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又去瞧了瞧那卤货的大锅，瞧着里头咕噜咕噜还在冒小泡的水面时，又拿起另一个锅，淘了些米开始煮饭了。
待一切事必，静静的窝在她那竹椅上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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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锅里咕噜噜的声音传了出来，姜芝便知道已经炖的差不多了。
她悠闲地把书卷放到一旁，起身开了那锅盖。
暖烘烘的白汽顺着锅沿钻了出来，撩了她一鼻。
姜芝一嗅，满意地点点头。
这股香确实到位，虽然确实不及前世炖出来的浓香，但用力一吸，先是大酱的浓香，然后丁香的辛味也顺着蹿了进来，紧接着的是花椒自带的那股独特的草木香味，这几种是最明显的，而其他的辛料则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错综复杂的浓香。
姜芝拿起箸子则夹起了一块肠，凑近用力一吸，或许因为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一挤，那股独特的油脂香混杂着辛料的辛香立马就冒了出来。
姜芝拿着箸挨个戳了一下，确认那猪肠和猪肺都可以被一下戳开，便确认卤制得算是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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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肉食算是处理完毕，姜芝便开始筹备其他的。
胡萝卜穿两块一串；莴笋与黄瓜一长片一串；木耳估摸着量二到三片串一串，藕片也两块左右穿成一串，蘑菇刚才被切成一分为四，所以也差不多四块蘑菇斜着穿在一起。
至于肠子和猪肺，也同样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穿成了许多串。
做完这些，姜芝原地抹了把汗，然后将其再次焯了一遍水，便终于开始准备备调料了。
串串香的关键之味就在于此：
锅里油微热之时，先炒大酱，大酱炒开了以后，把花椒粒，一丁的丁香，还有方才已经拍碎了的葱姜蒜，共同倒入油锅之中，那油微微一煎，佐料的香味便已经从四面八方探出头来。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古代不是说没有辣椒，但至少姜芝穿过来的朝代整体生产力如同唐宋之间，自然不存在有远探海外找辣椒之法，但山人自有妙计：
只见姜芝快冲冲地跑出灶房，来到了院子旁，摘了些小小的红果粒，然后拿手微微的碾碎，直接撒在锅中，一股呛人的辣味立马就出来了。
这是吴茱萸，一种可以代替辣椒的辛味，曾在汉朝就曾有所出现。它与辣椒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它的辣味更烈，还更苦涩一些。不过，姜芝早就处理好了。花椒粒和姜同时用来中和茱萸，就不会使其苦涩难食。
在这些都被油炸的微微作响的时候，姜芝摆弄了下柴火，确认灶台下的火舌差不多只是轻轻的撩着锅底，方才拿起大铲子开始左右翻动起来。
就这么差不多翻动了一分钟，这红油也算是做好了。
在这时候，姜芝赶紧加了一瓢卤汤，让继续大火猛烧着，等汤汁的卤香味和上面的红油的辛香味，彻底融合在一起之时，这调味的红油拌料算是做好了。
此时正申时过半，太阳的余晖依然洒在大地上，灼着街边的道路滚烫。
姜芝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决定再放凉些再拿出去摆摊，那眼下，便可以开始吃饭了。
她先是把刚才做好的红汤一股脑地向方才串好的串上浇了上去，一下子香味扑鼻。
*
外头，
方虎视眈眈打量着认真读书的小麻花的那两男的总算被这一股香味吹散了注意力。
游义这会儿也差不多缓过神来了，无所谓，不就是从“可爱妹妹”变成“天才妹妹”而已嘛，
他！才！不！在！意！呢！
这会儿功夫，他瞥头，向着裴烨的方向道。
“来，猜猜姜姑娘今儿夜打算做些什么？”
“哟，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烨现在看到这家伙就烦，便冷声冷语斜了他一眼。
谁料游义惯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这话对他可没一点攻击力，甚至有点好兄弟与自己同时破防的快感，于是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哼！人家姜姑娘跟我游某人可有缘了。你瞧，我妹被江姑娘这么一说，立马变天才！我呢，自然也要等姜姑娘的下一次垂怜啦！”
