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38)

  “谢闻公子!”

  小白憨厚嗓音轻快,像只得了主人青睐,直摇尾巴的看家大黄狗,狗不嫌家贫,叼了块骨头便汪汪大叫。

  小白如此包涵,倒叫闻折柳忆起他入郡主府时,对他千娇百宠的何霁月。

  许是未察觉母体气息,亦或方才进食过快吞了风,胃腹隐隐作痛,闻折柳缓慢将手盖上去,悠悠阖眼。

  她所在之处匪盗猖獗,此刻,可还好?

  “郡主,单芝就在此处上头!”

  东南疆域河流众多,河谷水汽丰沛,盆地晚间易降雨,何霁月命赤甲军驻扎半山腰,独领一队精兵上山,恰逢暴雨。

  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陈瑾在雨中略显模糊的声音。

  她策马到何霁月身旁:“但必经之路被堵了,咱们上不去!”

  何霁月抬手,示意后头跟着的赤甲军精锐原地待命:“怎么就堵了?”

  “说来也怪,属下今早下来之时,这路还好好的,”陈瑾挠头,“但这会儿,好几棵树横在那儿呢,咱过不去。”

  何霁月一挑眉。

  她来这儿有三五天了,虽说今儿是头一回下雨,但这树恰在此时,断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真巧。

  是天灾,还是人祸?

  “你领她们在此候着,我上去看看。”

  轻驾行云上前,何霁月借着雨中稀薄月光看清眼前景象,瞳孔一缩。

  树桩断口干净,不似天灾,倒像人为。

  “轰隆——”

  响雷在耳畔乍起,何霁月淋了一身的雨,方才不觉冷,这会儿倒从骨子里由内到外觉得寒,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领精锐上山,乃临时起义,谁透露了她们的行踪?

  “公子,奴才侍奉的,您可还满意?”

  “尚可。”

  进了大半甜食,闻折柳在院内走了会儿消食,身子乏力,回榻上小睡几刻,忽地被齿间隐约痛惊醒,意识归笼,他才发觉小白在给他捏肩。

  “退下罢。”他懒散挥手。

  眼前忽地映出片黄光,闻折柳一怔。

  ……黄光?

  自他瞎了眼,世界就变得非黑即白,哪儿来的黄光?

  橘色光亮逐渐淡去,闻折柳忙不迭连眨几下眼,眼前景象忽远忽近,脑中发晕,他不由闭眼。

  如此缓过五回,闻折柳终于能将屋内景致看了个大概。

  小白说这长乐宫是前皇夫所居之地,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这般荒凉之地,怎配?

  如今一看,还真挺奢华,只是略旧。

  身旁没人看着,闻折柳再不装模做样,自己捏了几下睡得略发软的腿,撑着床榻站起来,在屋里缓慢逛了圈,最后停在窗柩前,托腮望月。

  晨间一直下着的雪停了,恰逢月圆。

  冷白圆盘高悬空中,恍惚间,叫闻折柳忆起何霁月给他买的那串裹满糖浆,晶莹剔透的圆状糖葫芦。

  他嗜甜,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光是不起眼的酥糖,再他眼中,都能分出几十种来。

  那串糖葫芦,工艺简,可当真是甜极。

  虽惹得他半夜牙疾发作,还吵得何霁月也没睡安稳,但那夜的何霁月,真的好温柔,比夜里油灯还让人心软……只可惜,再不会有了。

  胸中憋闷,闻折柳长叹一声。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唔!”

  空中冷月依旧,闻折柳却再抬不起头,只素手死死揪着腹部上的衣料,缓慢折下向来挺直的腰杆。

  无欢不在,小腹,又疼了。

  第30章

  苦楚犹如争夺土壤养分的虫,在不甚安稳的腹部啮咬,闻折柳指尖压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

  静静过了几息,疼痛没缓过去,反倒脊背冒了层冷汗。

  “呜……”

  腹痛宛若无穷无尽的波涛,此起彼伏,闻折柳前一刻才得以喘息,下一刻又轻哼出声。

  眼前景象清明片刻,没一会儿便被额间落下的汗打湿。

  闻折柳后背抵墙,蹲下。

  两股压着腹部,才好受些。

  只是这般一压,小腹疼痛稍缓,平稳半日的胃脘却闹起来。

  入口甜蜜的美食翻涌,混着辛辣胃液,在喉头来回搅动,闻折柳强忍片刻,仍是将吐回痰盂。

  他吃不下东西是常态,倒也没什么。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腹中的胎儿,需要养分。

  痰盂中的秽物无时无刻不散着难闻气息,闻折柳原欲动手清理,无意同不成形的秽物对视片刻,没忍住又作呕。

  “咳,咳咳!”

