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某一个瞬间发现,原来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不仅长得漂亮,心灵也很美丽。”
熊幼美牵着唐虎薇的手,慢慢往家走,仰望天边几颗星子,和她讲起自己经过一个下午发酵后的感情。
“听你讲的谢医生,和季风哥差不多啊。”
“季风哥?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怜的季风哥。
她以为小美很晚才会开窍,却没想到在一个无比寻常的下午,她突然有了一个心上人。
唐虎薇揽住她的肩膀,“没什么关系,就是好奇你怎么没有喜欢上季风哥,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虽然季风哥也很好,可是他就跟熊桦一样啊,相当于第二个哥哥,你会喜欢上熊桦吗?”
唐虎薇瞬间理解了,她老实摇头,“不会。”
“是吧,如果喜欢上季风哥,我绝对会无比地鄙夷我自己。”
她语气坚定,一腔热血和正义,仿佛喜欢上季风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唐虎薇握拳挡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夸道:“小熊真的很有原则呢。”
“嗯哼!”
当天晚上,李虹霞和熊桦都发现小美的心情异常地轻飘飘。
吃饭时莫名地开心,脚尖一点一点,打着轻快的节拍……
“你捡着钱了?”熊桦疑惑。
李虹霞猜:“邮局出了好看的邮票?”
熊爱国环顾左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随大流跟着说:“你涨工资了?”
“都没有,我吃完先回屋了啊,你们慢慢吃。”
“噔噔噔噔噔~”边走边哼着欢快的小调。
熊桦得出结论:“不对劲。”
李虹霞罕见地没有任何头绪,小美的心情很好猜,都写在脸上,但是这次她是真的猜不到原因。
不过她没有追过去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是很好的一件事,说明她在外面有了更广阔的世界。
李虹霞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但是欣慰更多。
熊幼美沉浸在这种新奇又悸动的感情中,夜风阵阵,送来大朵大朵的槐花香。
梦里都是甜蜜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熊幼美照旧和唐虎薇一起上班。
今天,不,应该说最近的话题大概都离不开那个突然让熊幼美开窍的男人。
“他比我大几岁,上过大学,很优秀的男同志。”
唐虎薇对这个条件还算满意,最重要的是小美喜欢。
“那要不让虹霞姨找个媒人打听打听?”
熊幼美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直线一边拒绝:“不用,太快了,我想自己慢慢来。”
“好吧,随便你好了,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唐虎薇跟在她后边走直线,这对身体平衡性很好的她来说,轻轻松松,像日常走路一样简单。
“好~佳佳信里说那个小女孩很乖,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唐虎薇实事求是地说:“长什么样不重要,不给佳佳添麻烦就好。”
“是呢。”
隔着好远好远好远的距离,她们却仿佛能听到海浪哗哗冲刷海岸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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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爱的人永不凋零。
愿海风温柔,海浪平静。
第19章 爱呀爱呀哎,说不清! 周日早……
周日早晨,熊幼美穿了一条黄格子布拉吉,颜色鲜亮清透。领口和袖口缝着一圈白色蕾丝边,一头乱翘的卷毛梳理顺后看着格外乖巧,即使侧边仍有一簇翘起。
李虹霞抿唇笑而不语,她大概能猜到闺女最近在高兴什么了。
熊爱国警觉:“你中午又不在家吃?还是下馆子?”
熊幼美犹豫:“可能还是回家吃,做着我的饭吧,爸。”
熊幼美小口小口地喝粥,担心弄脏衣服。
熊桦盯着她许久,突然开口:“你在外面认识野男人了?”
“……”
幸好刚把米粒咽掉,她哥是不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不噎死一个人不算完?
“不是野男人,他叫谢长骄,是医生,是一个非常……”她有些卡壳,该说他美丽呢,还是说他温柔有耐心呢?
语言是苍白的,不管怎么说都显得肤浅。
她想出一个好主意,“他具体是个什么人,等我更深入了解后再告诉你们。”
熊桦眉头皱紧,眉宇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口吻严厉道:“深入了解?如果他是个坏人,等你深入了解了,就什么都晚了,我不同意你和他单独接触!”
