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63)

  说与不说,他都会被抛弃。

  但不说的话,他腹中孩子,或许侥幸能活,一说,孩子绝对保不住。

  “……被噩梦吓着了。”

  闻折柳只垂下眼,说了这么一句,旁的只字不提,没如何霁月所料,趁此良机,添油加醋道自己梦见了什么,被吓得心肝乱颤,哭唧唧朝她博取同情。

  怪哉,他怎么变了?

  他此前,不是最喜欢用这种手段来获取她的关爱么?

  何霁月蹙起眉,只见闻折柳神色平淡,如高山之巅,常年积着不化的雪。

  也是,闻折柳近日总摆卑微姿态,她都差点忘了,他曾是朵那般高傲的悬崖之花。

  莫不是被噩梦吓傻了?

  何霁月伸手搓了下他冰凉耳廓。

  “现在,没事了。”

  闻折柳抽了抽鼻子,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野马脱缰般从眼尾落下。

  他打定主意要不低头。

  谁知,眼睛不争气。

  若何霁月从来不觉得,他在她心里占着重要的位置,足以与她阿爹小弟并肩,她为什么收留,甚至大半夜不歇息来哄他?

  若她觉得他重要,又为何来回戏耍,任由他在长乐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霁月用帕子,用手,怎么擦也擦不干。

  “觉得委屈?”

  闻折柳不吭声,不摇头,也不点头。

  何霁月同他相识多年,见他咬唇一个字不说,但眼泪一个劲儿往下落,到底还是知道他是委屈的。

  “觉得委屈,为什么还跟过来?”

  她知道归知道,嘴上可一点不软:“你自讨苦吃,犯不着怪我头上。”

  她何霁月向来注重自己的棋局,可对于棋子……该怜惜之时,她会伸手,该舍弃之时,她也不会手软。

  闻折柳与她相熟,他早该知道的。

  “您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闻折柳心知自己不该向何霁月追求答案,因为她但凡说的话,里面有一个是,有拒绝的意思,他都接受不了。

  更别说是全盘拒绝。

  可他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做了这么多,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这样低,依旧捂不热。

  何霁月目光避开闻折柳通红的眼睛,收起手帕,不语。

  她坐在这个位置,注定不能被美色乱了神志。

  她不忍心说出拒绝,因为她看出他无法承受,可就这样沉默,倒像是默许,闻折柳若是找到一线希望,便不会再放手,彼时,只怕他会摔得更惨。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心。

  “你……爱我么?”

  闻折柳头脑已经被热烈的感情冲晕,完全顾不上什么主仆之说。

  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或者,爱过么?”

  何霁月久久不做声,屋内成了潭死水,徒留火盆炭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闻折柳心口宛若被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东西堵住,叫他心里郁结的气无法往上吐,也做不到向下咽,不上不下,卡着整个人都难受。

  腹部忽地剧烈抽搐,好似开战前两国将士蓄力吹出的号角声,悠长,持久。

  耳畔被嗡嗡的耳鸣声占领,闻折柳薄唇微启,试图缓解耳朵的憋闷感,但胃脘的攻击过于猛烈,他折下腰,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可怖的干呕声。

  这一声声断断续续,怎么也不见停。

  胃脘空空如也,受上下活动的酸水来回折磨,宛若有团火在烧。

  闻折柳在床角缩成一团,脸颊微红。

  “你病了。”

  何霁月伸出手,探了下他额头:“有点烧,我吩咐陈瑾找吴恙过来。”

  闻折柳闷哼一声,转过身,给出去找人的何霁月,留下个孤苦无依又决绝的后背。

  仿佛在用肢体语言,来表示对与何霁月面对面的抗拒。

  匆忙赶回屋,只见到个发抖的脊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涌上心头,何霁月指尖搭上闻折柳肩头,沉声命令:“转过来,面朝里会吐脏床铺。”

  闻折柳抖了下,还是没动。

  何霁月蹙眉:“这次要是弄脏了,你自己收拾。”

  闻折柳颤了半天,终于转了过来。

  “郡主。”不多时,陈瑾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没瞧见她身后跟着人,何霁月问:“吴恙呢?”

  陈瑾行礼:“吴院使在宫里,说是照顾钟府君,离不开身。”

  的确,阿爹还病着。

  何霁月又问:“父亲的病如何了?”

