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_吐絮【完结】(41)

  说完又话音一拐:“但其实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就不信你爸妈以后不催。”

  他信誓旦旦地放出厥词:“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哪天你被催了记得第一个来找我哭,我随时恭候。”

  有服务员送上咖啡,江度维喝了一口,“这样吧,三十岁我们还没结婚就凑合凑合过得了。”

  前几句梁秋收还能忍受,这最后一句她呼出一口气后直接沉默两秒。

  她很想举起一个大问号往他身上砸,但最终选择什么都不说,撑着下巴抬头看向天花板在心里默念杀-人犯法。

  简直是对她人格的全面侮辱,梁秋收怀疑他杯子里装的不是咖啡而是高度数酒精,一口下去把脑子烧坏了。

  梁秋收一把抓起包,站起身勾手示意谈盈乐跟她走,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她很想问问江度维和她究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心肠如此歹毒,对她施以地球上最恶毒的诅咒。

  神经病,跟他凑合过还不如跟她前任柏拉图,或者出家当尼姑。

  第27章

  梁秋收带着这股愤怒回到舅舅家时,正好看见宗子晋穿一件休闲的黑色T恤,坐在长沙发一角。

  他面前茶几上摆着数学练习册,梁远站在他身侧,宗子晋接过梁远递给他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倾身给他讲题。

  炎炎夏日,瓜果烂熟,书页哗哗地翻着,在某一刻正好挡住从窗外射来的如丝光线,纸张被映照得薄而透亮,似乎发光的本源。

  梁久坐他旁边,看着这一幕时吃葡萄的手顿住,很难描述心里忽地腾起的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概是有几分小洽逸。

  她嘴角弧线勾起,忍不住觉得,除去宗子晋惹她生气的时间外,平时他和她,以及她家里人相处还是挺自然的,只要不细究,是有那么一点小情侣的样子的。

  梁久继续剥手里那颗葡萄的皮,随口问宗子晋:“吃吗?”

  “结合之前的条件,得出角1等于角2,AB就平行于EF......”宗子晋在草稿纸上写解答过程,又在间隙里转向她,“吃。”

  他侧头,梁久给他送到嘴里。

  梁秋收刚送完谈盈乐回来,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她眼里。

  由于才被江度维施以地球上最恶毒的诅咒,此刻她忽地感觉如沐春风,仿佛目击了童话故事,关于爱情的那一块碎片被拼上,又让她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梁秋收随即双手握在一起托下巴,故意冲梁久做出一个假假的“啊呀,好甜”的口型和表情。

  梁久瞄了一眼宗子晋,他正埋头解题目,还好没注意到这里。

  她其实不喜欢有人说他俩甜,尽管身边无论父母、同学还是朋友都在磕他俩,但名不副实她也是会心虚的。

  尤其是宗子晋这一离了父母的视线就变脸的态度,万一过个几年他忍不了要离婚,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笑话她。

  她露出一个让梁秋收闭嘴的表情,梁秋收从玻璃果盘里拿了颗青提,冲她眨眼着重强调:“我是说水果,水果好甜。”

  明明都要离开客厅了,梁秋收又探头回来:“水果真甜呐。”

  梁久拿起水果刀,作势威胁她。

  梁秋收笑着溜走。

  这几天一直听说舅舅腰疼,梁秋收托严刻家里人的关系给他介绍了一个有名的针灸师,准备改天带舅舅去看看。

  安排好这些,一家人还坐在一起商量了下今年去哪里旅游的事。

  梁久和宗子晋两家人一年都会选个时间一起去旅行,考虑到梁远要上学,一般都是选在寒暑假。

  去年也是这段时间,梁秋收和他们随行,舅舅舅妈在出发前,既怕她去了玩不到一起她感觉不自在,又

  怕她不去她在家里孤单,但旅程中一看,纯粹是他们多虑了,玩得最高兴的是她,一行人论起谁,最喜欢的人也是她——除了宗子晋。

  今年大家考虑到舅舅腰疼的问题,长途飞行太疲惫,选了国内的地点,时间定在九月下旬。

  这就是不带还在上学的梁远的意思了,梁秋收估计今年两家人要在旅途中商定宗子晋和梁久的婚期相关事宜,再加上她要抽出时间筹备快闪店,便说今年她就不去了。

  舅舅一向不干涉年轻人的决定,也不勉强她,说要是她改主意随时加入。

  晚上,梁秋收和梁久、宗子晋一起坐电梯下去,小情侣打算沿跨江大桥散会儿步,梁秋收一开始当起比桥上绚丽又潋滟的霓虹灯还亮眼的电灯泡,强行粘着梁久和他们一起走。

  走到一半接到江度维电话,梁秋收挂断好几次之后他仍乐此不疲,仿佛又想出了什么对她人格全面侮辱的大招亟待展示。

  要不是她下午忘记问他偷树的进展,梁秋收死活是不会接的,她只好和宗子晋与梁久拉开距离,落后几步接电话。

  河风大而干燥,吹过梁秋收的卷发,她以防万一先发制人,第一句就问电话里的江度维:“树偷到了吗?”

