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54)

  她若在西越皇室里,有能说这种分量这般重的内应,还需同西越交战多年么?

  总不能是司徒筠膝下哪个正得宠爱的男侍,无意间见了她的画像,对她一见钟情,不惜亲身下局,只为给她谋福祉了罢?

  “给吴恙寄的信,可收到回信了?”

  何霁月摁了下额角。

  “尚未。”陈瑾答。

  何霁月摆了下手:“那现在再给她寄出一封,让她不必山长水远跑到平阳郡来。”

  陈瑾一怔:“那府君的病?”

  何霁月凭着儿时记忆,回到之前还在平阳郡时待着的屋子,“吱呀”一下推开门,没看到满地灰尘。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好似她从未离去。

  阿爹和小弟一直念着她,而她郡主府里,只收拾出了容纳闻折柳的地方,没给他们腾位置。

  “我带他去京城治……派信去郡主府,让下人收拾出两间干净屋子。”

  “是。”陈瑾先把后半句话应下来,再小心翼翼问起她关于何霁月前半句的疑虑。

  “可是陛下向来防您防得紧,您带府君与小公子离开平阳郡,陛下会允许么?整个平阳郡里,一多半都是陛下的人,带上府君与小公子,只怕不好走。

  “且京城并非休养之地,府君身体不好,去到京城……”

  “你说的我清楚。”

  缺乏睡眠,哪怕是一向沉稳的何霁月,也难免少了几分耐性,没能将陈瑾的话听完便中途打断。

  “景明帝怎会不允?闻折柳还在她手上,她要是想要回阿爹与小弟,总得拿闻折柳来换,顾此,就得失彼,我回京一事,是她求我,而非我求她,能不能带人,我说了算。

  “至于阿爹的病,不单是身体上的,倒像是心有郁结,他心里惦记着阿娘,而阿娘葬在京郊,他去京城,会好的。”

  忙着补觉,明日好启程,不等陈瑾再发出新一通的长篇大论,何霁月一摆手。

  “好了,你不必在我这儿守着,去主殿陪我爹与小弟,让他们注意休息,再吩咐府中仆从收拾行囊,明日启程。”

  长乐宫。

  “公子,奴才从陛下那儿探到消息了。”

  小白小心翼翼掀开帐幔,将目光落到睡得身上发汗,额角湿了一大片,乌发凝成块贴在太阳穴,微微蹙眉的美人脸上。

  “公子?”他还以为闻折柳没睡醒,俯下身子,又轻轻唤了声。

  闻折柳迷蒙睁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小腹隐约的胀痛。

  不知是饿着了,还是因为什么。

  他掌根抵在腹部,缓慢揉搓,低低“嗯”了下,示意小白自己醒了。

  “什么消息?”

  “说是西越皇室要派使臣造访中原,近日后宫里的侍君都被礼仪公公带着,紧急编排歌舞,预备着迎接使臣呢!”

  闻折柳蹙起眉。

  “不过是些迎宾歌舞,还需侍君出马?”

  “说是要体现出对使臣的敬重……但陛下没叫您,”小白怯怯补了句,“应是心疼您。”

  闻折柳没理这些有的没的。

  景明帝唤不唤他参与迎宾歌舞,与他何干?他只在意何霁月。

  “何丰可唤平阳郡主回京了?”

  “有,”小白颔首,“如您所言,陛下的确连发三道金令,把远在东南郡的郡主紧急召回,原本大半月的路程,陛下非得缩减到五日,与您料得一般无二。”

  闻折柳盘腿坐在床沿,手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怀里雪玉的毛,宛若将将入定的高僧,眼里毫无世俗的欲望。

  “没事的话,便下去罢。”

  “公子且慢,奴才还有一事要说。”

  闻折柳这几日来,眼睛时而瞧得见,时而瞧不见。

  可无论处在哪个状态,他都好不到哪儿去。

  他可瞧见之时,视线并非清明,而是各种光线斑驳,人与景如同被打翻的水墨,乱糟糟泼成一团。

  他瞧不见之时,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恐惧滋生,他只敢扯着锦被躲到床角,非得背靠坚硬宫砖,手抵在床榻,才稍微好受些,无奈之下,只好阖眼。

  “你说。”

  闻折柳紧闭双眼,没有捕捉到小白绞着袍角的手,以及紧紧盯着他的目光。

  一连多日送餐食入屋,闻折柳便扯着痰盂吐个天昏地暗,小白再缺心眼,也隐约觉得不对,他试探性问了句。

  “您已两日没有进食……”

  “呕——”

