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来了,等吃了饭再给你。”
钟悦却不肯:“我现在就要。”
李柔宠溺地笑着将公文包打开,钟悦立刻上前从里面掏诗集。
拿到后他高兴地跳起来:“谢谢爸。”
钟悦拿到诗集后,钟涵引又看向二楼:“晴晴,快下来,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钟晴开心地笑起来,立马站起身离开了窗边。
进门时,钟涵引注意到门边的苏小甜,见她脸色有异,笑着道:“林芝怎么不高兴?是怪我没有给你带东西回来?”
苏小甜回过神,赶紧摇头。
从楼上下来的钟晴听到了钟涵引的话,责怪地看着钟悦道;“是钟悦把她吓到了。”
钟悦看钟涵引一眼,赶紧反驳:“才没有,是林芝自己胆子小。”
在手被苏小甜甩开的瞬间,林子垟来到了五天前乌东巷附近。
他身处一间小五金店内,躺在一张摇椅上,吹着风扇卷来的热风打瞌睡。
他环顾一圈,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大概的了解。
黄荟莎失踪时,除了手工作坊门口的监控拍到她往乌东巷走,路边另一家店铺的监控也拍到了她。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那家店铺的老板。
他来到外面的路上。
正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正烈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更没有苏小甜的身影。
他又沿路来到邓露干活的地方,是一间二十多平的临街铺面,没有任何招牌,一只猫正趴窝在门口瞌睡。
铺面里面设施也很简单,就中间一张长形方桌,桌边围着一圈人正埋头串串珠。
在那群人里,他看到了邓露,紧挨着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波点连衣裙,摆弄桌上的珠子玩,那一定就是她即将失踪的女儿黄荟莎。
林子垟看一圈,里面还是没有苏小甜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打算先回到店子里面,转身要走时,想到上次苏小甜说他们会不会变成鸡鸭的事,鬼使神差的,他看着门口瞌睡的狸花猫,试探地喊:“苏小甜。”
狸花猫趴着,耳朵都没动一下。
林子垟摸了摸鼻子,懊恼刚才的举动。
自己真是跟苏小甜待得脑袋出问题了,竟然会把她那些荒谬的话听进去。
将近四点的时候,黄荟莎从门前的路上经过,之后她就会犹如蒸发般,彻底消失在大众的视野。
黄荟莎失踪事件马上就要发生,如果苏小甜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没有在附近,那这个时候她也应该要找过来了。
不管是跟自己汇合,还是探查黄荟莎失踪的真相,她都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可是她却没有出现。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找不到自己,先等在了乌东巷里面,要么就是她无法出现。
想到上一次她差点出的车祸,林子垟心中有些不安,往乌东巷内走去。
黄荟莎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正在追逐那只在门口打盹的狸花猫。
狸花猫喵喵叫着,躲着她,也引着她,将她不断引向乌东巷深处。
走到一处时,狸花猫突然窜进一旁的一条小巷子,黄荟莎看了看,最后跟着追了进去。
林子垟并没有跟进去,而是躲在不远处观察,自己现在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跟得太近,凶手见有人一定不敢下手,这样就彻底改变那天的事情了。
他注意着黄荟莎进去的那条小巷子,没一会那边就有了动静。
先是狸花猫发出的一声惊叫,然后看见它受到惊吓般,点着墙角从里面窜出来,紧接着又是细碎的脚步声,黄荟莎从里面跑了出来。
就她一个人,还笑着:“你不要跑,我刚才抓到你了。”
狸花猫从巷子里出来后,没有再继续往乌东巷跑,而是往巷子外面跑去,黄荟莎也追着它往巷子外面跑。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在乌东巷失踪的?
