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耽误，干脆直接抖着一双手，往他身前的方向摸索过去。
不摸其实还好，这么一摸，原本端坐着的谢砚，忽然往旁边闪了下。
“哎——”
他闪的速度太快，姜云漾完全来不及反应，更何况，她本身就比别人慢一拍，整个人身子不稳，直接扑了空。
下一秒，她整个手肘都撞在了床上。
尽管有被褥的缓冲作用，但是因为受力不稳，还是让她吃痛不已。
潋滟的双眸便带了几分水汽。
姜云漾仰头，刚准备开t口。便见那人皱着眉，深邃的双眸中，很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姜姑娘，请你自重。”
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来，沉稳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压迫。
姜云漾：“？？？”
明明痛的是她，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还自重……
想到他这句话，姜云漾就觉得又气又羞，小脸涨的通红，话也说的极不顺：“我、我只是想帮你更衣而已，这是……”
说着说着，却没声了。
谢砚没空听她解释。
这会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若是再慢一点，那双手这会大概已经伸进自己怀里了。
新婚第一天便如此大胆，他着实有些适应不了。
于是此刻只是冷着声来了句：“是什么？”
很平静的语调，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意味，很像是小时候在家中书塾中读书时，回答不上来教书先生的话时，被训导的感觉。
下一秒，她的小身板忍不住颤了下，先是揉了下手臂，接着硬着头皮，回说：“……这是新妇为夫君该做的事情。”
她回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只是眉目皱的又更深了几分。
室内静了一瞬，可以听到屋外浅浅的虫鸣。
“还有什么该做的事？”沉吟之后，一个声音淡道。
“啊？”
“除了更衣，还有什么事？”那个声音重复道。
姜云漾磕磕巴巴地回应：“应该还有解冠、沐、沐浴……”
往后，她就不知道了。
印象中，只剩下了叔母多次强调的事情，让她好好配合。
至于如何配合，她根本没有头绪。此刻正抓着裙角，颇为纠结，再没有吭声。
谢砚看着她这番模样，也不愿多问。
眉头依然微微拧着，声调淡的像水：“这些你都不用做了。”
起先听到这句话的姜云漾，如蒙大赦。
但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好吧？”
仰头时，只见男人眉眼里已带了淡淡的不耐：“你好像很紧张？”
姜云漾立马摇了摇头，口是心非道：“没、没有。”
谢砚瞥她一眼，淡道：“所以你天生就是个小结巴？”
姜云漾：“……”
“我才没有。”她小声反驳，努力控制自己语调中的颤抖。
她确实不太喜欢说话，可她一点儿也不结巴，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那个破话本子作怪，若不是为了生存，她才不会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
思及此，甚至差点忍不住“哼”了声。
还好忍住了。
此刻，沉默许久的谢砚，突然理了下衣摆。
姜云漾一下子慌了，难不成，谢砚夜要走？
这样一来，这个点不也对上了吗？
她心里一阵惶恐。
前几日，她梦中竟然也恍恍惚惚出现了家中遭祸的画面，虽然不如书中女主所梦到的那样清楚，但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那时她觉得或许还能以梦境模糊作为借口，但现在，书中的内容再一次被现实印证……
一种紧张和急迫从脚底蔓延至心间，最后又散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现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寸，好像都像是厄运的倒计时，逼着她必须按照手册上面的指示，挽救自己的性命，挽救姜氏一族的未来。
大概是紧张的过了头，她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你要走？”
男人顿了下，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冷淡宛若淬了冰：“姜姑娘这么紧张，确定今晚能接受一起住？”
姜云漾被噎了一下。
她当然接受不了。
可他也不能这么离开啊。
不对，是绝对不能这么离开！
她立刻拎起裙角就准备起身，雪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嫣红，气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你……你不能走。”
“要走也是，我走。”说完，立刻转过身，跑到了门口。
室内一片寂静。
可她很明显就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的目光注视。
但显然，那人没有要上前拒绝的意思。
就在她准备开门前，她心中忽然一动。
这……不对吧？
如果她走了，他们两人岂不是也算是没合房？
岂不是也算和书中对应上了？
她本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性格，梦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升起，越演越烈，越变越清晰。
她如何留下？
谢砚又能如何留下？
他那样固执又严肃的人，肯定是说到做到，刚刚他很明确地表示不想和她睡在一起了啊……
脑海中，关于那本小册子的书，自动翻了页。
而此刻的姜云漾也做了决定。
姜云漾不知道，此刻的谢砚，其实也在做着决定。
新妇第一天就出去住，这不是谢家的规矩，可他又实在不愿意勉强，小姑娘心不甘情不愿，他如果强人所难，才是真的于道义有损。
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
而就在他权宜之间，原本冲出去的小姑娘，去而复返，那抹嫣红色的小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明明只有这么几步路，却像是跑了场步似的，微微喘着气。嫩白的小脸上，透着薄红，很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表情很迫不及待的样子，目光却有几分闪躲。
“谢砚……”这一次，她的语气倒没有之间那么慌张。
“我们谁都不走了，好不好？”
很轻的一句话，带着少女独特的柔软。
谢砚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于是看她一眼，眉目微皱了下。
正欲开口，只见那个小桃子忽然上前一步。
那距离实在是太近，几乎直贴在了他的胸前。
接着，他只觉得颈后一凉，纤细柔软的指尖覆在他颈后的一瞬间，整个头都无意识地低了下来。
第10章
可他身量太高，就算是低头，也完全不够。
眼前的少女也没有犹豫，直接点起脚尖，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她也是懵的。
毕竟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接吻。
这种感觉太奇妙。
本来她还想思考一下，尽量和书中女主的方式一样，可是真正触碰上去的那一瞬间，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而且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平日看上去冷若坚冰，唇瓣却很软。
柔软中带着一丝温凉，像是淌过一泓汩汩而过的温泉。
不仅可以接受，甚至还……有点舒服？
舒服到她甚至忍不住想要继续探寻到温泉深处。
可她没能继续探寻，下一秒，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原本紧贴的唇瓣，自然而然地分开。
空气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少女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何时，氤氲出几分水汽，像是树林中的小鹿，灵动又带着几分清澈的迷离。
只见她咬了下唇，委屈巴巴地开口：“我的初吻都给你了……”
“今晚你可以留下了吧？”
谢砚：“……”
他动了动嘴唇。
但他发现，在这样的场合下，好像很难开口。
这落在姜云漾的眼里，好像又成了某种拒绝。
因此，下一秒，又听小姑娘着急道：“你放心！我睡觉很乖的，绝不会越界！”
“实在不行，可以在中间放两层被子。”
说着还不算完，那双纤细的小手早已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袖。
不仅揪住了，还顺势摇了摇，很像是，小狗尾巴。
谢砚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所以此刻，他的情绪也有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他往前挪动一下。
姜云漾这才意识到自己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了手。
就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男人已经迈开了步伐。
方向，则是门口的方向。
姜云漾愣在原地。
心中一片惶恐。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按照书中所说的那样做了，他为什么还要走啊？
她拼命思索书中的内容。
然后悟了。
书中女主是将男主堵在墙边，一手撑着墙，一手按着肩膀吻的。不仅吻得够狠，动作还很激烈。
可她只是掰了下他的脑袋，堪堪到一个自己能够到的高度，就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