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烈没有忘记今晚自己是要做什么，没有再跟陈之屹纠缠, 他从地上艰难爬起, 重重咳了一声，语气倨傲又狠厉地说：“陈之屹, 我现在就让家里的律师团队启动程序, 告你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得罪我, 是你这辈子都扛不起的。”
陈之屹闻言, 突然低低笑出声, 笑意未达眼底, 反而带着几分嘲弄和凉薄, 语气轻描淡写：“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横着走的程家大少爷？你猜，这件事真要闹大, 最后身败名裂的，是我还是你和你那摇摇欲坠的程家？”
程烈咬着牙, 口中腥甜, 无法辩驳。
之前陈之屹出车祸的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但爷爷还是把他送到了国外，就是怕车祸的事闹大对他的名声和继承权不利，如今这个关头，更不是纠缠这件事的好时机。
程烈狼狈地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血，忍着钻心刻骨的疼痛，用尽全力，一点一点拉开消防通道的门。
陈之屹没有阻止他, 反倒倚靠在墙边，双臂交叠在胸前，神色戏谑，一副准备看笑话的姿态。
程烈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已经晚了。
消防通道的门猛地从外面被打开，一记强光刺痛他的眼眶。
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迅速围拢过来，为首的警察神色严肃，语气公事公办道：“程烈先生，你父亲程健安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配合接受问询。”
程烈脸色阴沉，又很快冷静下来，他手往西装外套里探去，他的手机有特殊功能，只要出了什么意外，触摸某个按键，就能自动跟爷爷通风报信。
程烈往口袋里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摸着。
这时，陈之屹从消防通道里出来，他握住一台手机，交给其中一个警察：“这是我在消防通道里捡到的手机，不知道是谁的。”
陈之屹目光扫过程烈的脸，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程烈眼底闪过慌乱，但还是试图冷静下来：“我只是配合调查，凭什么扣我手机？”
为首的警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补充道：“程先生，不必试图联系任何人。配合调查期间，通讯设备暂时由警方代为保管，这是规定。”
程烈面色惨白，他做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的程公子，一时无法适应如今的待遇，他冷着声挑衅：“规定？我爸的事跟我没关系，现在立刻放了我。”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程先生，请配合，否则我们将依法处理。”
程烈被警车带走前，眼神阴翳地瞥了一眼陈之屹。
陈之屹朝他淡淡勾唇，唇角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嘲弄，和大仇得报的爽快。
陈之屹没有在停车场继续停留，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时分，陈之屹匆匆开车回家，好在到家时鹿伊已经睡下了，否则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迹根本无法解释。
陈之屹进浴室洗澡，把衣服仔细洗干净，轻手轻脚回到床上，从身后环住温软纤细的女人。
他结实的手臂圈住鹿伊的腰，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清淡的馨香。
鹿伊半睡半醒，嘴里喃喃道：“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陈之屹微微收紧手臂，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脸不红心不跳说：“苏长风今晚快到家时吐了一车，送他回家后，我去帮他洗完车才回来。”
鹿伊眯着眼，窝在陈之屹怀中，不满地撇撇嘴：“他的酒量真差，才喝没几杯就倒了。周月希的酒量可好了，他这样怎么追得到月希。”
陈之屹笑笑：“就是，老婆说得都对，他肯定追不到。”
正在睡梦中的苏长风突然无端端打了两个喷嚏。
鹿伊在陈之屹怀里挪来挪去，从背对着他变成正对着他。
鹿伊像个八爪鱼似的缠进陈之屹怀里，乱摸乱蹭，跟陈之屹在一起时，她像患了肌肤饥渴症，总想亲亲抱抱贴贴，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吧。
陈之屹捉住女人的手，嗓音喑哑：“再乱摸，小心我咬你。”