  “府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更多的情况,吴院使的副手也没跟属下透露,郡主且安心,府君福大命大,会无碍的。”

  何霁月不敢苟同。

  她心里难受,不光是因为父亲重病忧,还因为床上那病秧子愁。

  他发了高热,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没过一两刻便要咳,接着迷迷糊糊作呕,黄苦水呈了大半痰盂。

  跟得了肺痨,命不久矣似的。

  陈瑾眼珠一转:“近来京郊建了间祈福庙,还挺灵验,您若是忧心府君,大可去拜上一拜。”

  庙宇这种地方,闻折柳幼时病弱,她随他拜得多了。

  谈不上无效,但也没太有效。

  何霁月挑眉:“你怎知灵验?”

  陈瑾娓娓道来。

  “咱好多赤甲军姐妹发兵东南前,去里头拜了,这不,东南一行顺顺利利,虽说赤十三为敌方所困,但好在有惊无险,被属下带人救了回来,还有……”

  何霁月轻声打断。

  “你所说的,未免不是偶然。”

  陈瑾登时噤了声:“下属只是提个建议,采不采纳,自然是看您。”

  “我给闻公子找其她大夫去。”她转身。

  何霁月摆手:“不必找了。”

  原本她让陈瑾找大夫,也不过是无法回答闻折柳那个问题,随手说的托词。

  且不说闻折柳,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快要久病成良医,她这个光在他身边看着的,都会了个七七八八。

  何霁月照吴恙之前留下的方子,翻着医书,给闻折柳抓了满满一大盆药。

  “拿去煎了。”

  “是。”陈瑾前脚答应下来,跑去灶房把药煎完,自己偷偷尝了一口,两刻没觉得难受,才敢将苦药送到主殿。

  何霁月把药舀起一勺,轻轻吹过几遍,在嘴角试过温度,再送到闻折柳嘴边。

  “咳咳!”

  黑药汁从闻折柳嘴角流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身下压着的锦被上。

  弄脏了一大片,何霁月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一遍一遍舀起苦药,往闻折柳嘴里送。

  直到床上那烧得浑身滚烫的人,胸腔往上一挺,闷咳着呛出些许淡粉,熟悉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她才猛地从榻旁站起来。

  何霁月“唰”地掀开主殿帘子。

  她仰头望向在树干歇息的陈瑾,目光沉沉,比外头清冷月光照着的木房檐还黑几分。

  “让吴恙过来,立刻。”

  第53章

  何霁月乌发未束

  ,胡乱披在肩上。

  她抓着门框的手指节分明,手背青筋暴起,力度之大,好似要把硬木生生钻出个洞:“让吴恙来,立刻!”

  陈瑾跟随何霁月多年,知她惯爱维持清洁,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模样,陈瑾吓得愣了几息,才慌忙转身,往灯火通明的皇宫去:“是!”

  “无欢,何无欢……”

  闻折柳有气无力的嗓音从屋内传来,跟幼猫喵喵叫似的。

  何霁月登时转头,折返回屋。

  昏暗烛火下,闻折柳嘴唇苍白,但泛着鲜红血丝,好似久未经水润泽的河床,悄无声息裂开几道深纹,将泥层下的脏污暴于烈阳底。

  “我在。”何霁月单手握住他滚烫的指尖,往外拽了拽。

  “渴不渴?要喝点水么?”

  闻折柳四肢发热,但身上冷得发抖。

  许是觉察暖源,他缓慢蹭过来,不回何霁月的问话,只迷蒙睁着眼,睫羽轻颤,如受风吹雨打的飘摇叶。

  “疼……”

  何霁月扯过落到闻折柳身后的锦被,将他裹紧:“哪儿疼?”

  “唔……”

  闻折柳已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喷着滚烫的鼻息,哼哼说出一串杂乱无律的模糊话语。

  何霁月实在听不懂,只好自个摸索。

  “肚子疼?”注意到闻折柳没被她扯住的一只手搭在小腹,何霁月伸手一探。

  她才摸到闻折柳紧缩成一团的小腹,还没用力往下按,亲自看看是什么个情况,闻折柳已“嘶”一下,猛弓身。

  何霁月蹙眉。

  虽说闻折柳胃肠不好,疼是经常的,但很少疼得这般剧烈,连她都不能碰。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闻折柳出啥事儿了,有这么严重?非得我来?太医院好多人呢,我夫郎也在府里等,陈副官你行行好,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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