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这样说,那个小圆警察会很失望的哦。”
熊幼美义正言辞地训道:“你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好不好?”
唐虎薇无辜:“嗯?可是他本来就叫袁圆啊,我看是你偷偷给人起绰号了吧?”
“真的吗?咳,这个名字倒是合适他。”
某人心虚地转移话题:“不说他了,中午谢医生来家里吃饭,你也来呗,我昨天突然想起来你还没见过他,光听我说了,所以就喊他来家里吃饭啦。”
“吃什么?”唐虎薇一如既往地关注人生大事。
“萝卜炖羊肉,羊肉是谢医生整来的,可以吃个新鲜了。”想象力充沛不太好的地方是,只说个菜名,萝卜和羊肉的形状与热气就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熊幼美拉着唐虎薇的手往前跑,进门后直奔厨房。
“谢医生?你已经来啦?”
熊幼美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在调整醋瓶子的方向和位置。
看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调料瓶,她就知道了,来了挺久了。
他收回手,侧过头冲她笑得灿烂。
熊幼美拉住他的手腕走出厨房,无奈地劝告:“既然不习惯,就不要进去了,走走走,我们出去喝茶嗑瓜子。”
厨房里的熊桦:?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超级好的朋友,唐虎薇,我们都叫她小虎,另一个超级好的朋友叫梁友佳,现在在外地。这就是谢长骄医生。”
唐虎薇粗略打量一下,确实是足够亮眼的男同志,光是这副干净讲究的做派就比很多很多男同志强了。
“你好,谢同志。”
“你好,常听小美提起你,唐同志。”
“……”
气氛凝滞在此处,熊幼美没有意识到,正在四处找她妈妈呢。
“哥,咱妈咱爸呢?”
“出去买红薯去了。”
“噢。”
李虹霞和熊爱国回来的时候,熊爱国背着一篓子的红薯,李虹霞眉毛轻挑,眼睛亮亮地看着熊幼美。
“看看这是什么?”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三瓶汽水。
“啊!妈妈你真好!”
熊幼美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抱住李虹霞的肩膀摇晃。
“我猜你就想喝汽水了,妈妈猜的准不准?”
“准,特别准!”
小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抱着李虹霞一脸幸福的模样让谢长骄陷入沉思,他特地托人从沪上买的绘画工具远不及几瓶随处可得的汽水?
他好像有点吃醋了,吃的居然还是恋人母亲的醋。
他的心可能真的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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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早上九点,冬天的阳光正盛,心情正盛,祝大家也能欢欢喜喜过冬天。
第27章 腌辣白菜与雨夜惊奇小夫妻 一……
一顿饭结束后, 唐虎薇不大看得惯的是这个谢医生太讲究了,和这样的人生活很累。
她跟小熊说起这个问题,小熊沉思一会说:“目前为止我没有觉得累, 亲密的关系需要包容和沟通, 我觉得这一点我还蛮擅长的。”
“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好。”唐虎薇虽然仍有些担忧, 但是选择相信她的决定。
吃完饭聊了会天,熊幼美把谢医生送出去,并且解释:“我等会要帮小虎搬家, 场面很乱,所以你先回家。”
“我可以帮忙。”
“不用,不只是搬家的问题, 还有别的麻烦, 下次再跟你说啊, 再见, 谢……长骄。”
谢长骄惊讶地抬眼:“你……再见, 幼美。”
“好啦,快走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你有手套吗?”
“有。”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灰色手套,“我自己织的。”
“织的真好。”她想再多夸几句, 身后的楼上却传来争吵声,熊幼美赶紧把手套还给他, 着急地说:“我得先走了,上面乱起来了,你骑车注意安全啊,下次再见。”
谢长骄注视着她匆忙上楼的身影,在她心里, 他排第几名呢?第五还是第六?