  闻折柳这几日睡得昏沉,虽说总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整个人恹恹的,但好歹一直缩在床榻,没再磕碰到膝盖与额角,也没犯过咳疾。

  可一听到“食”这个字,他沉寂许久的胃,一下子吹起了造反的号角。

  闻折柳再躺不住,挣扎着从软枕上爬起来,他伸手扒过痰盂,弓着腰一阵接一阵打呕,连眼角都呕出了泪水。

  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也没吐出实物。

  他这些天没吃东西,能从胃袋里挤出来的,不过掺着血丝的黄水。

  小白在一旁看着,心都揪了起来。

  他晓得一把饭菜端上来,尤其是冒热气的,闻折柳的反应会很大,可他真没料到,只是提一嘴,闻折柳都会吐个不可开交,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提。

  就这昏暗月光看了眼痰盂,他失声大叫:“您吐血了!”

  小白嚷嚷的声音很大,如同点燃引线后一下钻上天的窜天猴,刺得闻折柳耳朵疼。

  耳鸣后,又是一阵难忍的眩晕,他难受得睁不开眼睛,要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舌头尝到血腥味,刺痛蔓延唇角,才不至于从口齿间溢出令人尴尬的声音。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屋内昏暗,看不清东西,小白念着此前闻折柳半夜发病,总吩咐他点灯,小白起身把油灯点上。

  可明亮的光一下在屋内亮起,闻折柳却抬手遮住眼。

  “熄掉。”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制住反上来的一口苦水:“晃得头疼。”

  他有偏头痛的毛病,只不过比起胃疾,犯得不多,比起心疾,又犯得不那么剧烈,于是乎,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病,现在犯起来,才会如此难挨。

  “呕,呕哕!”

  恼人的灯光已然熄灭,可太阳穴的疼痛不依不饶,闻折柳五指并成拳,抵在胃脘,一个劲儿往里压,想吐出点东西。

  但效果适得其反。

  他好几日没吃怎么东西,就算克化食物的速度再慢,也已然消化殆尽,这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相逼,非但苦水酸液没如他所愿涌到喉咙,胃袋还有生命似的,有一下没一下跳。

  又痉挛了。

  闻折柳“唰”一下钻到被子里,试图用无穷无尽的黑暗,来抵挡太阳穴与胃袋突突直跳的痛楚。

  只可惜于事无补。

  这个时候,吐出点东西会好受一点,但他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虽然每次撞到他这种状态,吴恙的建议都是让他喝药缓解,但闻折柳压着恶心试过一回,也不过是苦药在胃里走了一遭,又硬生生冲破牙关。

  他哑着嗓音质问吴恙,吴恙只是抱臂道“你就说吐出来之后,好受点没罢?”。

  不过药能做到这种功效,水应该也行。

  “小,小白。”

  闻折柳勉力扯下盖过头顶的锦被,扯着嗓子唤小白,只是声音一出,其沙哑程度,连他自己听到,都吓了一跳。

  小白倒是一脸平常,好似他平时听到的闻折柳说话声就是这样。

  “公子有何吩咐?”

  喉咙实在难受,一说话就想咳,一咳起来胸腔震动,又加剧偏头痛,闻折柳一边做口型一边比划。

  “拿杯水来,要凉一些的。”

  第45章

  只闻折柳与小白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太阳便彻底落下山去了。

  屋内没点烛火,小白常年习武,视力超群,还能看得清闻折柳。

  可闻折柳这眼睛本就时好时坏,光线亮些,他还能窥见些许,周遭全然暗下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您方才道,要冷一些的水?”

  小白丈二摸不着头脑:“可是您平日里不都喝热的么?冬日喝冷的本就刺激肠胃,您又脾胃虚弱,喝凉水会腹痛腹泻的。”

  闻折柳知道这个理儿,但他没当回事。

  要腹泻,那也得是喝下去,让寒意抵达肠胃,才会如此。

  就他现在这一听到食物就反胃,连饮水都得含一口缓一会儿,方可慢慢咽下去的样子,能不吐出来么?

  他要冷水,原本也是为了吐出点东西,好缓解偏头痛,不会出事的。

  “拿来。”闻折柳哑声道。

  小白拗不过他,只得照做。

  冷着的水没什么滋味,不似在冬日里冒热气的温水,远远就能闻见不一样的味儿。

  正是如此,反而没有激起恶心。

  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凉水,闻折柳手扶在榻上,惊出了一身冷汗,真是奇怪,他这数日连饮水快些都作呕,这会儿一口气灌这么多水,居然毫无想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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