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晋道:“我想起来我有个远方表妹,今晚回去就让我妈拉黑你妈,太危险了。”
谈俱一经提醒,想起来:“我有个挺烦人的表妹,郑康成他女儿,要不然我把她介绍给你?这样我解了恨,你也完成了你妈的任务。”
“去去去去。”江度维瞪一眼为首的谈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都懒得动用脑细胞认真怼他们一群嘴巴淬了毒的。
他一心都在梁久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上,看着“你妈给你物色了秋收姐”这句话,江度维蓦地产生了一种惹祸上身的心悸感。
他有些不忍直视这句话,江度维视线上抬,在大家的一脸期待中艰难开口:“......就在咱群里,要不你们自己看?”
宗子晋好奇不会又是他们的哪个共友或同学遭了大殃,一边拿手机一边耐不住催他,问:“到底谁啊,说啊?”
被催得紧,江度维顺着他看到的消息,迟疑回答:“你老婆......”
宗子晋猛然抬头:?
“说我妈......”
谈俱睨他一眼:“你能别大喘气吗?”
唐越装腔作势拍拍宗子晋的背,附和笑着:“就是,把人恋爱脑都吓得脑梗了。”
“物色上了......”江度维继续说完,边说还边看向谈俱,莫名萌生出了一种被动挖人墙角的错觉,“梁秋收?”
第38章
“那个表姐你去哪儿啊?”梁久见梁秋收从沙发上站起来后步履如风,换好鞋快步流星地往外走,连忙发问。
梁久追出去,雨后的清凉十分短暂,太阳一出来烤灼大地,屋外又热浪滚滚,绿叶弯垂。
饶是室内,不开凉气温度也叫人受不了。
梁久看梁秋收进了电梯,似乎要出门的样子,继续问:“表姐你去哪?”
电梯门合上的那瞬间,梁秋收的声音在偌大的入户空间里留有回音:“找江度维。”
梁久不知道她刚才在一旁看乐子,梁秋收心里简直是油煎火燎。
江度维这个混子闯出来的祸,竟然还敢在群里装作没事人,她恨不得当即把人脑袋摁进河里好让他清醒清醒,反思自己究竟是干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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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着此次事件的主持人梁久在群里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尤其委托梁久一定持续跟踪报道,梁秋收和江度维的相亲会也记得将时间地址发在群里,大家一定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一定捧人场。
江度维一直让大家闭嘴,少在群里发消息也少乱开玩笑,但他说的话毫无威慑力,连严刻这种一向比较谨言慎行的也丝毫不收敛。
一记闷响过后,六号球入袋,宗子晋侧头问江度维:“你妈是想和梁秋收爸妈撕破脸吧,敢打主意到梁秋收头上?”
严刻永远是那个会抓住重点的,他像敲黑板那样敲敲桌面,给大家圈出重点:“你们看梁久姐说的,不是度维哥妈妈先看上了秋收姐,是度维哥先说他喜欢秋收姐!”
宗子晋满头疑惑,他也不打球了,随手将球杆一扔就坐在江度维旁边,顺手抽出他手里的手机,逼迫他认真回答不准分心,一副势要扒出个底朝天才肯罢休的样子:“不是江度维,你搞暗恋啊?”
唐越虽然搞不清楚现状,但也丝毫难掩震惊,他在江度维左边坐下:“我去,你不是只爱赛车吗,怎么喜欢上活人了?”
宗子晋和唐越一左一右,江度维可以说是腹背受敌,而严刻杵在他斜对面,仿佛随时发起下一轮拷问,江度维赶紧开口制止,“得得得你们闭嘴吧,造什么谣,谈恋爱麻烦死,我喜欢她个毛线。”
宗子晋不死心:“那你干嘛跟你妈说喜欢?”
江度维懒得解释,只觉得这事说来又臭又长,他把手里的烟盒高高扔起又接住,说了句纯废话,“我乐意。”
梁秋收到现在一句话没在群里说,他估计她现在一边窥屏一边筹谋着哪天把他脖子拧了。
他只是没想到他妈竟然跑去找梁秋收了,照后者的脾气,他估计明天她就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今晚还是得提前雇几个保镖保命要紧。
唐越虽然听八卦听了半天,但连这女主角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梁秋收”这个人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还一声不吭就进了群,近几天存在感过于高了。
他打断大家,势必要知道个答案:“欸欸有没有人跟我说说,这梁秋收到底是谁啊,何方神圣?”
