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俱朝宗子晋看了一眼,依旧不说话,照他的指示下车。
去的是个顶楼bar,宗子晋带路。
梁久是沾一点酒就醉的体质,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宗子晋喝酒,因此后者除了必要的应酬,从不主动进酒吧,连和兄弟聚会的场所也几乎不碰酒精。
今夜反常,宗子晋以为谈俱会问,但后者似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明显兴致不佳,一句话也没说。
顶楼bar在四十七楼,一百八十度观景台,他们选了个露天卡座。
沉默了一路,总该有谁打破安静才对。
点的酒上齐时,谈俱开口问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旅游去了吗?”
冰块浮在棕色液体中,宗子晋默了片刻:“今天刚回来。”
上一次和宗子晋单独喝酒,大概还是五个月前。
他父亲去世,宗子晋看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约了他出来,也不多话,只是陪着他。
总体来看也还算有点良心,听他提起过这回旅游是商量和梁久的事,谈俱抱着礼尚往来关心关心的想法,开口时却听出自己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什么时候订婚?”
宗子晋手里的酒杯蓦地一顿。
谈俱从来没有给人当情感军师的爱好,也对这些八卦的事几乎不关心,所以他今晚才选择他出来喝酒。
可越是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一句话像是扎进蚌壳里的尖刀,戳得他心里鲜血直流。
反正也瞒不住,最迟明天,他就会和父母那边摊牌。
商业联姻假夫妻,他强求过,但至少这辈子是做不成了。
宗子晋放下手里的古典杯,平视着前方,半晌还是道:“不说这个。”
话题止步于此。
片刻,宗子晋问:“你也有心事?”
“可能吧。”
谈俱淡淡,不否认,但也算不上承认。
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喉结滑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口腔,再到脾胃。
这股热辣的感受融进身体里,将初秋的凉意驱逐,仿佛又回到今年那个温度持续飙升、热闹异常、他也备受骚扰的夏日。
从露天座位望出去,远处落日的最后一丝金色光线残喘,天空将暗不暗。
栏杆,桌面,以及身后的高楼上,迷幻而梦幻的的灯光已经次第亮起,空中像浮着一片彩色雾气,又在灯轨变换角度时像气泡一样交融,迎接着夜晚喧沸的人流。
室内漏出乐队的第一支歌,有人听出来是《不值得》,开始跟着哼唱。
男人之间的友谊多半是建立在对抗或合作上,比如一起打过一场篮球,或者是参加比赛当过对手,而并非像女性朋友之间,热衷于深度的谈话和交流。
两个人喝了两瓶威士忌,却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都默契地不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失恋二人组成团出道夜
第48章
自从梁久搬到梁秋收家,梁秋收感觉自己简直活成了她的司机兼贴身保姆。
梁久不会开车,梁秋收每天早上需要把她送去上班不说,晚上也需要定点接她,再加上一些突发情况,梁秋收深受其扰。
“停,停停!”梁久搬进来的第八天,梁秋收手里拿着车钥匙,靠在玄关处,忍不住发问,“以前,以前都是谁接你送你?”
这么一直麻烦梁秋收,梁久也是有点小心虚的,她眼神缥缈,一时难以理直气壮,“就,就他呗。”
梁秋收一向是那个美美隐身的旁观者角色,从不劝小情侣分手或复合。
但一想到前天梁久晚上八点多要回家拿一套她用惯了的洗漱用品,梁秋收睡衣都换好了,只得再换回来开车送她回去拿。
昨天中午她上班不想在公司食堂吃饭,大中午的要梁秋收去接她。
以及现在晚上九点过,这个女人不知道玩手机刷到了什么,忽地从床上惊乍起,非嚷嚷着要回家一趟,打算扔掉和宗子晋的情侣对戒,再顺便剪个头发,美其名曰斩草除根,从头开始新生活。
自从胡苒穿了梁秋收设计的衣服,品牌热度就不断,之后她还被国内一顶级设计师前辈举办的主题秀选中,这两天加班加点画稿,她上一次这么闭关认真准备一场活动,还是她的毕业秀。
她人忙成个陀螺还要照顾这个祖宗,意识到梁久嘴里的新生活是从此就这样住在她家,梁秋收望着窗外升起的
一轮弯月,无声沉默半晌。
她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宗子晋,挺好的。”
她说:“接受他的道歉吧。”
实在不行,我替你接受也可以啊!
