，到底谁来偿？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不顾她的恨意和嘶吼，青瑶站起身：“你如今走到这一步，穷途末路，气运也耗光了，天道不会再庇护你，如今的你，不过是阶下囚，很快就要死了。”
凤长芸呼吸越发急促，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吼。
死？
不。
她后悔了，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出去，她要亲手宰了这个女人！
青瑶看着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笑：“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若成功，或许能报仇也说不定。”
“你别这么看我，我可是很真诚的在给你提建议，你如今这副残躯，想报仇，唯一的办法便是，入，魔！”
两个字，她说的极轻。
凤长芸一瞬间僵住，即便青瑶害她到这个地步，她也从没想过修仙界会有人鼓动他人入魔。
这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大忌。
她不可能不清楚入魔意味着什么，又会给修仙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一旦入魔，没有人能控制自己，变成脑子里只有杀戮的怪物。
青瑶遗憾的摇摇头：“不过我也提醒你，北冥仙尊可是经历过那场人魔大战的，他呀，最恨魔族。”
说完笑着扬长而去，留下凤长芸躺在地上痛苦绝望。
她真的好恨。
修仙界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更不可能给她治伤。
她唯一能报仇的办法，只能入魔。
可师尊他……最恨魔族。
凤长芸好恨自己这么没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还顾念着师尊给她的那些温情。
她怕下了地府无颜面对师尊。
她怕看到师尊失望的眼神，更怕师尊问她为何选择入魔，她却不知如何回答。
一日日的折磨，一日日的羞辱，她都忍了，每一日都死死克制着入魔的冲动，眼睛越来越红。
可恨意太强，一次次差点丧失理智，都被她耗尽力气压制下来。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在这样的折磨中苟延残喘，直到她死。
可当看守的两个弟子若无其事在她面前辱骂师尊，说他对门下弟子如何苛待，又是如何罔顾人命，说整个清风宗苦他久已时，那些愤怒和恨意再也压制不住，如火山一样爆发开来。
他们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她师尊这么多年为修仙界做出的牺牲抹杀掉。
连清风宗弟子都没出来说她师尊一句不是，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他们的师父没有教过他们，不要妄议长辈，更不要平白造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