“倒是裴二，不是兄弟说你，你哄人家是个穷书生这事儿方才最不厚道呢！”
游义说得倒是眉飞色舞起来。
可裴烨却被气的有些脸黑了下去，可他心里确实突兀的有了个小疙瘩：
他这样做，是不是……
转瞬间，他又稍稍安抚好了自己。
他又不是故意的，他根本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游义见着自己这位好兄弟的面色变化，忍不禁的笑了起来，不过也没继续打击下去，只大步流星地向餐桌走去。
刚一开门，浓烈的辣香便刺激到他打了个大喷嚏。
“阿啾，姜姑娘，这煮的啥？这么……”
“这能好吃嘛？”
原本听到游义这个快乐二哈的声音的时候，姜芝面上还微微带着笑，刚想开口之时，就被裴烨打断了。
他略显挑剔地拿起了一根串子，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上面挂着的胡萝卜以及不断往下滴的红油，道。
姜芝这下子心情不好了。
她懒懒地横了他一眼，在桌子上放下手里的小锅，然后便趁其不备地直接把他手上拿着的那一串儿往他嘴里塞。
裴烨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塞了个这么东西，他下意识地舌尖卷了一下那略显清脆的胡萝卜。
然后，
像是喉咙间喷出了一团火似的，他脸霎时间红了，直红到耳朵尖的那种。
裴烨从未接触过如此之辣，这下子可有些糟了，他下意识地疯狂从嘴里咽唾沫下去，可唾沫依旧是辣的，使得他整个从口腔到消化道都如同火辣辣的灼烧了起来。
姜芝哼了一声，早有预料地递过去一杯水。
裴烨三下五除二地两口干掉，总算是缓解了些喉咙尖的火一样的灼烧，自行去倒了两碗水，喝完总算可以正常喘气了。
一旁全程瞧着自家兄弟反应的游义呆住了，他有些隐隐的畏惧，甚至敬畏地盯着那倘大一盆的菜。
盯了许久，他最终选择，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
终于缓过来的裴烨一边小喘着气，一边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盯住了这盘菜。
姜芝这才高兴起来。
她继续瘫在了她的竹椅上，懒洋洋的笑道。
“有本事再继续说？”
裴烨沉默，裴烨回想起那惊人的辣度与那惊人的味道，最终沉默地回答道。
“味道不错。”
此时的游义满脸的问号：
窥着裴二方才的表现，他差点以为姜姑娘是打算给裴二下点毒什么的，而今裴二又说好吃？那你刚才喝的那么多水算什么？
姜芝懒洋洋地微微坐直起身子来，手上滴了一根串着猪肠的，看都没看，就只往嘴里塞。
第8章 再上夜市
“第一次吃，难免吃不惯。但这个嘛，确实味道一绝。”
她一边嚼着猪肠，一边笑着说道。
姜芝也是头一次吃这种茱萸辣的食物。她眯起眼来细品了一番：比起辣椒那种纯粹的辣，茱萸与花椒，姜蒜混合出来的辣味倒不算纯粹，反而更多的是一股辛味。
至于那猪肠，初咬下去是嫩，再咬下去是韧，最后是弹，合着那股在嘴间灼烧的辣意，竟分外的美味！
姜芝三下五除二的两口吃了个干净，又拿起一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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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义懵了。
他先瞧了瞧左边的裴二，明明方才已经辣的火冒三丈了，依然坚强不屈的将手伸向串子。
又瞧了瞧右边姜芝三两口吃干净了一个串子，甚至连脸都没红些。
这一下子，二哈也蒙了，他抓耳挠腮的犹豫着，试探着。
可忽然这时，他后面突然伸出了一只小手，丝丝滑滑地从他的腋下空闲处抓着一根签，然后一口塞到嘴巴里。
游义一回头，便看到小麻花已经开始嚼吧嚼吧着块蘑菇，满脸享受了。
他犹豫地拿起一块，放到嘴边来，最后咬了咬牙，把那块莴笋片一口咬去了大半。
游义当然吃过莴笋，实际上他对这种青色韧性蔬菜躯体其实是有点颇为不感冒的，这次挑起这一块来，不过只是因为他觉得蘸的红油较少罢了。
但当他一口下去时，人都惊呆了。
才咬下一口，舌尖先是涌过一阵咸香，然后火热的辣意串上心头，但不似裴烨方才的体感要喷火似的，游义的嘴中反而更像是咬破了许多在口里蹦哒的小火星，有点火辣辣的刺激与痛感。
但是还没等那痛感完全上来，切的极薄的莴笋片已经横在了这种辣意和舌尖之间，让人只觉得脆生生的清爽。
游义一口下去，砸吧了砸吧嘴，虽然感觉整个口腔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度，但等整片莴笋都吞咽下去之后，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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