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七笑了笑:“你被他们抓了,我就该猜到是你的,快起来吧。”
荀七伸手去扶陆沅。
陆沅避开他的手,讥讽地说道:“猜到我被抓了,也没一个人去救我。”
荀七笑道:“这不是让辰龙把你带回来了吗?以义父的聪明,一定猜到是你,才会这么做的呀!”
陆沅再一次望向了荀相国:“是吗?在他心里,真的有我这个人吗?”
荀七脸色沉了沉:“骆三,你怎么和主公说话的?”
陆沅冷冷地笑了:“主公?你们拿他当义父、当主公,他可从来没拿你们当自己人,陆沅说的没错,我也好,陆沅也罢,甚至你们这些所有的义子,全部都是荀煜的影子!”
“又关世子何事?”荀七莫名其妙,“骆三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荀七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只是义子,他从来不会奢望与荀煜一较高下。
然而站在骆三的立场,他是荀相国的亲儿子。
他嫉妒荀煜,嫉妒得快要疯了!
陆沅又深谙操控人心,三言两语挑拨得他与相国父子离心,合情合理。
没错,就是这样!
陆沅闭上眼,心里的嫉妒无尽翻涌:“我不会再替你卖命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荀七惊道:“骆三你疯了!”
背叛义父没有好下场的!
暗卫拔出长剑,冷冷地抵在了骆三的脖子上。
只需相国一声令下,便叫他人头落地。
荀相国转动着左手的玉扳指,眸光深邃。
陆沅暗暗捏紧手指。
能不能赌赢,在此一举了!
第319章 夫妻幽会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谁也没有说话,可任谁都感受到了一股如有实质的压力。
就连上官凌都为骆三捏了把冷汗。
这家伙被大都督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真是不要命啊……
陆沅面上维持着该有的倔犟与寒心,但又不能太过,毕竟自己只是受了陆沅的激发,并没有变成第二个陆沅。
他今日不仅要让相国相信自己是骆三,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相国看见一个不一样的儿子。
一个对他事事顺从的儿子,他不稀罕。
而一旦这个儿子生出了血肉,长出了傲骨,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他又终于拿正眼去瞧这个儿子了。
骆三啊骆三,你从前用错了法子。
讨好是没用的。
你要做一头桀骜不驯的兽。
这样的转变需要一个契机。
而秋狝就是最完美的契机。
他刚刚的话不算撒谎,因为真正的骆三的的确确已经发生了转变。
他内心失去了渴望得到生父肯定的执念,自己不过是将骆三最真实的状态表现了出来。
相国一定会调查秋狝上,骆三与陆沅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而他越调查,就越会对骆三的转变深信不疑。
自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相国今晚不会杀了自己。
所以说,这是一场豪赌。
“放他走。”
相国开口。
荀七不可置信地唤道:“义父!”
陆沅捏紧了拳头。
第一步,赌赢了!
暗卫收了剑。
陆沅站起身,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上官凌啧啧道:“这么嚣张的吗?”
荀七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骆三的身份不简单,义父不仅将构陷楚家那么重的任务交给他,还如此容忍他。
义父可是连陆沅都舍得去杀的。
要知道,陆沅是义父最满意的义子。
难道,骆三在义父心目中的地位,比他们这些义子更高吗?
陆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挑拨骆三与义父的关系。
陆沅,你又一次抢占先机了么?
为什么……我总是会晚你一步?
荀相国吩咐暗卫道:“去查查秋狝那几日,骆三的身上发生了何事。”
“是!”
暗卫领命。
相国起身出了书房。
荀七与上官凌恭送他离开。
“骆三从前也这么嚣张的么?”
上官凌问荀七。
荀七摇摇头:“我与骆三接触不多。”
仔细一想,骆三一直都很神秘,他擅长易容之术,时常变换幕僚与门客的身份,让人根本认不出谁是他。
但就荀七对于义父身边所有亲信的观察,除了辰龙敢对相国爱答不理,就连陆沅在彻底撕破脸之前,都是对义父毕恭毕敬的。
上官凌摸了摸下巴:“这个骆三,有故事!”
骆三如今住在相府西侧的一座小院。
陆沅曾在相府住了多年,并且相国不在京城的几年里,一直是由他安排人手打理府邸,是以,当骆三说出自己的院落时,他立即心领神会。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院子。
不曾想,上官凌追了过来。
“骆三!”
上官凌叫住他。
陆沅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冷不热地问道:“锦衣卫指挥使,找我有事?”
上官凌仔细端详他:“像,真像!”
陆沅道:“没事我先进去了。”
“哎——你别走啊!”上官凌伸出手,抓住了他胳膊。
陆沅险些一掌拍死他,想起自己如今是骆三,又很是温和地忍住了。
上官凌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大都督真死了啊?”
陆沅敷衍地说道:“死了。”
上官凌狠狠咬牙:“我靠!老子的春风图还藏在他那儿呢!他死了我找谁拿呀!”
陆沅:“……”
陆沅忍住了杀死上官凌的冲动,深觉自己的道行又高至了某个境界。
打发走了上官凌后,陆沅总算是“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将床上的褥子与棉被换了新的。
骆三在下人心目中大抵是有些威严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换了,又问他可要上宵夜,今儿府上新到了烧刀子。
骆三竟然是个酒徒。
陆沅要了一坛子。
他不喝,往衣服上倒了些。
随后他躺在了新换过的床铺上,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
他有惊无险地以骆三的身份进入了相府,也成功地引起了相国对“自己”的重新审视,这意味着只要自己不暴露,短时间内,将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相国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待在他身边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搜寻到相国的罪证。
骆三告诉他,相国有间密室,他刚被相国领回相府时误入过一次。
那会儿他还小,不懂事,确实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估计早已经没命了。
遗憾的是,那会儿是半夜,他又生着病,委实没记住密室在哪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密室里有足够扳倒相国的罪证。
骆三可以指证相国,但如果只有人证,也是无法令相国伏法的。
只有人证物证俱在,才能彻底坐实相国的罪名。
他潜入相府,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打听出商家血脉的下落。
嘎吱——
思绪翻飞间,窗棂子被人推开了。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爬了进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
陆沅闭上眼。
对方用绣春刀挑开了帐幔,眯眼盯着“熟睡中”的陆沅,缓缓伸出魔爪,抓住陆沅身上的被子。
给陆沅掖好了被角。
陆沅睁开了眸子。
穿着夜行衣的孟芊芊一惊:“夫君,你没睡呢?”
陆沅:“睡了,被你吵醒了。”
“啊……”孟芊芊眨眨眼,“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陆沅坐起身:“你也知道是相府,大半夜的硬闯,不怕被发现了?”
孟芊芊不甚在意地说道:“发现了我就逃,反正有辰龙做内应……”
陆沅的眼刀子嗖嗖的。
孟芊芊一秒改口:“还有夫君你!”
陆沅冷声问道:“去见过辰龙了?”
孟芊芊对天发誓:“没有没有,我先来找的夫君。”
陆沅冷冷一哼。
孟芊芊在他身上闻了闻:“夫君,你喝酒了?”
陆沅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了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三爷,下酒菜来了。”
第320章 炽烈如火
孟芊芊与陆沅对视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放下了帐幔。
陆沅掀开被子,孟芊芊钻了进去,将头埋进他怀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了。
孟芊芊听到推门声,暗暗咬牙:门没锁呀,那她翻窗子干嘛?
被笨哥哥传染了!
此时的孟芊芊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那道娇滴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三爷~奴家做了你最爱吃的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