梁久搓了搓手指:“没呢。”
“什么没呢?”
“没向我道歉。”
“哈?”
梁秋收暂时不纠结这个,又想到一个解决方案:“你雇个司机呢?”
“不行,没钱。”梁久这次斩钉截铁,“我们不结婚就是和全世界为敌,我的卡随时会被停掉,我现在不得居安思危?”
不知怎么的,尽管是以梁秋收继续劳心劳神为代价,但看见一向只管今天不顾明天死活的梁久开始考虑未来,梁秋收竟然产生了几分欣慰之感。
如果说只有一个梁久,梁秋收还勉强能招架得住,但实际情况远不止如此。
两家人得知梁久搬到了梁秋收家,这两天都纷纷以发小作文、打电话等方式找上了梁秋收,让她帮忙作为中间人劝和。
因为梁久拒收除了梁秋收以外所有人的消息,大家只好通过梁秋收和她保持单向联系。
梁秋收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但是是天晴也在回微信,下雨也在接电话。
大家话里话外都围绕着“这对cp可不能be了啊”,“豹豹猫猫的爱情,监护人你得全权负责”以及“快帮忙打听一下原因到底是什么”等意思。
“他不是说,父母那边全部都他一个人出面解决,不会找上我这边吗?真遇上事就当起缩头乌龟了,没那本事就少说大话啊!”
梁秋收接到梁久电话的时候,正在盯最近快闪店的数据。
她开了免提,一字不落将梁久的话敲出来发给宗子晋:【你不是说,父母那边全部都你出面解决,不会找上梁久吗?真遇上事就当起缩头乌龟了,没那本事就少说大话啊!】
宗子晋:【帮我转告梁久,抱歉是我没处理好,以后我父母不会再打扰她。】
梁秋收学聪明了,为了早日过上独居生活,摆脱为梁久当牛做马还被挑刺的日子,她不再复制粘贴无脑转发,而是会断章取义、人工润色和无中生有之后再发给梁久。
梁秋收:【宗子晋说抱歉,求原谅。】
道歉了道歉了,是不是可以原谅了,是不是!
梁久:【让他滚。】
梁秋收遗憾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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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久检查梁秋收和宗子晋的聊天记录,发现了她表姐无中生有的罪行。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脚把被子踢出好远:“哼,我还以为真给我道歉呢。”
“狗男人,这回是喜欢上哪个小三了吧,最好别让我撞见,不然我手撕了她做凉拌菜!”
她冷笑道:“还‘帮我转告梁久’,连我小久都不叫了,你看看变脸变得多快,谁沾了这男人这辈子倒大霉,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已经过了零点,习惯十一点就睡的梁秋收叹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心如死灰地捡起梁久刚踢到地上的被子。
她给自己披上,还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这句也要转告吗?”
历经了十天的大战,梁久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有点讨人烦。
她降低了点音量,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地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看不出来吗。"梁秋收以为自己暗示地已经够明显了。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平板,滑动了几下页面。
梁久好奇地凑过来:“你在干嘛?”
梁秋收将屏幕一翻转,一尊金灿灿的佛像差点闪瞎梁久的眼。
她答:“在电子拜佛。”
“我天天接你送你,还负责转发你爸,你妈,宗子晋,宗子晋爸,宗子晋妈,宗子晋爷爷,宗子晋奶奶的消息,有时候一天能接七八个电话,每次半小时起步,你知不知道我都多少天没空跟我妈打视频,也没空找谈俱了?”
“我现在就求佛祖显灵你俩赶紧和好锁死,别再祸害人了。”
梁秋收一口气不停歇地叨叨完,梁久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盯着梁秋收的平板屏幕两眼放起光来。
她仿佛打开了新思路,喃喃自语道:“电子拜佛哪有线下灵,要求不如虔诚一点。”
梁秋收不是很理解:“......你求什么?”
“一步到位,求新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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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谈俱提前了十分钟,在六点起床。
今天上午九点要召开世博科技园区二期开发项目的政企联席战略推进会,拟定的是一个季度一次,从七月末开始,这是园区开发以来的第一次推进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