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从他的口型来看我怎么觉得是要叫老婆。”
“老~婆!”
庄雅之细长高跟顿在原地迟疑几秒,猛然回头一计冷瞥和沈奕衡正面目光对上。
这一声从别人嘴里蹦出的老婆叫得她膈应。
集团会议室内,两人对立而坐主位。
沈奕衡仰背后靠,上位者姿态依旧悠然从容,修长且骨骼分明的五指有节奏敲击桌面,心情看起来倒是不错。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不可能,”庄雅之一口回绝,她绝不会答应。
敲击动作骤停,沈奕衡呼吸停顿片刻,他就知道。
庄雅之起身走人,不带看他一个正眼,如视他若无物。大门推开,冷酷身影毫不犹豫迈出。
主位之上,沈奕衡长腿一拽扶正姿态,半倾身压靠桌面,无声色间凌厉怒肆随呼吸充斥游走在偌大空荡会议室。
“只有我沈奕衡才能保你,离开我的安全范围可保不准你庄大小姐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起初庄雅之还不曾在意,只是沈奕衡这么一说吧她还真就起了兴致:“威胁我?”
她为此感到兴奋,迈开长腿阔步离开,衣裙飘扬愈加潇洒。
沈奕衡愤怒起身一拍桌,目光紧紧追随那即将消失在角落的逍遥背影。
倔强如她,一如既往不肯低头;恶劣如她,习惯性用完就甩。
沈奕衡别扭着转过身,憋屈郁闷随心头旺火灼烧。
这人向来棘手,难搞得很。
夜幕落下,华灯四彩,繁华城市公路上庄雅之猛踩油门飞速前进。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眼净了,心却烦躁。
“哔哔,”旁边车道传来几声急速喇叭鸣响。
庄雅之扫了一眼后视镜,继续加速往前,改装过后的超跑发动机加倍轰鸣,不过几秒就成倍加速。
但后面的车也不逊,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又快速追了上来,甚至还有抢道的意思。
庄雅之不屑一顾,再踩一脚油门飞速前进。
随着前方车道变少,不少其他车道的车辆都变向其他车道,唯独那辆癞皮狗紧追着庄雅之的车不放。
眼看前方车流越来越多庄雅之只能放慢速度,但后车却依旧不变速,轻微一后擦车尾强烈的推背感致使庄雅之短暂重心失控。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驾驶,看准时机换入其他车道才能短暂撇开那辆车。
“沈奕衡,你个狗日的!”
前脚离开后脚报复,真他妈活阎王。
还没平稳几秒,前方的车又是一个猛刹,庄雅之眼一惊赶紧转动方向盘插入其他车道,为保安全庄雅之只能看准最近的一个下高速点。
也正是情急之下忽略了身后无尽的鸣笛哔哔声,即将要下高速时车身遭到猛烈撞击连人带车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庄雅之瞬间陷入昏迷,视线昏昏欲暗之际她看到了身后那辆巨型卡车车头严重变形。
好红好红的车,将视线范围内所有一切人和物尽数染红。
庄雅之心口撕碎赤痛,每一口呼吸带血。
“唔,BIBUBIBU DUDUDUDUDUDU”
“沈海高速发生严重车祸接连引发几个追尾事件,请求120和相关部门紧急支援。”
事故现场重重封锁,在救助车鸣笛声掩盖下百米外一辆超跑飞速奔跑响彻黑色天际,在距离车祸车辆只有一米位置之近时才急速刹下,飞尘和尾气在灯光下照耀下层层迷离。
仅仅只是一眼,沈奕衡快速锁定被压在车身下的庄雅之;整辆车撞毁严重,机油白烟阵阵蔓延。
车头灯光刺眼得很,庄雅之看着难受,半眯半睁的眼睛被斑驳血迹污染。
有人叫她,庄雅之听到了。
庄雅之并没有完全昏迷,那急切且撕心裂肺的叫喊比警笛还要悦耳,听着听着,意外觉得心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睁开被血迹脏污的双眼,厚重的眼皮只能微微睁开,来回左右晃动探寻在车身边模糊游走的人影。
好熟悉,好熟悉,在眼中视线看到,脑中世界一直晃悠。
“沈......”
“沈......奕衡”
是他。
庄雅之终于看清楚那个人。
“狗.....”
