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羽骄傲地叉腰:“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好了。”
“民女无以为报,只好给你一个亲亲。”
“咦,谢医生在那里!”王天羽看着小熊的身后说。
熊幼美回头,“没有啊。”
王天羽已经骑着自行车溜了。
熊幼美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小跑着坐上王天羽的后座。
“出发,去王府井。”
王天羽明天就要回去了,满打满算也就待了三天不到。
去商场买完礼物送回家,吃个午饭,然后再去景山公园、颐和园、动物园,全都去一遍。
在这些地方留下无数照片,这些照片只能等洗出来后寄给天羽了。
她们咬着小豆冰棍,勾肩搭背地走进大院。
熊桦站在楼上看她们,越看越觉得,熊幼美的那辆自行车比早上骑出去前破旧了好多。
看来她们这一天疯玩了不少地方啊。
他冲她们招手,催道:“快点回家,要下饺子了。”
王天羽仰起头冲着熊桦挥挥手:“知道啦。”
两个人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才站着还不觉得,一坐下,两条腿又酸又胀,腰也酸。
“总算舒服了。”
“我也是,咱俩好像逛得太狠了。”
“有吗?还好吧。”熊幼美嘴硬,明明靠在沙发背上的时候腰酸的龇牙咧嘴。
今天晚上吃饺子。
两个人饭量惊人,一个人吃了一大盘,吃完躺在床上,撑得哼哼唧唧。
“我不回家了,今晚我和小羽一起睡。”
熊幼美朝床边的谢长骄懒懒挥手。
谢长骄捏捏她的腮肉,他就猜到是这样,好在这个笔友明天就走了。
“好吧,要是胃胀记得吃药。”
“晓得咯,晓得咯。”
今天晚上熊幼美和王天羽聊到了天蒙蒙亮,从她们交换的第一封信聊到今天的晚饭,从明天的火车聊到未来的理想。
熊幼美感觉刚闭上眼就被她妈叫起来了。
“天羽,别睡了,要赶火车了。”熊幼美摇晃她。
王天羽捂着脑袋坐起来,“我好困。”
“我也困,送完你我还得去上班,早知道昨天就不聊那么久了。”
“我也是。”
王天羽的行李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拿起来就能走。
她们骑着一辆车,一人骑一会,到火车站的时候,站台上围满了送行的人。
“回到家记得给我写信啊。”熊幼美说。
“知道啦,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我闭着眼都能骑回家。”
原本有些难过的王天羽笑出来,这么严肃的时候她干嘛还说些不着调的话。
不过这就是小熊啊。
王天羽隔着车窗喊:“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我家玩。”
“肯定的。”熊幼美用最大的力气回应。
火车按时出发,又一次带走了她的好朋友。
熊幼美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回家写信吧,给佳佳写信,给天羽写信,中午去找小虎吃饭。
唐虎薇忙里偷闲,陪她来食堂吃饭。
“把人送走了?”
“昂。”
“难过吗?”
“不难过,天羽是回自己家,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着不难过,她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难过了知道找我了?我明天去南方出差,有什么要我帮你捎的吗?”
熊幼美给她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我喜欢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唐虎薇塞了一口肉丸,点点头:“了解。”只要是吃喝玩乐,小熊都喜欢。
另一边火车到站的王天羽一出来就看见了亲爹赶着牛车来接她。
把行李放到车上,她坐在车沿,一扭头就能看见她爹泛白的鬓角和布满皱纹的脖子。
她又想起小熊的爹,熊叔高大健壮,满头黑发,也没有这么苍老。
王天羽鼻子一酸,以前她太不懂事了。
“爹,小熊的爹娘比你和娘年轻多了。”
王支书这个暴脾气,让她出去一趟是为了攀比自己爹娘的?
闺女刚回家,他压着脾气问:“那又咋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学习,给你们争气,让你们过好日子。”
王支书没想到自家缺根弦的闺女能说出这么一番贴心话,他平生第一次信了闺女是爹娘小棉袄这句话。
“那你就争气,你的学籍我帮你跑下来了,好好学,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你高中毕业,我帮你在咱村弄个老师的工作。”
王天羽疑惑:“咱村不是没有学校吗?”
“没有还不能建啊,这两年日子好过了,娃娃们的教育也该使使劲追一追。”
但是王天羽知道,很大可能是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爹,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耽误咱村的孩子。”
“有你这句话,我也没那么亏心了。”
其实王支书就是一个老实人,他不是不会用权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家里一儿一女,负担不重,唯二的两次以权谋私都用在了女儿身上。
现在闺女懂事,能自己想到孩子的未来,他就觉得,尽管闺女开窍再慢,好歹有一颗良心,一颗善心。
“行啊,咱家就指着你了。”王支书扬起鞭子,话里满是欣慰。
……
又一个夏天到来,熊幼美去公园摘莲子,上山摘野葡萄酿酒。
除了画画,熊幼美迷上了一个新爱好,那就是打乒乓球。
每天吃完晚饭,如果莫老师不来,熊幼美和谢长骄就拿着球拍回大院,大院里有两个乒乓球桌,但是大多时候都需要排队。
熊幼美吃着西瓜在旁边等,谢长骄站在她旁边给她打扇子赶蚊子。
但是晚上回去熊幼美发现胳膊上还是被咬了两个大包。
第二天熊幼美下班回来就发现四合院角落多了一个乒乓球台。
“谁建的?”她围着新球台转圈,满眼惊奇,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球桌。
“我找人建的,没花多少钱。”
熊幼美抱着他亲了一下,亲在侧脸。她太高兴了,从天而降的惊喜。
“邻居都没意见吗?”
“没有,院子里孩子多,孟凡和小吴也喜欢打球。”
“真好真好。”熊幼美摸着球台恋恋不舍。
这个球台也获得了大院孩子们的欢心,玩起来连饭都不想吃了,包括小美。
谢长骄:“小熊同志,你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熊幼美瞅着一溜的孩子,点点头:“好吧,我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玩。”
她边走边感叹:“做大人真累啊。”
剩下的小孩因为回家慢,每人都挨了骂,有的孩子犟,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谢长骄摇摇头,不管是做小孩还是做大人,小熊同志都是最潇洒的那一个了。
日子就在潺潺如水的时间里流淌而过,小美画画打球的日常一直持续到了十月初。
十月初的某天晚上,谢长骄的大哥谢长缨赶到四合院,神情急切又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欣喜。
把人送走后,熊幼美和谢长骄的表情变成了一样的激动欢喜。
第二天熊幼美请假去了各个书店买能买到的各种教辅资料,这些是为了寄给王天羽和梁友佳的,为了以防万一,她多买了一套留着,以防谁需要。
因为昨天谢长缨来找他们,言语中透露着高考将要恢复的消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个口风足够让无数人彻夜难眠。
熊幼美忍到了早晨,请过假后直奔书店,虽然消息不确定,但是先学起来总是好的。
她在给她们写的信里也隐隐透露了这个消息,她们知道该怎么把握机会,尤其是佳佳,这几乎是她回京的唯一机会。
只要能考上北京的大学,她就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新的人生,和周铮离婚也未尝不可!
熊幼美从邮局出来的时候感觉身心轻飘飘地,仿佛飘到了明年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一切都春暖花开。
到了晚上熊幼美和谢长骄回钢厂大院,唐虎薇也在,是小美白天通知她的。
“谢长骄大哥说高考可能恢复。”
反应最大的是熊桦,他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吗?”
“真的,他在政府上班,消息灵通。”
唐虎薇拧眉沉思,“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都要准备起来了。”
“小虎你也要考吗?”
“嗯,我想系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合格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