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花香和别的植物气息在鼻腔里萦绕,清新纯净,谈俱的倦意倏然纾解几分。
香味总是和某些画面联系在一起,叫谈俱想到一片轻盈的薄雾。
同时,香味也和回忆挂钩,他此刻也蓦地想起,梁秋收因为害怕蟑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时的画面。
她吱哇乱叫向他跑过来并一跃而起时,和她身体力度一起撞上来的还有这阵铃兰花香。
她竟然用味道这么清爽的香水,不用能齁死人的浓稠糖浆么?
谈俱轻笑了声,随手解开剩余的扣子,脱下衬衣起身去洗澡。
却又发现从衣服里掉出来一个什么东西,谈俱一手拿衬衣,一边俯身捡起来。
是梁秋收的白贝母手链,借着灯光,谈俱瞧见断裂的端口泛着光泽。
谈俱下午在不小心扯断之后,几次想告诉梁秋收原价给她赔偿,但她一见他过来就离地远远的,好像生怕他再把她扛回去和蟑螂面对面。
等吃完饭离开,谈俱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现在从衣兜里掉出来。
除了香味和手链,以及......手机里随时可能会进来的关于她的骚扰信息,应该再没有别的属于梁秋收的东西了,谈俱将手链收好,这回真的起身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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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赶出差的谈俱不同,梁秋收当晚早睡,第二天早起。
她接了一个小明星的定制,今天需要改样。
因为对方名气不算大,接的都是一些配角,主要是短期客串,最近又进了新的剧组,人不在江城。
梁秋收前段时间只好将白胚布做的样寄给了她,对方试胚后做了一些沟通,梁秋收这两天接到反馈便开始根据要求改样。
有时候遇见定制客户有自己的巧思,要求过多,上述步骤甚至会重复好几次,梁秋收倒也耐心,只要对方态度好,她也愿意改到人满意为止。
她忙到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又开车去了亚卡。
一周多时间,店面装修和设计已经接近尾声,基本具备雏形。
店面面积两百平方,租期三个月,在二楼中庭旁边,自动扶梯一上来就能看见。
店门右侧外墙做一大型杜邦纸灯箱,灯一亮,墙面上logo显眼夺目,云丝的纹理干净又高级。
因为考虑到衣服的色彩饱和度较高,花纹和手工钉珠繁杂,因此里面采用珍珠白的墙体来衬托衣服,免得视觉上感觉累赘多余。
中岛台和休息区布置采用棕色,放置一些竹编和亚麻元素,灯光一打,整体色感明快高级。
梁秋收和杨番对现场一直布置到晚上八点才堪堪结束。
两个人一起离开,梁秋收开车送杨番回家,答应下周给她放三天假。
杨番家和梁秋收家住在不同方向,等梁秋收送完人,再原路绕回来回到自己家,已经快到十点。
物业送来的一个快递放在门口,梁秋收快递一向比较多,没多做思考便直接拿了进去。
今天有些累了,她一进门就胡乱踢掉鞋子扔下包,光脚进浴室泡澡。
等她拿浴帽包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照镜子一边给自己脸上抹面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下巴下的脖子右侧长了一些红色的疹子。
梁秋收打开镜子的灯,扬起下巴以露出皮肤,凑近镜子仔细检查。
面积不大,但摸着有着犯痒,本来没注意到也就算了,可现在发现了她就总是想挠。
吹头发的时候挠一把,抹身体乳的时候挠一把,再这么下去她都担心留疤。
梁秋收线上问诊之后得到的答复是可能过敏了,她一瞬便想到肯定是昨天去山庄里接触了什么不干净不卫生的东西。
她睡前在某团上买了药,坐在梳妆台前给皮肤上均匀涂抹。
等药干了躺在床上,梁秋收忽然想到谈俱一直和她走在一起,会不会他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她爬起来,凭刚才随手扔手机的记忆在床的一角摸到手机,复又重新躺下。
说什么不骚扰他是不可能的,梁秋收举着手机敲字,打算问问他的情况。
梁秋收:【我过敏了,你呢?】
天花板上四溅的光线晃人眼睛,梁秋收眯起的瞬间就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宣告她的耐心告罄。
梁秋收懒得听他的答案,打算干脆粗暴地对他发号施令,让他发张自拍过来,她这个医生好帮他瞧瞧。
当然,也没忘记夹带点儿私货:【发张自拍给我,眼神要凌厉的同时不失帅气,从左边拍,把鼻梁那颗痣露出来,尽量快点儿,有点困了。】
第26章
梁秋收发完等了十几秒,见他没回便扔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快闪店试营业,接近傍晚她才回家,一起来的还有梁久,她来找上次落在她家的一条项链。
梁久不像梁秋收,每一条项链、每只包包和每件高定小裙子都根据风格分类陈列,有着固定的空间。
梁秋收两个衣帽间打通,从两个入口的纵深进去,过道两侧的展架放首饰、包和鞋,里面的空间才是衣服,规划地井井有条。
相反,梁久丢三落四,佩戴完了经常顺手一扔,过后想起来再不厌其烦地到处翻找。
梁秋收
一进门放下包,换完鞋先将散下的头发随手绑起,穿过客厅转去浴室卸妆,指指衣帽间让梁久自己找。
卸妆油涂抹上脸,梁秋收双手才打了几个圈,就听见梁久出来的脚步声。
她挤进卫生间,拿着一条银色项链在梁秋收面前晃了晃:“找到咯,好看吗?”
