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场众人都受过良好教育,在不动声色中脸色恢复如常,至少表面上一片平静,寒暄的寒暄,看珠宝的看珠宝,也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混个脸熟。
“胡苒?”梁久眯起眼睛,在无意间放下酒杯,“这女人昨天不跟我说在剧组吗,敢骗我?”
“你怎么没反应?”梁久拿胳膊拐拐一时没说话的梁秋收,比她还真情实感,“她挽着的可是你男人。”
梁秋收也愣了几秒,越发看不懂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倒不是在意谈俱带任何女伴,无非社交礼仪而已。但有意思的是,这场宴会邀请胡苒就有几分含沙射影之意了。
“谈家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谈俱又是站哪边的?”饶是一向对商界毫不关心的梁久,也对此事提起了三分兴趣,那张嘴战斗力一向冲在一线,“他智力有问题吧,今天不是他外公在庆祝他爸死得好吗,他来这不怕天打雷劈?”
梁秋收压着倦意,反问:“这不应该问你老公吗,还有比他更清楚的?”
说这话的时候,梁久眼神跟着谈俱,正巧看见他走到宗子晋旁边,见到人,像点了导火索一样,梁久翻个白眼,脾气好似又要上来:“什么老公,还没结婚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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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是珠宝生意起家,此次展厅里,陈列的既有新系列,也有最具收藏价值的古董珠宝。
厅里目光所及之处,衣香鬓影,浮华声色。
宗子晋正和一出品人聊电视剧投资的事宜,余光见谈俱过来,他道声“失陪”后走向谈俱。
他压低声音,还是忍不住问:“你只管这边的老爷子,不怕那边明天把你皮扒了?”
谈俱朝他瞥去一眼,说出的话有几分冷幽默,“我怕是等不到明天。”
“还请了胡苒。”宗子晋啧啧两声,远远看去,刚才那位出品人已经搭上了胡苒的话头,他隐隐猜到了下部剧的女主角是谁,“你是真敢,传出去是不是存心想把你爷爷气死?”
“我气他干什么,他不气我我就烧高香了。”谈俱说起来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作秀给这里的老小孩儿看,你还替我爷爷真情实感上了。”
谈俱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上去了。”
他视线在展厅内随意扫过,目之所及之处,大家尽可能避开直白的眼神对视,偶有避之不及的,便回以仓促而礼貌的微笑。
纵使大家心里万般猜测,却在谈俱漆黑如墨的锐利眸光扫过来时,都不自觉屏了气凝了神。
不过有一个例外。
谈俱的目光在无意间巡视过去时被那人牢牢捕捉。
在明亮灯光下,梁秋收原先目无旁人的倨傲和矜持在和他的目光交接中一键换脸,丝滑地给他漾出一个在他看来是工业糖精但正因如此能齁死人的笑。
粉裙配着白皙肌肤,好像浑然一体,娇俏到动人,飘飘然到不着地。
不过谈俱更愿意将这笑形容为假得逼真。
他不知道为什么梁秋收能把每一个表情想表达的意思都呈现得那么满,那么到位,好像生怕他眼瞎或者是个死直男而看不出来。
他觉得梁秋收适合去跟站在她旁边的胡苒一起去当演员,他见过刚才胡苒和他一起进来时的假笑,所以谈俱有信心——胡苒都只能原地拜她为师。
谈俱朝着冲他迈步过来的梁秋收点点下巴,侧头问宗子晋:“那闲杂人等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老婆带进来的?”
宗子晋朝梁久看去一眼,后者站在如瀑灯光之下,饶有兴趣地盯着一珠宝,从进门之后连余光都没落到他身上。
宗子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还没结婚,别乱说。”
谈俱刚才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朝他示意过去一趟的助手汪驰,此刻梁秋收笑意盈盈地逼近,也知道他再不走就等着待会儿被一桶人造劣质糖浆从头淋到脚。
谈俱抬手拿手指指节在玻璃展面上敲了敲,给宗子晋撂下一句话:“下次你老婆再带她进来,我连你们仨一起打包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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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梁秋收抄着手臂,看胡苒从觥筹交错的人群中过来。
后者刚摆脱出品人的邀请,单手轻提着裙摆,右手拿着一杯红到发紫的葡萄酒,一双似水的眼睛大睁着,难掩惊讶,问:“你们怎么也在这?”