唐越主要还是问江度维:“你喜欢她?”
“不喜欢。”江度维全是漫不经心,“啧”一声反问回去,这回正面回答,且着重强调,“我跟她认识多少年了,我能喜欢她吗?”
“那你干嘛跟你妈说喜欢?”
又绕回来了。
江度维从几面上摸过打火机和香烟,他抽出一支,滑动滚轮的瞬间升起一轮浅蓝色火焰。
他也不顾在场人意见,点火抽了一口,烟雾在口腔吞吐之间,才蹙着眉攻击所有人:“问问问,平时我在群里说个话发个邀请你们屁也不放一个,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他余光瞥到右侧单人沙发里的人影,落地窗有一部分没拉窗帘,只拉了浅色纱帘,光线从一个焦点发散而下,像是舞台上打下的一束单人聚光灯。
亮处尘埃飞舞,每一个粒子都无处遁形,而这人脸上情绪却叫人看得并不分明。
江度维夹着香烟的右手朝那边虚虚一指,烟尾带有的一截灰烬在空中扬扬而下:“你们学学人谈俱,人家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没问,你们怎么话就那么多?”
不知道矮几上谁落下了一个魔方,谈俱还是上高中时玩过,他翘着二郎腿,垂眸把玩,尽管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生涩,却也在一分半内全部复位。
魔方重新搁掷于几面,谈俱手没从魔方上离开,一双满含嫌弃的眼睛从江度维身上扫过:“有什么好问的,你喜不喜欢她她都对你没兴趣。”
清清淡淡一句话,内容全是人身攻击,是谈俱惯常的调性。
“你这个人,又给你拽上了是吧。”江度维拿掐着烟的手指点他,“我告诉你,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说不定哪天她突然发现她其实喜欢的一直是我。”
谈俱拿一本杂志毫不客气地把烟圈往江度维那边扇,点点头,表面是赞同实际全是嘲讽,“是你是你,恭喜你。”
唐越听出弦外之音,问江度维:“她不喜欢你啊?”
又问:“长什么样,好看吗?”
江度维肩膀大开,双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沙发沿上,左手打了个响指,像是人能够随叫随到听他差遣一般,道,“明天,明天我叫她出来跟你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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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明天。”
房间里一瞬安静,众人手里动作也停下,齐齐回头。
江度维听了这道熟悉的女声,惊讶于梁秋收的到访速度,手一抖,条件反射性把烟揿灭。
宗子晋靠墙而立,一声不吭打量此情此景,梁秋收能这么快找过来,自然是梁久找他要了地址。
唐越手正执杆,此刻被打扰,两分不耐地抬眼朝那边看去。
本来俱乐部是会员制,只对特定人员开放,提供高级私密的服务体验,今天又闭门谢客,只为大家高兴,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能直直闯入?
来人直立在门框处,穿一件酒红色连衣裙,黑发雪肤,画面的冲击感和外面天光白灼的热浪不相上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人往那儿一站,总让人觉得是来找谁兴师问罪的。
梁秋收视线搜寻,终于在环视半圈看见目标时停住,喊一声:“江度维。”
她声线清丽,喊名字时轻言细语,又嘴角隐含笑意,势必在这么多人面前把面子给他留足。
唐越还没反应过来,问旁边的谈俱:“谁啊?”
好戏开场,谈俱扭头卖个关子:“你猜猜看?”
“不会就是那个梁秋收吧?”唐越惊讶,直直拿目光盯住,“来杀江度维的?”
他在群里见识过这位梁小姐的脾性,此刻见到真人,尽管盈盈浅笑,仍能感觉到表面之下的倨傲和气场,反差感十足。
她的长相,真是一种直白的,毫不遮掩的美。
美人常见,可像她这样美得不肤浅的人就少了。
是哪个五官让她的美看起来是内收的,让人触不可及,不易得到的?
唐越视线从她的发丝往下游移,以此落到眉毛,眼睛、鼻梁和嘴唇和漂亮流畅的肩颈线上,最后又倏地折返,定住。
是眼睛。
她有一双清丽丽
的,并不浓烈的眼睛,把这种直白的美稀释了些许,面无表情时多了些遗世独立之感。
然而她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视线除了江度维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唐越追随着她的目光,确定了,尤其没有朝着他的方向。
唐越将球杆随手一丢,目光却不似动作那般随意,他手指骨节轻扣桌面,笑一声,问:“你就是梁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