梁秋收暂时睁不开眼睛,敷衍态度十分明显,她:“好看,自己买的?”
“宗子晋买的。”梁久摇头,还拿着东西在她面前晃,问,“你怎么一回来就卸妆?”
梁秋收双手接了捧水清洗脸颊:“昨天有点过敏,能少带妆就少带。”
她说到这儿才想起什么,等清洁完毕抽了张洗脸巾擦干水渍,一迈步出卫生间。
梁久侧身,本意是好让她过去,身体一转刚好看见玄关处挂一壁灯,地上放了个小包裹,她随口问梁秋收:“买什么了?”
梁秋收拿出手机,思考半晌没什么眉目,懒懒对梁久道:“不记得了,你帮我拆下。”
梁秋收不再管,放下手机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了一口问刚拆完外包装的梁久:“是什么?”
塑封的袋子里有一张卡片和一个盒子,像装着什么首饰,梁久没打开,透过袋子往小卡片上看去:“LM打头,还是手写的。”
梁久反应过来,像瓜田里的猹一样眼睛一亮,抬头向梁秋收看去:“你前任给你的!”
“今天是你们分手两周年纪念日,是不是是不是?”
孟为朝去年分手一周年的时候也给梁秋收寄了礼物,梁秋收当时还不习惯,惊恐地问他搞什么。
孟为朝说小程序提醒他去年今日他们分手,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应该有点表示。这小程序还是谈恋爱的时候,孟为朝为讨梁秋收开心,专门花时间写的。
梁久无时无刻不在感叹自己跟不上孟为朝的脑回路进化速度:“......分手纪念日也要过?”
相比之梁久,今年梁秋收显然就要淡定许多,甚至切换手机页面,顺手给他下单了两箱生发液作为回礼。
送完梁久,梁秋收才想起自己是想要确认一下谈俱究竟有没有回消息。她今天忙了一天,没怎么看手机,但印象里也确实没收到谈俱的自拍。
还记得昨晚她在睡前重新点开自己发的语音听了听,一瞬间的感受就是:天哪,这春风拂面的声音,她自己都要被迷死了好吧。
她拿着手机回到卧室,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切换回微信页面,视线这才落在对话框上。
果然,一天过去了,这男人真的敢连个问号都不敲一个。
嗯,太好了,又不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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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晃而过,来到周一。
梁秋收自己开车,和谈盈乐约好去接她打卡咖啡店。
她住的是江城有名的别墅区,双车道柏油路在黑色雕花大门里分叉,里面别墅总共33栋,建筑风格各有不同。
谈盈乐守时,早早从就近的西南大门出来,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外面等着。
梁秋收在她们面前停下车,谈盈乐和那女人说了什么,又转过头指了指梁秋收,才比个拜拜的手势冲她道别上车。
坐上副驾嘴也十分甜,喊完秋收姐姐,还拿出一瓶水说秋收姐姐开车辛苦了。
梁秋收趁车还没点火,先象征性地接过喝了一口。
她抬起瓶身喝的时候,目光斜向谈盈乐看去,她因为在门口等得太久,脸被晒得红扑扑的,正欲取下身上的斜挎包。
梁秋收伸手帮她勾了下缠绕的头发别到耳后,谈盈乐立马笑嘻嘻,礼貌道:“谢谢姐姐。”
梁秋收启动车子,双手扶着方向盘,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家怎么不是共用一张嘴,都各长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