  他试图通过咳嗽缓解恶心,好

  不容易吐出些掺了红的酸液,才舒服些。

  “小白。”

  勉力缓过这阵难受,闻折柳已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全靠进屋的小白搀扶,才勉强坐回榻上,靠着柔软枕头喘息。

  他扯过锦被,细细遮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就着小白的手漱过口,忽听小白低语。

  “公子,有人说要见您。”

  见他?哪个人?还能跑到深宫来见,甚至不惜跑到深宫来见,怪极。

  闻折柳蹙眉:“谁?”

  东南,群山。

  “啪嚓——”

  刺眼白光在天际闪过,一声响雷紧随其后,暴雨倾泻而下,何霁月转头,望向原地等候的赤甲军精锐,缓慢眯起眼。

  她与陈瑾主仆多年,对陈瑾知根知底,晓得陈瑾父母双亡,自幼养在她母亲何玉瑶膝下,清楚她忠心耿耿,且完全没有反叛的动机。

  如此一来,叛徒只能在这群赤甲军精锐中。

  可这些精锐,皆是她亲手从偌大赤甲军中,一个个挑出来的,样貌与身世,她早在成立这对精锐前,便查过三遍。

  是谁背叛了她?

  “后撤。”何霁月扭头看向陈瑾,用眼神示意她此事有蹊跷,先退回营地再做打算。

  不同上山时只身位于队伍最前端,何霁月此番下山,刻意让陈瑾领兵,自己退到精锐末尾,冷着双眼在最后观察所有人。

  雨幕连绵,视野受阻,她起先为观察全局,隔了段距离,后面不得不凑近。

  “赤十三!”

  只一晃眼的功夫,右侧编号十三的人便偏离行进路线半寸,何霁月原以为雨天路滑,又在泥泞山道上,那人座下的马不受控制,却见那人愈偏愈远,还不时往她这儿看,似在观察她有没有看过来。

  何霁月打马上前。

  “下山的路在这边,你要往哪儿走?”

  又是一声惊雷乍起,那人身影一顿,手臂忽地高抬,何霁月眼疾手快抛出匕首,一下刺中她挥起来的马鞭。

  “抓住她!”

  何霁月一声高喝,招呼其余赤甲军精锐一拥而上,将此人围了起来。

  变故来得突然,位于队首的陈瑾一脸懵:“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忽地要抓赤十三?”

  何霁月不语,只一下掀开“赤十三”面上盖着,遮雨用的斗笠。

  看清此人样貌,众人皆倒吸凉气。

  这凶神恶煞的,哪儿是赤十三?雨天众人皆带斗笠,将面蒙了起来,她们平日里是洞察秋毫的精锐,竟被骗了一路。

  何霁月一脚将她踢到泥泞地里。

  “说,你是谁的人?”

  这人方才逃窜时猖狂,这会儿死到临头,反而大胆了起来:“我是谁的人,大司马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何必明知故问?”

  不是单芝的人,便是故意冒充单芝手下的人,口挺严,得再探。

  心中迅速下了定论,何霁月蹙起眉。

  “原来那个赤十三,此刻在何处?”

  “我不知道。”

  那人耸了下肩:“听闻大司马心狠手辣,连娇弱男子也不放过,我这个做叛徒的,既已败落,更是连小命都留不住,反正说出来,大司马也不会放了我,不若不说。”

  不是死士,但仗着没什么把柄落在她何霁月的手上,很猖狂。

  “你全家死绝了,只剩你一个么?”

  捕捉到那人眼底的一瞬迟疑,何霁月挑眉:“看来不止。”

  “你找不到她们的!”那人猛地大喊。

  “单芝关着你的母父,让你给她卖命罢?”何霁月不顾那人凄厉到疯狂的目光,一脚踩上她臂膀,“除此之外,他还给你什么好处?我给双倍。”

  “我、不、信、你。”那人倒是犟。

  只可惜下一秒何霁月抽出长刀,一下扎入她脚踝:“想不想信,由不得你,不说,我另一只脚也给你废了。”

  那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但除此之外,一个字也不说。

  真是倔。

  像闻折柳。

  何霁月阖眼,将脑中倏然冒出的清冷人影抹去。

  她猛地抽刀,带出一片鲜红。

  “陈瑾,你将人带回去。”

  “是,”陈瑾指挥赤甲军精锐将那人绑起来,回到何霁月身边,“那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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