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骄觑她,反问:“怎么?我说是我想养的,他们就不劝我了?”
“你是亲儿子,你坚持,他们就没办法了。”
实际上是因为谢医生面对家人自我固执,完全不管父母和亲哥的面子。
谢长骄揪揪她的小卷毛,说:“好,我去说,我倒要看看他们会说什么。”
谢长骄空着手回家,刚进去就开门见山。
原本在伸懒腰的谢父惊得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指着谢长骄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养一个捡来的孩子。”
谢长缨微微摇头,他这个弟弟终究还是捅破了天。
“爸,希望你能理解,我也是三十多的人了,该有个孩子了。”
谢父抖着手指指向自己,“是我不理解你吗?你三十多了,就不能自己生个孩子吗?”
“爸,妈,希望你们能接受,这是我的决定。生孩子太危险了,我不能接受一点小美离开我的可能性。”
“你一个大男人肉不肉麻?谁家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了,你看看现在,你都成什么样了。”
“爸,希望你自重。我先走了,言至于此,希望我哥好好开导你们。”
谢长骄来去匆匆,卷来一阵风,走时留下一地沙。
谢长缨想拿乔,想说你现在求到我了?只可惜这个混账弟弟走的太快。
“爸,你想开点。”谢长缨硬着头皮开口。
“滚,你也不生孩子,是不是也等着抱一个呢?”谢父瞪着他问。
谢长缨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媳妇忙着拼事业,他哪有插嘴的份儿?
“我写信帮你催我妹结婚生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像什么话?”谢长缨站起来就走。
谢长骄回家报告成果,“一切顺利,这个孩子我们可以继续养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
“算了,不重要。”熊幼美拿出一张纸给他看,“你看看我写的名字,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谢长骄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谢朗山。”
“那小名就叫朗朗?还是小山?”
“叫朗朗比较好。”
隔天熊幼美和谢长骄抱着孩子上户口,名字确定为谢朗山。
希望她的人生像是阳光普照、明亮开阔的山。
第57章 靠谱的小孩与不靠谱的家长 一……
一九八四年熊幼美收到了王天羽寄来的报纸, 上面报道了君子兰在长春被大肆追捧,一盆花甚至可以换一套房。
熊爱国蹲在阳台,盯着这些君子兰盯了一整夜, 满心都是:他们家终于要发大财了!
天一亮, 李虹霞和熊爱国打着探亲的名义去单位请假开介绍信, 回到家把阳台上的五盆君子兰包好,坐上了去往东北的火车。
熊幼美把他们送上车,心里有些担心, 虽然她妈聪明,她爸有力气,但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星期后他们终于回来了。
一下火车, 李虹霞和熊爱国半点没耽搁, 直奔大院, 熊爱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麻袋。
到家熊爱国先进门, 李虹霞谨慎地把门锁了, 两个人进了小房间,锁上房间门才露出兴奋的神色。
“咱家这回是三十万元户了!”
李虹霞问:“这么多钱你想怎么花?”
熊爱国不赞同地说:“当然是不花,这些都攒着, 以后咱们老了再潇洒。”
“……”像是这个人会说出来的话。
“那就攒着吧,藏好一点。”
现在买什么都要票, 有钱也没用。而且家里什么都有,确实用不到这些钱。
不过仅仅过了一星期, 李虹霞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这钱还是花了吧,不然你上班都不安心。”
熊爱国一天往家跑三次,什么也不干,就为了看看钱还在不在,是不是被偷了。
“买什么能花得完这么多钱?”熊爱国委屈地问, 他自知这些钱放在家里对他有多折磨,这次不敢再跟媳妇唱反调。
“买房子,等咱们老了,爬不动楼梯了咱们就搬去四合院住。”
“这个好,但是户主得写咱俩的名字,不能给孩子。”熊爱国强调。
“行。”
等四合院买完,熊幼美和熊桦才知道,感叹他们爸妈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物。
熊桦工作更加努力,因为他算了算,家里就他还没有一处四合院了,星桥不在乎这些,熊桦自己有点攀比心理。
一九八五年,谢朗山三岁,不用上学,每天跟着妈妈爸爸上班。
熊幼美找人做了一个高脚凳,谢朗山小小一个坐在里面,和熊幼美一起看店。
谢朗山趴在桌子上看小人书,熊幼美托着脑袋看她,打趣:“朗朗,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
谢朗山的头发不是自来卷,黑黑直直,剪了一个童花头,眼睛圆润黑亮,睫毛很长,脸颊肉乎乎,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却没有任何表情。
谢医生给检查过,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单纯不爱做表情。
“朗朗,笑一笑好不好?”
谢朗山仰着小脸,认真问:“为什么要笑?”
熊幼美想了想说:“这样,笑一笑就可以得到一颗糖,这个交换怎么样?”
“不好,爸爸说每天只可以吃一颗糖,我今天的已经吃完了。”
“我们偷偷地吃,不告诉你爸爸就好了。”熊幼美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在她面前晃了晃。
面对诱惑,谢朗山坚定摇头:“我不吃,偷偷摸摸不是好孩子。”
“……”感觉被教育了。
“很好,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有这样的定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熊幼美不再打扰谢朗山看书,自己翻开画本新的一页,记录下今天的母女日常。
谢长骄也请人做了一套儿童桌椅摆在自己的办公室,轮到他带孩子的时候,他就给谢朗山一本药材图画书让她看,
他三四岁的时候就在看这些书,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谢朗山也不觉得有问题,坐在窗前一看就是一整天,看书间隙谢长骄会看着表叫她起来活动身体。
两套教育模式轮换着来,谢朗山适应得如鱼得水。
有一次熊幼美问:“朗朗,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工作?像你爸爸那样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我以后要做生意,赚好多钱。”
“……”好直白的愿望。
“为,为什么?”熊幼美反思是不是家里亏待了朗朗。
谢朗山却说:“我喜欢帮妈妈看店。”
“……”
熊幼美捂着脑袋,孩子只看见了看店,没有看见她妈妈在画画吗?为什么向往的不是艺术,是金钱?
“你这个愿望让你姥爷听见,他一定会夸你的。”
“嗯。”谢朗山绷着脸认真点头,脸颊肉一颤一颤。
“太可爱了。”刚才心情复杂的熊幼美没忍住揉了揉朗朗的头发。
“算了,想挣钱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熊幼美把谢朗山抱在怀里,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夸了又夸。
“我们朗朗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小就有梦想了。”
谢朗山重重点头:“嗯!”
“嘿,你这个小家伙倒是一点都不谦虚。”熊幼美调侃道。
谢朗山总是酷着一张脸,清澈的黑眸仿佛能洞察到人的心底,别人却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这样奇怪的孩子却意外地受同龄人的欢迎。
“谢朗山!”有人在门外喊。
熊幼美松开朗朗,拍拍她的后背说:“小玉找你,出去玩吧。”
不需要嘱咐更多的事情,因为谢朗山一定会在下午五点半准时回家吃晚饭。
她有一套自己的行为规则,例如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后喝一杯牛奶,听十分钟收音机,午觉一个小时……不允许自己打破这些规则,是个刻板但比较省心的孩子。
熊幼美有问过谢长骄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谢长骄否认:“我小时候不喝牛奶。”
“嗯……这是重点吗?”
无论怎么盘问,谢医生都不承认。
鉴于谢朗山良好甚至超强的自理能力,熊幼美和谢长骄提前搬到了新家,因为朗朗一个人睡一间房也不会害怕,甚至对单独的房间很喜欢。
谢长骄:“好怪的小孩。”
他此话一出,原本在归置小人书的熊幼美和谢朗山同时放下手中的活,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