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80)

  里面只有一支步摇,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得严实,从高处砸下来也没有变形或损坏。

  她曾戴过步摇,在立后大典上,十二花树状的金步摇头冠只有皇后才能佩戴,异常华丽也异常沉重。

  眼前这一支却简单得很,与十二花树冠没法相提并论。但是颇有童趣。

  一头灵巧的小鹿作跳跃状,四肢健美有力,线条流畅,正在飞跃一座小桥,意气纷扬。匠人的手太巧,将鹿眸刻画得尤其精准,灵动生姿。

  赏玩了片刻,宁真将一层层布料覆盖回去,重新包裹好,束之高阁。

  后来,她及笄、媒人上门提亲、与男方交换庚帖时,她都没等来那个送她步摇的人。

  火红的嫁衣送进她的卧房,披挂在衣架上,她一眼都没瞧。

  叔母抚摸着嫁衣上的金线绣纹,第八次感叹,“不愧是陆大人,这制衣手艺满青州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估计请的是京城绣娘。而且,真儿你知道吧,陆大人在圣上面前也说得上话呢。你啊,嫁过去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见宁真一言不发地坐在床头,叔母脸色微变,又倏地恢复正常,慢慢踱步过去,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

  又拉着她的手颇为亲密,劝慰着,“真儿,叔母知道你未满十岁就穿过凤袍了,是见过世面享过富贵的,但人总不能老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你说是吧?”

  “你爹爹在南边是当了大官了,但和咱们又没有关系,更何况你阿娘和哥哥下落不明,叔母总归要为你寻个出路的呀。”

  宁真艰涩地开口,“陆大人和叔父一个年纪。”

  叔母又说了什么,宁真没有心思再听,只默默计算着手头攒下的银钱,不知能否支撑她离开这个家。

  亲迎前一日,宁真拿剪子绞了嫁衣,金线尽断,红绸挣裂。

  也许是呼应她的心境,外界不知哪里起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宁真简单收拾了包袱,原本想趁夜色朦胧从后门溜走的。这下满城的人不是在救火,就是去看热闹,街巷中不断有人奔走,喧哗得很。

  周围空气灼烧,随着温度上升,宁真的心也紧张起来。

  未等走出去她便折返,拿深色粗布包了头脸,再三鼓起勇气推开了门扉。

  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队高头大马,马上男子皆着戎装。每人都配了刀剑,一身是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总之是刚经过一番热战,但这么静默地杵在路上,便有了冷寂肃杀之感。

  宁真吓得退了回来,手颤抖地去插门栓。

  今夜难道不是走水,而是兵变?

  门栓没对准,门扉轻易被人推开。

  宁真仰头望去,火光与月色交织在来人的脸上,描摹出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他风尘仆仆,鬓发微乱,脸上沾了灰,甲衣洇着血色,完全没有以前玉冠华服的矜贵,但也不像行宫中那么落魄潦倒。

  那双星眸定定地看她,从静水流深到起了波澜,染上笑意。

  “我来了,你却认不出我。”

  他的声音也变了,褪了稚拙,添了清朗与朝气。

  尘嚣在这一刻远去,隔了几年的对视氤氲了许多情绪。

  垂髫与总角之际相识,重逢于此,恰好。

  宁真的手仍攥着肩上的包袱,指节发白,不住颤栗。她的眼眶红了,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侧过脸去,不想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萧景润伸手,原想捏一把她粉白的脸颊,但瞥到手背上还有血痕,便上移了,隔着粗布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没事,朕的皇后可以哭鼻子。”

  只一句话,宁真眸中蓄着的泪珠便滚落了。

  安心落泪也不再是一种奢望。

  他找到了她,往后两人都不再孤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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