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龙望向孟芊芊:“他要赶我走。”
陆沅:“……!!”
“好了好了。”孟芊芊赶紧挤到二人中间,“都是自己人,都对我没坏心思的。”
她说着,对陆沅道,“你别对我哥哥这么凶。”
陆沅脸色一沉。
辰龙眉梢微挑。
孟芊芊对他道:“哥哥你也别这么说话,我又不是听不出来。”
茶言茶语被戳破的辰龙:“……”
—
临近大婚,国公府越发忙碌了起来。
皇后大婚与寻常世家嫁女儿有所不同,因是国婚,其嫁妆是由朝廷采办的,自有礼部的官员送去国公府,当众清点并封箱,到了大婚那日再由皇后带入皇宫。
除此之外,国公府单独给姚青鸾备了一份嫁妆,是算在添箱里的。
文氏亲自选了又选,总觉得不够多,每日都多添一些。
比起当初嫁林婉儿这个义女,不要上心太多。
文氏一直忙到半夜,又去隔壁院子看了看熟睡的女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屋。
月黑风高。
整个国公府陷入沉睡,连风声也寂静了。
忽然,一道诡异的黑影悄然潜入府邸,无声地进了姚青鸾的闺房。
值夜的小丫鬟靠在床头睡着了。
黑衣人点了小丫鬟的穴道,小丫鬟彻底昏睡了过去。
黑衣人一步一步来到床前,挑开帐幔,一股少女的馨香钻入鼻尖。
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匕首。
刀刃上的银光一闪,照在了姚青鸾的眼眸上。
姚青鸾豁然惊醒,看见一个黑衣人挥刀对着自己,吓得惊声尖叫。
可不待她喊出声,黑衣人捂住了她的嘴,一刀捅向她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破窗而入,一记手刀劈上对方手骨。
对方吃痛,手一松,匕首跌落。
巳蛇接住匕首,扣住对方肩膀一转,用身子挡住姚青鸾的视线,一刀捅进了对方脾脏。
这一刀捅得极深,只剩一个刀柄在外,堵住伤口飞溅的鲜血。
旋即他将对方连人带刀扛在肩上,目不斜视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滴血迹也没在屋子里留下,甚至都没让姚青鸾看到杀人的过程。
姚青鸾用被子捂住身子,惊魂未定地望着巳蛇的背影,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
巳蛇道:“你没必要知道。”
第225章 苗王是个狠人
巳蛇扛着尸体出了国公府。
寂静的小巷中,姬篱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墙,无比帅气地摇着手里的折扇。
“哟,真有人去行刺新娘子啊,小寅虎挺神机妙算嘛,她是想和老子抢活儿干?”
黑甲军第一帅卫,又称江湖神算子,不然,上哪儿摊上这五弊三缺的命格?
鳏、寡、孤、独、残,此为五弊。
财、命、权,此乃三缺。
五弊中他占了孤,三缺里,他缺财又缺权。
此权非权势,而是福、运、机遇。
所以他才会又穷又倒楣咯。
可他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决不允许第二个人比他更能算卦!
巳蛇俨然对他的神棍毛病见怪不怪了,十分冷静地说道:“尸体处理下。”
姬篱看着他扔在地上的尸体,嫌弃地说道:“又不是我杀的?干嘛让我处理啊?”
巳蛇:“我走不开。”
姬篱翻了个大白眼:“嘁,又不是你自个儿的媳妇儿,这么认真做什么?我看是小寅虎给你下了蛊,她说什么你都听!”
巳蛇转过身望向姬篱身后:“出来吧。”
姬篱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发现得挺快嘛。”
未羊与亥猪施展轻功自屋顶一跃而下,迈步走向了二人。
姬篱转身望向未羊和亥猪:“既然来了,把自己人的尸体处理下吧。”
未羊道:“人不是我们派来的。”
姬篱冷笑:“人当然不是你们派来的,只不过是和你们一伙儿的。”
亥猪皱眉:“姬篱,你不要对相府抱有这么大的偏见,相国一心为民,是真正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堂、为了百姓。相国对十二卫从无恶意,他一直很欣赏十二卫。”
姬篱冷嗤:“你回去告诉那什么苟相国,本帅卫不吃这一套。”
亥猪:“是荀相国。”
未羊看向巳蛇:“巳蛇,我记得你那天说,大元帅曾答应帮你完成一件事,你说这件事除了大元帅没人可以做到,但是相国或许可以。你要不要考虑来相府,一起效忠相国?”
