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112)

  当日追到断崖边,那马车里的高烧男子浮现眼前。

  他眼睛鼻子眉毛,都与闻折柳两模两样,可最是那不可或缺的娇嗔,简直是依葫芦画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着,闻折柳不是无缘无故消失。

  他是早就计划好要跑。

  怪道他之前问“郡主,若有一日奴离开,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您待如何?您会伤心么?”,神态是那样期期艾艾,眼神是那样躲躲闪闪。

  敢情不是害怕,是心里发虚。

  他一早便知晓,他对不起她。

  何霁月嘴角勾起抹冷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西越新皇,是闻折柳?”

  陈瑾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音,门外倒响起关泽的声音:“臣大理寺卿关泽,求见郡主!郡主,臣有要事要报!”

  要事要事,又是什么要事?

  还能有比与她朝暮相处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竟然是敌国新皇,更震撼的事儿么?

  何霁月依旧端坐。

  只是眉眼有几分呼之欲出的怒火。

  “你说。”尚未全然失控,她断不会迁怒旁人。

  “陛下,那户部尚书安瑞有话要禀报。”关泽咽了口唾沫,“是关于闻公子的,他道,要亲自同您说。”

  何霁月眉头紧蹙:“押上来。”

  “陛下!”安瑞一被人押上来,就对着何霁月嚎啕大哭。

  “注意你的言辞。”陈瑾冷声提醒。

  那景明帝还有气儿,这“陛下”的称谓,到底还是属于她的。

  安瑞乱七八糟哭了一通,在何霁月耐心告罄前,顶着被鼻涕糊满的脸,大声嚷嚷:“微臣要告发,那闻折柳,身上流着西越皇室的血,他,就是西越新立的王!”

  嗯,真是巧,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她已猜到大半之时才说。

  “你有何证据?”何霁月轻叩桌案。

  安瑞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奉上:“这是慕容锦亲手所书,陛下若不信,可亲自派人去验。”

  陈瑾先接过来,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可以行刺的暗器,才递到何霁月手中。

  慕容锦虽是西越人,可这封书信,用的是中原语,到底是想传到谁的手上,一目了然。

  可雪白之物晃眼,何霁月纵是再想忽略,也没忍住去探查真伪。

  这玉碟,是真的。

  书信文字做得了假,玉碟却不能。

  他闻折柳,是西越货真价实的皇子。

  指尖摸索触感冰冷的玉碟,脑中那零碎线索连成了片,何霁月垂眼,望向那不时随风而动的铃铛白玉耳坠,从鼻腔哼出声笑。

  好一个闻折柳。

  以羔羊之姿,将她耍得团团转。

  她只当自己是那执棋人,对他这个需要呵护,不堪一击者,额外关照。

  却不知他稳坐棋盘对面,不仅能与她分庭抗礼,还会利用她的怜爱,给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打掩护。

  安瑞此人虽背刺一并谋事的相府,有可恨之处,但若无他,她还不知要被骗多久。

  闻折柳啊闻折柳。

  苦苦瞒我十四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陈瑾。”

  在梨花木椅静坐片刻,何霁月兀自将突如其来的巨大情绪波动消化殆尽,再睁开眼,里头的自嘲无影无踪,只剩连日操劳留下的疲惫血丝。

  “传令下去,让赤甲军即刻清点人马,集结粮草,明日一早,启程往西越去。”

  “阿嚏!”

  闻折柳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怀里安睡的公主嘤咛一声,又闭眼睡去,对此类惊扰见怪不怪。

  “陛下,当心着凉。”小白忙不迭给闻折柳肩头搭上条薄披风,“不若,回宫去罢?外头凉,当心受风。”

  “……嗯。”闻折柳摁了下略发胀的太阳穴。

  怕是不用担心。

  头疼脑热的,他确实又着凉了。

  好在他难受归难受,没有吵到闺女吃饱奶后的小憩。

  分明还处在夏日,阖宫里头都放着消暑用的冰盆,闻折柳里外裹了三层衣裳,手脚仍旧凉飕飕。

  他环抱闺女,昏昏沉沉在步舆睡了一路,被小白扶下马车,才觉不妥。

  “把公主抱出去。”

  他这风寒来得突然,小孩子身体弱,将病气传给她就不好了。

  “是。”小白抱过公主,小声劝他,“陛下,您身子不适的话,还是请贺兰太医来一趟罢。”

  闻折柳扯了扯嘴角,苍白一笑。

  “不过寻常乏力,歇会儿就好了。”

  瘫倒在软枕中央,心脏对应的那片后背隐隐作痛,闻折柳不自觉蹙眉。

  他这心,近日总是不宁。

  可闺女就歇在耳房,能出什么事?