等他们跑过去后,林子垟从躲藏的角落出来,看一眼乌东巷深处,最后跟着黄荟莎离开。
在乌东巷口,那只猫最后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下面。
黄荟莎趴在地上看了又看,又是朝它扔小石头,又是哄,但它就是不出来,最后她站起身往回走去。
还没走到手工作坊门口,就碰上出来找她的邓露。
邓露一脸担心,看到她后松了口气,但语气却没松:“叫你不要乱跑还乱跑,万一有人贩子把你抱走了,就把你卖了。”
“那只猫跑出来了,我想把它抓回去。”黄荟莎解释。
邓露责备:“什么抓猫,它自己知道回去,还要你抓?你就是想出来玩,不听话,下次妈妈不带你来了。”
黄荟莎失望地看一眼狸花猫躲藏的汽车,被邓露拽回了手工作坊。
根据邓露所说,她发现在门口玩耍的黄荟莎不见后,就立刻出来找,但应该没有找到才对,可这一次案发时间已过,她却找到了黄荟莎。
事件被改变了,本该发生的案件没有发生,而应该出现跟他汇合的苏小甜却没有出现。
他心中的不安更甚,手微微一抬,世界顿时停滞。
他拨开一片悬在耳边,还未能落下的树叶,转身往乌东巷内走去。
“苏小甜!苏小甜……”
他大声喊叫,但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世界就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一直寻到乌东巷73号,鬼宅寂寂地矗立在古树荒草中,那些空洞的窗户此时就像一只只死鱼眼,让林子垟很不爽。
他抬头看着,突然眼睛微眯,看向鬼宅前的那颗古樟树,然后嘴角噙上一抹冷笑。
“原来,你是活的。”
第24章 快,叫我神!
时间停止,万物皆陷入死寂,可这一颗古樟树却还在喘息,它只是一动不动的,试图用伪装来骗过他的眼睛。
它是活的,那这个鬼宅很可能也是活的,只是本就是无生之物的它,不能发出活物该有的呼吸而已。
林子垟绕到围墙侧面,从破洞进入到院子里面。
在他跨入院子的时候,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层涟漪,越靠近古樟树和鬼宅,荡开的涟漪越剧烈。
终于古樟树受不住林子垟的震慑和干扰,枝叶抖动,飘落下一片树叶,然后有无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嬉闹声、闲聊声、争吵声、婴孩啼哭声、东西砸落之声……各种声音交织混杂。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太太——”
“先生回来了?”
“快去洗手,吃饭了。”
“哈哈......”
“哇,哇……”
“你说,到底是不是?”
“啊!”
“钟悦,你把我的彩灯弄坏了!”
“呜……姐姐打我!”
“姐,树上好多萤火虫,快把瓶子扔给我。”
“我见到街上有卖乌龟的。”
“秋风起,天气凉,秋云淡淡雁成行……”
“一尺十寸,十寸一尺,一尺一寸是十一寸,二尺一寸如何又是十二寸了?孺子不可教也,把手伸出来。”
“你以为你爬到上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给我下来!”
“跪下!”
“爸爸,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再不顽皮了。”
“我再也不敢了!”
“哐当!”
“妈——救救我——”
“他还是个孩子。”
“滚开。”
“爸爸,求求你了……不要,妈妈……”
“姐……”
“不要!”
……
吃过晚饭后,天色还没有黑,苏小甜借口说头痛,让王妈帮忙照应着,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明明是要回到五天前的乌东巷,寻找黄荟莎失踪的真相,可却来到了百年前。
而且她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现在这一家很可能就是红腰带男孩中满门被灭的那一家,而钟悦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红腰带男孩。
难道黄荟莎的失踪真的跟红腰带男孩有关,她就是被鬼抓走的?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
有太多的疑问,现在必须先找到林子垟,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已经不早,苏小甜不熟悉路况,不敢走太远,就在附近几个街区寻了一遍,脚都走痛了,一无所获,连一个像林子垟的影子都没有。
他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不来找她?
她气馁地蹲坐在地上,心中直骂林子垟混蛋。
“是不是觉得离了我不行了?”
可能是在心中骂林子垟骂多了,苏小甜的耳边竟然突然响起他欠揍的声音。
她正怀疑着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出现一双腿,沿着腿向上,就看到林子垟拢在阴暗中的脸。
“快,叫我神!”
林子垟双手抱臂,微仰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苏小甜顿时怒从心起,看了下手边没有工具,于是脱下一只鞋朝林子垟扔去:“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