“东西。”
用完所有力气只为骂他一句。
闭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人还是他,真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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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庄雅之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去。
再次睁眼醒来她坐在国际飞机航班上,万里晴空碧蓝一片。
桌面上平板的时间轴在快速倒转,哒哒哒哒哒,过往时光正在飞速重现。
时间最后定格指向:2022年7月23,3年前回国那一天。
上一秒被车身强力碾碎的身体和内脏破痛感仍充斥游走全身,下一秒猛地呼吸抽痛窒息感连根带丝被拔走。
模糊视线在恍惚中慢慢变得具象化,耳边广播在回响。
“叮咚,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们的飞机将于30分钟后抵达海城国际机场,海城地面温度为28摄氏度,82华氏度......全体机组成员再次感谢您选择海浪航空,我们很荣幸与您共度了一段愉快的旅程。”
飞机落地滑行,庄雅之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趋于平稳,慌张神色得以安定。
在30分钟的犹豫和迟疑中她也渐渐意识到放在眼前必须接受的一个事实,哪怕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不可思议。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3年前从国外回到海城的那一天。
抬头回望天空,迎面微风从呼吸道摄入游走全身,熟悉的一切让身体为之沸腾,是活过来的感觉。
“你也不忍心看我这样死去,对吗?”
浊泪将肉眼斑驳,蓬勃跳动的心脏猛烈击打胸腔。
从出口位置往外走,一路的过道和指示牌都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包括那个刻画在脑海深处日夜思念成疾的人。
出口声沙,唇角抖擞颤动不止:“妈妈。”
女人身穿淡蓝色得体长裙,年纪约莫五十加,温柔大方举止优雅,治愈笑脸触动人心。
“雅雅。”熟悉亲昵叫唤将愣在原地的庄雅之唤醒。
庄雅之痛苦内心拧巴又酸涩,脚步漂浮迫不及待飞奔而上投入妈妈温热怀抱中,贪婪地用力拥抱着直到那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在妈妈柔声呢喃安慰中回归熟悉心跳节律。
脑海里多少痛苦画面一闪而过,庄雅之紧紧地攥着妈妈的手,不能容许也不可以让她再次无力掉落。
“对不起,”庄雅之一再哽咽诉说抱歉。
苏思南温柔一笑,细嫩玉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抚庄雅之的瘦弱肩膀。她也同样热泪盈眶但却极力将情绪克制着,掌心肉赤赤痛。
“这一路上累坏了吧,想妈妈了没?”
思念诉说不尽,嘴边的话最后都成为说不出的憋屈,庄雅之一下又一下蹭着妈妈的香香脖子,小可怜模样需要妈妈的爱怜和心疼。
好想好想,思念泪流不止。
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西装的儒雅中年男人也在注视着这一幕。他安慰地笑着,期待妻女同聚。
“我的宝贝女儿呀!”
记忆中的慈祥男音一如敦厚,柔情满怀,但如今在庄雅之听来却变了味,内心咯噔一下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止步不前,热泪盈眶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无尽的冷漠相看。
那一声爸爸叫不出口。
庄海铭也看得出庄雅之的神色不对劲,但他没太把这当回事,只是单纯地以为两父女好久不见难免会变得生疏。
“先回家吧。”
他转身就走,示意苏思南将女儿带上。
车内安静得很,司机陈文东在开车,庄海铭坐在副驾驶上电话不停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
上车以后庄雅之就拉着妈妈苏思南往后座的位置走去,修长双腿缩紧甚至不愿过多接触到前座的座椅。
庄雅之绷得谨慎,咬牙紧盯着前座位置,直到妈妈再次将自己搂入温热怀抱中。
“闭上眼睛睡觉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苏思南还拿庄雅之当小孩呢,依旧摸摸脑袋呢喃哄睡。
庄雅之侧过脑袋,这辆车让她感到难受,甚至窒息;对上妈妈的温柔灼热目光后才敢片刻放松,在妈妈的安抚下慢慢将呼吸平和。
但她睡不着,心依旧烦躁。
庄家别墅距离机场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庄雅之有意无意地看向副驾驶位置,侧眸淡漠,一抹恨意辗转在冰凉目光下。
得知庄雅之要回来苏思南开心得忙坏了,早早地就在家里安排了接风宴,一家人正要准备入席时庄海铭却忽然起身,匆匆忙忙走到旁边接了一个电话。
看走回来时那略显着急忙慌的步伐,估摸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