谢长骄沉下眼睛,骑车去了供销社,买了三卷毛线,白色的。
楼上的争吵声来自唐虎薇和她妈妈,她赶到时,刚好听见林梅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你现在是不要这个家了吗?我把你辛苦养大,省吃俭用供你上学,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娘了?那我养你有什么用?有工作了翅膀硬了就不想要我和你爸了是不是?”
最好体面的林梅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举起名为孝道的锥子,深深凿进唐虎薇的眉心。
唐虎薇流着泪的眼睛倔强地直视着母亲,喉咙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藏在里面,但最后只硬邦邦地说出一句:“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她不想争辩弟弟挂在嘴边的“我们一家人”不包括她;不必告诉她自己在这个家仿佛一个扫把,平时只是个摆设,无人在意,一到需要的时候就给扔出去干活;不必诉苦自己在这个家从来没有吃过饱饭,因为端庄闺秀不会吃那么多;不必痛陈自己在这个家的每分每秒都像在被一把钝刀磨同一个伤口……
林梅指着她的手指激动生气地发抖:“好好好,你是真没良心啊,我从你小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心狠的,忘恩负义的,我真后悔把你拉扯这么大,你怎么不去死啊。”
唐虎薇用衣袖捂干眼睛,布料吸干了眼泪,只留下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她深深看了林梅一眼,扫视过好似局外人的唐老师,以及喏喏安静的唐小妹和看好戏的唐小弟。
把这些人的神情纵览于眼底,她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冷静:“等你们老了我会给你们养老,以后我不会回来了,就当我是个普通亲戚,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们供吃供穿,等你们老了我也会尽数返还。”
说完唐虎薇就走了,去了小熊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到哪里去。
熊幼美紧跟在她身后,追上她,握住她攥紧的拳头。
唐虎薇抬起头看着小熊,问的第一句话是:“她不会去我单位闹吧?”
熊幼美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说:“没有人敢去警察局闹事的。”
“可是我和她有血缘关系,我那些同事也管不了。”
“那你就申请出差,去东北山区,去江南水乡,只要是跨省的案子你都积极申请。”
“好。”
唐虎薇走进熊幼美的房间,强撑着精神脱掉沾满眼泪的外套,然后气力一下子泄了,倒在绵软的被子里,她又想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只知道她累得睁不开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浑身没劲,喉咙肿痛。
她扶着墙走出房间,问:“小熊,我生病了吗?”
“对呀,你发烧了,刚好你醒了,该吃药了。”
李虹霞扶着唐虎薇坐下。
“先吃饭再吃药。”
“谢谢李姨。”
李虹霞把碗放到她面前,催促道:“快吃吧,除了小米粥,还有你熊叔刚烙的饼,软乎着呢,不喇嗓子。”
熊桦从厨房端出一盘小咸菜。
“好。”
小熊的家人除了把她当做一个病人照顾,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仿佛这仍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吃完饭就可以去上班。
“上午我去市局帮你请假,你在家休息一天,明天我帮你搬宿舍。”熊幼美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唐虎薇没有推拒,盘算着:“我的东西还在隔壁,但是我不打算要了,手上还有一些钱,等会出去凑一凑没问题。”
“你还生着病呢,被子褥子这些上哪凑呀,我妈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是我们家以前的被子,棉花硬了一些,但是上次弹过,还挺暖和的,暖壶和洗漱用品你去买应该能买到。”
“谢谢李姨,小熊,桦哥,熊叔。”
熊桦缓声沉稳道:“不用一直说谢,你跟小美一起长大,和我第二个妹妹,我妈第二个闺女差不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甚至熊爱国都表示:“以后想回来住就回来住,跟以前一样。”
唐虎薇忍不住笑了,能让熊叔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大家真的很担心她。
就这样,唐虎薇希望的“好聚好散”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被撕碎,一场发烧烧尽了所有的苦痛。
即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一闭眼都会回想起那天林梅同志的话、表情、眼神,于是她默默加大了训练量和工作量,直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的程度才算合格。
她没时间沉湎于自我怜惜,她还有工作和理想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