“你凭什么不同意?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熊幼美也怒了,平时熊桦告状撒娇,她都不在意,但是这个事情不一样!
她敏感地觉察到,自己有一部分的领域在被侵犯。
“我是你哥!”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决定我的生活。”
熊幼美扒拉完最后几口,迅速拉开门走出去,不欲再与他争辩。
屋里的李虹霞对熊桦说:“她走了,你刷碗。”
“凭什么?”熊桦下意识反驳,又突然反应过来,质问:“不对,妈,你平时最在乎熊幼美,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说句话?她也最听您的啊。”
李虹霞放下筷子,直视熊桦。
“你以为爱是什么?我第一次做女儿时,受了很多苦,没有被爱过。结婚后第一次做了母亲,有了你和小美两个孩子,小美和我一点都不一样,所以我很开心,我觉得我的教育还算成功。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才是爱,怎么才算爱?”
“我活了三十七年,才在她身上慢慢学着怎么爱一个人,但是我知道,爱里一定包含了尊重。你才活到二十岁,爱与被爱的感觉你可能都不明晰,等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能明白,爱是一双战战兢兢的手,你既想拉住她,又怕阻碍了她。”
“所以就让小美自己往前走吧,只要还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不算危险。”
李虹霞平静地说完后,也出门了。
熊桦坐在原地沉默许久,他以为这次他妈又会敷衍而过或者无条件向着熊幼美,却不想听到了这一段来自母亲的内心剖白。
熊爱国默默捡碗去厨房。
熊幼美虽然和熊桦大吵一架,但是心情并没有受影响。
她步履轻盈,黄格子布拉吉随着行走时的风扬起,似乎是夏日的向日葵在她裙边盛放。
在大院门口碰到了季风哥,熊幼美停步,“季风哥,你在等人啊?”
她环顾左右,没看见有人啊,突然想起小虎说季风哥有喜欢的人,她福至心灵,指着季风,一脸恍然大悟:“听说季风哥有喜欢的人了,你是在等她吧?”
熊幼美抬手遮住阳光,眯着眼踮着脚,四处张望,眼睛都瞅酸了,也没看见年轻姑娘。
她就从没想过那个人可能是她自己吗?
季风喉咙涩成一团,拍拍她的肩膀:“别看了,你找不到的。”
“啊?是谁啊?季风哥,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不告诉别人,而且不是我说,您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结婚了。”
明明她比他小三岁,却还故作老成地唠叨他,季风哭笑不得。偷偷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好似六月的天气,瞬息即变。
心口刚刚还疼得皱成一团,现在又好像塞满了蜂蜜。
“没谁,对了,听说供销社有一批新的小人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熊幼美摇头:“不去了,季风哥,改天吧,我今天和人约了去图书馆,我先走了,你等人就找个阴凉地等啊,别回头中暑了。”
不等季风说什么,她已经挥挥手走了。
季风叹了口气,她都走了,他还等谁?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反而更难迈出这一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熊幼美仍是一眼便瞧见了人来人往中格外出众的谢医生。
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长裤没有一丝褶皱,静立在那里,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宛若青松亭亭。
“谢医生,你好漂亮。”像翠竹,像青松。
谢长骄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笑着说:“这个词难道不该是形容女同志的吗?”
“词语也分男女吗?”熊幼美背着手反问道。
“当然不是,好吧,我接受你的赞美,进去吧。”谢长骄笑着摇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个才是她给他的第一印象,直白到让人无奈。
但是谢长骄并不讨厌。
图书馆里的人有很多,大部分都是精神抖擞的青年人,脸上流露的是对知识的渴求,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下意识变得安静。
熊幼美食指抵在唇间,不是提醒谢医生,是在提醒自己。
两个人悄悄找到摆放画册的书架,熊幼美选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谢长骄则在旁边选了一本红色文献。
他们找到一张桌子坐下,谢长骄把文献放到旁边,冲着对面的熊幼美摊开手掌,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