鹿伊娇气地说：“哼，有本事你咬我啊，我咬回你脸。”
陈之屹亲吻她耳畔，忽而低笑一声，尾音拖得懒洋洋：“我说的那个咬，不是咬，要分开读的。”
深夜的大脑根本转不动，鹿伊不知道陈之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闭着眼，秀眉微蹙：“什么嘛？”
陈之屹笑笑，低声在她耳畔说一句：“没什么，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鹿伊也不纠结了，她好困，打了个哈欠，“唔”一声：“晚安。”
“晚安，鹿小伊。”
黑暗中，陈之屹目光灼灼望着在他怀里沉稳安睡的女人，嗓音里满是褪去锋芒后的松弛与缱绻。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实际上是个敏感又善良的傻瓜。
他会照顾好她的。
一生一世。
……
翌日，年初八。
清晨闹钟刚响，鹿伊就腾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她精神抖擞，踩着拖鞋来到儿童房。
婴儿床里的人类幼崽已经醒了，一双小圆手正扶着儿童床的栏杆站着，崽崽穿着粉色小睡衣，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乱乱像一朵蘑菇云。
陈之屹也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头发，站在自动泡奶机面前等牛奶。
父女俩的潦草如出一辙。
芽芽看到妈妈，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小奶音喊妈妈：“妈妈~~”
鹿伊抱起胖胖的潦草猪一阵狂亲，又ruarua崽崽脑袋，摸摸她的圆肚子。芽芽笑得一颤一颤的，露出五粒白白的小米牙。
被鹿伊又亲又rua后，芽芽的头发变得更乱了，从小号蘑菇云变成大号蘑菇云。
芽芽大眼睛懵懂地盯着妈妈，小奶音甜甜的：“蟹蟹~~”
崽崽这么真诚地道谢，鹿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跟芽芽手指头对着手指头点了点，柔声说：“妈妈也谢谢芽芽，因为妈妈一看到芽芽就会心情好。”
陈之屹端着牛奶走过来，勾了勾唇：“芽总，你可真行，你妈妈把你的头发和衣服都弄乱了，你还跟她说谢谢。”
芽芽转过小脑袋，眼睛圆圆地盯着爸爸：“蟹蟹~~”
陈之屹彻底服了，和鹿伊相视一笑。
这个胖宝宝，如此乖巧有礼貌究竟像谁？？
陈之屹把奶瓶递给胖宝宝，摸摸崽的脑袋，挑眉道：“爸爸也谢谢芽芽，就是因为芽芽，爸爸才能成为爸爸。”
芽芽听不明白，大眼睛满是迷茫，都快被爸爸绕晕啦。
芽芽自己捧着奶瓶的小耳朵，乖乖坐在喂奶椅上喝奶。
鹿伊和陈之屹都坐在芽芽对面，两人什么都不干，仔细盯着崽崽吃早餐。
喂奶椅现在已经调成九十度，芽芽老老实实坐着，咕噜咕噜嘬着奶，她唯一顽皮的点就是偶尔抽出一只手抠抠小肉脚，摸摸小脚趾。
一瓶两百毫升的牛奶，芽芽在三分钟内猛猛干光，完全不用大人操心。
陈之屹收起奶瓶，把奶瓶丢进清洗机里，他回头看了眼仍然老老实实坐在喂奶椅中的胖宝宝，跟鹿伊低声说：“芽总真的太乖了。”
鹿伊帮胖宝宝擦拭小嘴边的奶渍，摇头感慨道：“真的好乖。”
平时鹿伊也会跟客户或者员工闲聊关于孩子的话题，大家都在吐槽带娃多么痛苦，小孩多么恶劣，用鞭子抽、用棍子打都不听话，无论做什么事都像打仗，每当聊到这些话题时鹿伊根本没法插嘴，并且十分震惊。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她的女儿乖巧到爆炸了，不仅乖巧而且非常有礼貌。
天知道，她的女儿才刚学会说话，说过最多的话除了“爸爸”和“妈妈”外，竟然是“谢谢”！！
崽自己吃完奶后，打了个奶香味的饱嗝，笑容甜甜看着爸爸妈妈，又用小奶音对爸爸妈妈表达祝福：“东~~嘻！”（恭喜）
鹿伊仰天长叹道：“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棒的女儿！”
自从芽芽开始学说话后，鹿伊和陈之屹都努力戒掉脏话，不然她高低得加几个语气词。
年初八作为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鹿伊穿了件砖红色的西装连衣裙，带着穿着红色公主裙和闪亮公主鞋的崽崽去色块计划。
回到公司后的第一件事，鹿伊给每个员工都派了开年红包和礼物。
“大家新年好。”
“谢谢鹿总！”
“谢谢！鹿总新年好！”
芽芽小朋友晃晃悠悠跟在妈妈后面，崽崽走得还不太稳，王姨牵着崽崽的小手。
芽芽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跟每个路过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甜甜打招呼，像个小吉祥物。
今天的茶水间异常热闹，大家都在谈论着魅力十足的芽芽小朋友。
“我去我去！我真的要被鹿总的女儿萌死了！！你们看到鹿总的女儿会走路了没？她过完年后好像瞬间长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