  梁秋收话不间断地通知他:“一周之内我要在外婆的院子里见到。”

  那头的江度维显然不想说这事,急迫的诘问声传出来:“梁秋收,你到底是想追谈俱还是想跟他结仇?”

  “怎么你爱而不得开始走夺他家家产的路子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今天和你待一起那小女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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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方潭不喜欢自己妈妈这件事,谈俱大概六七岁时就有了感觉,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没那么喜欢自己。

  她妈妈是章家小女儿,叫章洽,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章家是做珠宝起家,显赫一时,章老爷子老来得女,将章洽视作掌上明珠,章洽又从小容颜出众,少女时期可以说是众星捧月。

  亲事是谈永圭不顾谈方潭意愿亲自上门提的,两家原本就交好,联姻对谈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章洽属意于他,二十五岁他们结婚,她穿婚纱站在云亭阁二十五楼时,即便给她戴戒指的新郎面无表情,她也毫无察觉满心欢喜。

  婚后云亭阁每年举办一次珠宝展,每次都有无数高级珠宝亮相于此,各界名流络绎不绝,展出都选在她的结婚纪念日,定在她当年年龄的那一楼层。

  结婚第三年后她生下谈俱,十八年后珠宝展再不展出,因为这一年,谈方潭出轨的事被捅破,私生女谈盈乐出生。

  再过两年,章洽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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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量太大,梁秋收听江度维介绍到这里,连忙打断:“等,等一下,等一下......”

  河面有灯光璀璨的游艇开过,她站在桥边,干燥河风吹起她的长发。

  梁秋收将头发别在耳后,深呼吸一口气,不免觉得自己被当傻子耍了。

  她将诸多信息消化了一遍,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想要确定般地在电话里问江度维:“你确定,下午坐我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就是那个私生女?”

  江度维一副爱信不信的语气:“你不是说叫谈盈乐吗,那不就得了。”

  “但是她跟我说她是谈俱堂妹......”

  梁秋收说到这里,回忆从脑海里接二连三地蹦出来,梁秋收想到什么,又立马否认:“不对,她没说过。”

  当时她避而不答,梁秋收也就没多问,只一听是姓谈,便直接先入为主认定是堂妹。

  她撩了一把头发,用口型对前面还在等她的小情侣说“你们先走”。

  梁秋收成长环境里没什么男人养小三的样本可以做参考,她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谈俱,可以想象就以她和她妈的脾气,能把出轨的始作俑者扔进机器直接打碎成粉末,再把任何沾边的人处以极刑。

  谈俱有多讨厌谈盈乐,梁秋收此刻就有多后悔她竟然还傻傻地发消息告诉谈俱,她带谈盈乐出去玩了。

  她心里烦躁,怨恨无处发泄,只好不满地怪罪江度维:“那你下午怎么不说?”

  江度维那头吵闹非常,声音混杂着音乐声和人声齐齐传过来:“当时只觉得面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啊,我也就见过她一次,那手机刷脸有时候还出bug认不出人呢......”

  他后半句隐没在嘈杂的环境音里,梁秋收竖起耳朵也没太听清:“你那是在哪里,吵死了。”

  江度维那边没立即回话,喧嚣的声响逐渐小了些,应该是他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了:“我在狂欢我最后的单身生活,今天相亲刚失败,得了,我妈又给我介绍一女生,明天见面。”

  他卖关子:“欸正巧了你还认识,想不想知道是谁?”

  梁秋收丝毫不感兴趣:“不想。”

  “你来不来围观?”

  “不来。”

  “来呗,来玩。”江度维声音又清晰了好几个度。

  “不。”

  “这么冷漠啊?”

  于是冷漠的梁秋收挂断之前仍不忘提醒他他的主线任务,企图将冷漠贯彻到底:“记得偷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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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俱奶奶杨如潋自儿子逝世越发迷信,开始相信气运,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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