  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第93章

  “郡主!”一听何霁月这显然是要开战的意思,陈瑾“扑通”一声跪了,“中原与西越交好一年之久,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贸然挑起战争,只怕是要天下大乱,郡主三思啊!”

  何霁月做出这个角决策前,已让冠关泽把安瑞带下去。

  主殿沉寂片刻,徒留陈瑾急促呼吸声与何霁月平稳转珠音。

  何霁月略一阖眼。

  “你不用劝,我意已决。”

  她从来不是冲动行事之人,虽不欲与西越挑起战火,但闻折柳骗她十几年,还偷摸当上皇帝,实在欺她太甚。

  她总得亲自找到他,要个说法。

  何霁月到底大权在握多年,举手投足间,上位者气度尽显,她手往外推,分明是个不容抗拒的姿势。

  “是。”陈瑾这下是不得不从命,她眉眼低垂,“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慢。”何霁月食指与中指并拢,往里勾了勾,“召见一品以上官员来郡主府,

  我有事要与她们商议。”

  陈瑾即刻行动,何霁月正要趁此机会,再独自平复下情绪,又见陈瑾跑回来。

  “郡主,有一婢女求见,自称是养心殿来的,看着面生,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

  何霁月抬手摁太阳穴。

  当着众臣子的面,将“陛下”的下属打发出去,终归是不好。

  倒不如放她进来,听她想说什么。

  她正一肚子气没处撒,不正好打瞌睡来枕头?

  “放她进来。”

  “参见郡主。”来者是伺候景明帝的小侍女,她行过礼后,张口就问,“陛下差奴婢来问,外头为何闹哄哄的?”

  “你这般,是在质问郡主么?”何霁月尚未发作,陈瑾已经沉不住气,听听这宫女的口气,好似她那好陛下真的还在那龙椅端坐似的!分明就是个傀儡,甩什么脸子?

  “陈瑾。”何霁月略抬手。

  言外之意是不必同个传话的侍女置气,总归她主子何丰没几日好活,就是在这会儿让让她又如何。

  “没什么,本郡主府上的人跑了而已。”

  见景明帝派来的人如此方寸大乱,何霁月心里焦躁,倒莫名少了一截。

  她十个指头交叠,肘部撑在红木桌案上,于阶梯后的高椅,静静俯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

  “转告陛下,不用她操心,臣的人,臣要亲自抓回来。”

  何霁月一双桃花眼冰冷低垂,里头的杀气,压根藏不住。

  好似猛兽狩猎前,要吃顿开胃小菜。

  侍女一怔,忽地大声哭嚎起来:“郡主饶命!奴婢并非刻意冒犯郡主,只是奉了陛下之命,在对郡主出言不逊,郡主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这一回罢!”

  “本群主要说要罚你么?”

  何霁月微哂。

  这人给她带来旁的消息,转移她对闻折柳疯一样的关注,她感激还来不及。

  她何霁月向来稳赢。

  如何就要被个男人乱了阵脚?

  “好生‘照顾’陛下,本郡主回来时,她得还能喘气,不若,她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明白了么?”

  她既要带兵去攻打西越,离开中原京城,那这景明帝,是不得不留。

  国不可一日无君。

  哪怕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也要符合傀儡的本性,稳稳当当坐在上面,让下头的人安心。

  何霁月一摆手。

  “下去罢。”

  秋风乍起,卷起外头地上落叶,哗啦啦往窗内刮,连带着挂在窗边的白玉铃铛耳坠叮呤当啷。

  何霁月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扯下这由清心变恼人的玩意儿,神情变幻莫测。

  她手几次抬起,好似要摔了这劳什子。

  可到底,还是没扔。

  战场上,她冷漠无情,但在女欢男爱中,她是长情之人,闻折柳纵是千错万错,到底也与她相伴十几年。

  如此干净利落地与过去的喜怒哀乐一刀两断。

  她做不到。

  西越,皇宫。

  “唔……”

  闻折柳缓慢睁开眼,身子骨一阵酸。

  这身上的热好似没退,反倒还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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