“该我问你吧?”梁秋收神情细看起来恹恹的,说完还以手捂嘴很不合场合地打了个哈欠。
胡苒第一罪撒谎,第二罪好歹也是把她男人挽了,梁久似乎是见她战斗力这么弱,安静了好半天的嘴替她开始下一轮攻击:“你不好好在组里跑这来干嘛,刚红就飘了?”
胡苒可谓是有苦叫不出,昨晚一条哭戏拍到晚上11点才收工,回到酒店才收到公司通知,让今晚临时飞过来参加个晚宴。
“你以为是我想来?”胡苒脾气本来好得顶天了,但一想到明早又要早起飞回去不说,还要补拍今晚耽误的戏份,她也几分不满,但饶是埋怨说起话来也是软软的语调,“我说你们这些无情资本家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折腾死人了,我好好拍个戏容易吗?你看昨天刚拍的哭戏今天的妆都差点遮不住肿眼泡......”
她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见梁秋收有
回应,想起刚才她表情里一丝困乏的样子,刚想笑她是日思夜想哪个男人,余光却突然瞥见梁秋收笑着往前迈步的身影。
明明穿着八厘米高跟鞋,步伐之轻快却让她恍然间看见空气里流动的粉色裙子线条。
除此之外,胡苒还看见了她明媚到春光乍泄一样的笑,笑得她那颗心脏彷佛由专业摄影师硬生生撞开,再扛着道具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下一束光,每个角落都无死角被照亮。
甜妹拯救世界。
胡苒刚才的怨气全消,一瞬间心软到像巧克力融化在太阳底下。
她几分怀疑,刚才梁秋收脸上的困倦难道是她的错觉吗,她给她的女儿们捏脸都没转变地这么丝滑。
“什么情况?”胡苒朝着梁秋迈步的方向瞧去,不明所以。
梁久见状,冲胡苒抛个眼神,边跟上去边扭头语速飞快道:“你自己玩,待会儿联系。”
恰好晚宴正式开始,工作人员招待大家移步西侧宴会厅。
梁秋收逆着人流过去,谈俱却似乎毫不买账,直接看了眼表走人。
见谈俱只给她留了个背影,梁秋收也不大有心情凑上去,慢悠悠过去,问宗子晋,“他怎么见到我就跑?”
宗子晋:“......这得问你自己吧。”
梁秋收按捺不住好奇,一边细想分析着,一边问:“今天上午的会他去了吗?”
宗子晋抬眼打量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知道得的还挺多。
江城人民政府主办的十五大龙头企业联合会议在今天上午召开,事关政企合作,各个企业都高度重视,这也是两个月来谈俱出席的第一场会议。
宗子晋点头表示肯定,余光却是瞥向梁久。
她神情骄矜,站在梁秋收侧后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他们往宴会厅走,梁秋收瞧见谈俱进了电梯轿厢,问宗子晋:“他不去吗,他这是去哪?”
宗子晋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有些为难,在梁秋收看来就是摆起了谱。
“表妹夫。”她亲昵地顺手挽住梁久的手臂,“跟我说说啊。”
你跟我说说,我就,帮你说说好话呗。
宗子晋看向梁久,她直视前方,任由梁秋收挽住,豪不表态。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究竟是哪里又惹到她了。
心里百转千回过后,宗子晋妥协,耐心道:“他和他外公,舅舅在楼上,谈世博科技园区二期开发的项目,今晚怕是不会下来了。”
“那他外公今晚也没露面?”梁秋收到得晚,对此并不清楚。
“没有,一直在楼上。”
梁秋收心里了然几分。
也不怪胡苒说折腾人,做戏做地如此兴师动众,难不成他真是大孝子,就只是为了哄老人家高兴?
可这边的人是哄了,谈家那边又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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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驰站在侧门处,等谈俱抽身过来。
见谈俱走近,他立即以手掩唇,贴耳汇报道:“刚才天居楼来电话,让您马上过去,半小时内要见到人。”
“没下文?”谈俱从汪驰那里拿过西装,顺手搭在手上时饶有兴趣地问,“就没说要是不过去他要扒了我的皮?”
汪驰讪讪微笑,自然不说话不表态。
谈家三代不和是公开的秘密,可他要是想保住工作自然不会多嘴,也知道在当中间人传话时自动当过滤器筛掉一些不和谐内容。
谈俱清了清嗓,问:“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
谈俱哂笑:“消息挺灵通。”
他又道:“再打电话来,就跟他说结束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