姬篱道:“喂,当着老子的面挖墙脚,你是没将老子放在眼里啊?”
未羊看向了姬篱:“酉鸡,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加入我们。你们怕是不知道吧,辰龙已认了相国做义父,他如今是相府的二公子,如果相国当真是恶人,他又怎会认贼作父?你们不信我与亥猪,总该信辰龙吧?”
姬篱冷声道:“老子干嘛信他?还有,叫老子姬篱!”
“都一样。”未羊正色道,“你们不用立刻给出答复,等你们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相国。”
说罢,二人转身离去。
忽然,未羊停下脚步,用余光瞥向地上影子:“巳蛇,虽不知你要完成的事是什么,但如果连相国都做不到,那天底下就真的没人可以办到了。”
“慢着。”
姬篱开口。
未羊转身看向他:“你想通了?”
“通你大爷!”姬篱抓起地上的尸体,一把抛给了未羊,“尸体带走!”
未羊皱眉。
亥猪冷声道:“姬篱。”
姬篱笑道:“想动手?来呀。”
未羊道:“我们打不过,走吧。”
“算你们识相。”姬篱生气地将折扇摇到飞起,“喂,巳蛇,你不会真的去效忠那什么苟相国吧?”
“不会。”巳蛇很是平静地说道,“那件事,他办不到。”
“到底什么事啊?”姬篱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巳蛇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你可以去相府,我不拦你。”
姬篱翻了个大白眼道:“老子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大元帅,吃饱了撑着再给自己找个主子!老子还等着收拾小寅虎呢!”
巳蛇没再理他。
他回到姚青鸾的庭院,孤身坐在了屋顶之上。
天地浩渺,繁星闪耀。
他孑然一身,被无尽的绝望与孤独笼罩。
—
翌日,孟芊芊起了个大早。
陆沅已经去上朝了。
孟芊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为什么自己的袖子上会有他的体香啊?
难道……不小心碰到了?
孟芊芊看着无比宽大的千工床,不知从何时起,枕头上,褥子上全沾染了他的气息,已经分不清她和他的了。
“小姐。”
半夏笑吟吟地挑开了帘子。
孟芊芊赶忙放下了袖子:“夫君呢?”
半夏道:“姑爷上朝去了,苗王送他去的。”
苗王自打来了京城后,谢绝一切拜访,每日准时接送陆沅上下朝,问就是,万一你又丢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管!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接送!”
祖孙三代不仅嘴硬是一脉相承,就连执拗也是。
成日被外公拿着糖葫芦接送的陆沅,大奸臣人设崩了群臣一脸。
就这还不够,苗王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宫门口,路过一个官员,拿棒子问人家一句:“今天你参我外孙了么?”
“没没没,绝对没有!”
被问到的官员落荒而逃。
苗王连相国的儿子都敢揍,揍完一点儿惩罚都没有,他们头铁啊?上赶着找揍?
苗王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暗戳戳卸相国府的车轱辘。
一天一次。
相府的管事气坏了:“苗王,你——”
苗王大手往背后一背,大摇大摆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干的了?没证据,你就是污蔑我,污蔑整个苗疆!”
再还有,就是往车里扔癞蛤蟆,扔蛇,弄不死人,纯纯恶心人。
有一回被禁卫军捉了现行,苗王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就送点儿苗疆的土特产,之前已经送了很多了,你们相国也没还给我,我以为他喜欢呢。别只抓我这个行贿的呀,受贿的也得一起抓。”
来呀,一起蹲大牢呀!
荀相国的脸都绿了。
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这种不要脸的,拿什么埋?
—
孟芊芊练了一个时辰武功,回院子时发现柳倾云也起了。
“娘,起这么早?”
自打土豪婆婆一掷千金后,孟芊芊给柳倾云把称呼升级了。
柳倾云眼神迷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赶紧洗个澡,换身衣裳,一会儿随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