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古宅的大门,陈旧木门依旧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夏北辰的目光扫过屋内熟悉的布局。
这一次,他的心态与之前完全不同,也有心情打量古宅内部。
过去每次重游古宅,他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和抗拒,仿佛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困住,而这一次,他的内心虽然依旧有些不安,却多了一份平静和释然。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心底压抑的情绪缓缓释放出来。
尘埃依旧在空气中飞舞,家具上蒙着层厚厚的灰,墙角的蜘蛛网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走吧,上二楼。”他抬头看向楼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决心。
柳笑笑跟在他身后,默默地陪伴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二楼的阁楼门依然紧闭,木门上斑驳的漆痕像一道道伤疤。
夏北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
阁楼里一片狼藉,破旧的木箱、散落的纸张以及底板上破了一个大洞,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
。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透过洞口往下看,一楼的陈设依稀可见。
这是他童年时最熟悉的地方,现在这破败的视角中,却多了一种陌生感。
“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他低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但那时候,这里没有这么破旧。”
柳笑笑想安慰他,却发现夏北辰的神情并没有太多痛苦,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他站起身,转头对柳笑笑笑了笑:“走吧,我们去彩色玻璃屋看看。”
窗户上封定的木板已被拆除,白日里的二层明亮起来,如同褪去了黑袍,驱散了阴暗。
彩色玻璃屋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古宅二层的中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仿佛一场梦境。
夏北辰站在屋中央红色带子下面,闭上眼睛,学习上次的经历,陷入回忆中。
他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按照上次来的节奏,回忆时,慢慢走向阁楼。
直到他已进到阁楼,在破洞处停下时,预想中的循环并没有发生,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为什么没有回档?
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他眉头微微皱起。
是因为他没有沉溺于回忆中吗?
他再次回到红色带子下面,引发记忆去最深处,他最不愿意触碰的一处。
心底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记忆突然浮现,像一场无法压制的洪水将他吞没。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泣,还有无数个夜晚,他一个人蜷缩在这座屋子里瑟瑟发抖的场景。
恐惧席卷而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紧攥着衣服。
“你怎么了?”柳笑笑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跑过去扶住他。
夏北辰没有回应,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柳笑笑眼见不好,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医生的电话:“刘医生,他又发病了,速来救急。”
电话那端的刘医生语速冷静:“别慌,先让他坐下,喂他吃随身携带的药,注意观察他的呼吸,我和救护车已经在路上。”
她按照刘医生的嘱咐,喂给他药,又扶着他坐下,轻声安抚:“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很快就到,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终于赶到,夏北辰被送往医院。
他半梦半醒间,紧紧抓住她的手,眼前是她着急的面庞,耳边是她絮絮叨叨的问询声。
到了医院后,夏北辰在刘医生急救后转到病房里。
这是刘医生的自有医院,有夏北辰的专属病房。
病房里,柳笑笑忙前忙后地帮夏北辰调整被子、倒水、询问医生注意事项。
夏北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她是真的很担心他。
而他看着她在身边,倍感安心,很快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她已经不在病房。
夏北辰看向刘医生,问道:“我的过敏治疗情况怎么样了?”
刘医生:“有明显好转,现在最关键的是心理上的突破,对了,你之前说的回档循环后来有出现过吗?”
夏北辰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刘医生推测道:“或许这和你没关系,可能是系统的BUG,世界运行也有可能出现问题。”
夏北辰沉默片刻,忽然提议:“试试治疗结果,明天安排一场和其他女性短暂的握手接触试验。”
刘医生揶揄笑:“你着急治好,是为了和柳笑笑解除治疗协议?你喜欢她?”
夏北辰抬眸,语气坦然:“是,只有这样,两人之间才是平等自由的,她才不会怀疑我的真心。”
刘医生点头赞许:“这是个好决定。”
刘医生检查完还不忘给他打气后才离开。
他独自坐在病床上,拿出治疗协议静静地看着。
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治好对女性接触过敏,告别这烦扰了他十几年的烦恼。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
“等治疗协议解除时”他低声喃喃,目光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再向她告白。”
医院门口,夕阳的余晖洒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的清凉气息。
柳笑笑此时在医院门口正踩点下班,李特助送她到门口。
“李特助,谢谢你送我出来。”她笑着点点头,随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夏北辰会画画吗?”
李特助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夏总?画画应该……不会吧,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画过画。”
柳笑笑:“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那他可以排除第十七个任务了。
告别李特助,她打车去了肖良羽家。
一路上,她透过车窗望着渐暗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肖良羽邀请她参加庆祝宴时的语气。
“我终于替姐姐报仇了,为了庆祝,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家里,你是大功臣,必须要到场。”
尽管肖良羽说得轻描淡写,但柳笑笑知道,作为社恐的他要斗过那群老油条,为此付出很多努力和代价。
车子缓缓停在肖良羽家门口,柳笑笑一下车,就看到他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长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如既往干净笑容,但眼底那份轻松和释然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来啦,欢迎。”肖良羽笑着招手,语气轻快。
柳笑笑关上车门,走过去调侃道:“陈珊姐姐,她们到了吗?”
“也刚到。”肖良羽和她肩并肩,一起走进庭院。
庭院里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放满了各类食材:切好的牛肉、鸡翅、虾仁以及各式蔬菜。
旁边的烧烤架已经冒起了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桌旁站着陈珊和其他十七个替身,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或吃着已经烤好的串。
经过上次的集体表演,彼此之间很熟悉,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陈珊开玩笑:“好久不见,最后一个到,要罚亲自烤串。”
柳笑笑连连应下,走到烧烤架前。
肖良羽正忙着烧肉串,递给柳笑笑一把调料刷:“你来了正好,帮个忙吧,我负责烤串,你负责撒调料。”
“行啊,肖总亲自烧烤,今天我们有口福。”柳笑笑接过调料刷,笑着站在他旁边。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陈珊帮忙整理了一会儿食材后就退到一旁,和另一个女子轻声聊天,边吃边笑。
烤串的香味逐渐弥漫整个庭院,肖良羽将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柳笑笑,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柳笑笑接过鸡翅,状似随意地问。
“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姐姐的死因,更别说报仇。”肖良羽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这件事结束了,我也该放下过去了,我打算解散十八替身。”
说着眼神一直瞄柳笑笑,深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柳笑笑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你考虑清楚了?”
“嗯。”肖良羽点点头,目光坚定,“我现在和老东西们彻底闹僵,再和她们有关联,会连累她们,当然也包括你,我更担心你。”
柳笑笑一愣,随后挑眉笑道:“赔偿金到位一切好说。”
“好。”肖良羽笑了笑,目光却带着几分探寻,“不过,我很好奇,当初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当初他们并不熟,甚至可以说陌生人,他们之间的合约还是管家出面签的。
她不能实话实话,故意装作思考了一下:“兼职费啊,谁会和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