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73)

  闻折柳忍无可忍,摸索着将勺子扔回碗里。

  “妻主,我实在吃不下了……抱歉。”

  何霁月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眼见他眉头深深蹙起,仍迅速吃了好几勺,心里默默为他捏了把汗。

  纵使他平日身体还算舒服之时,他吃东西的速度快了,也会吐出来。

  他方才又说他没胃口,吃不下。

  只怕是要不好。

  “嗯,放那儿,我来收拾。”

  过往经历丰富,何霁月先将痰盂拉到闻折柳身边,以防他忽地感觉不对要吐,再轻轻跟他提起难受相关的字眼:“腹中可难受?想不想吐?”

  闻折柳不吭声,只闭着眼熬过一阵恶心。

  “……无碍,走罢,您公务繁忙,愿陪着我出来走一走,我甚是感念,只是京中还有许多事待您定夺,莫要耽搁了。”

  闻折柳面色淡如雪,又穿着一身白衣,在雪地里行走,掺着雪粒的风时而掀起他的衣摆,他如雪中翩翩起舞的白蝴蝶,与一大片沉默无言的雪粒,全然融为一体。

  好似他本来就是个雪做的人,见不得光,受暖阳一晒,便会化成水。

  叫想爱护他的旁人,碰也碰不得。

  何霁月缓慢呵出一口白气,不动声色地缀在闻折柳身旁,牵着他瘦到骨节分明的手,领他缓慢往寺庙门口走。

  带他出来散心一趟,他反倒病得更厉害了,回去得好好养养。

  胃脘里没东西的时候,只是空落落地绞痛,这会儿里头多了吃食,登时添了层雾蒙蒙的闷,还胀得厉害。

  闻折柳素手一个劲儿往腹部掐,喉结不断滚动,咽下险些脱口的痛呼。

  他今儿个,不该吃那碗粥的。

  可那碗粥是何霁月给他打来的,哪怕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闻折柳一被何霁月扶上马车,挺得还算直的腰板倏然塌下,他摸索着车厢里的木板,近乎是用爬的姿势,挪到角落缩了起来,肩头微微发颤。

  “很难受?”生怕手贸然碰到闻折柳,会吓到他,何霁月没碰他,只是在他身旁轻轻问了一句。

  闻折柳一张嘴就犯恶心。

  他不知和何霁月在何处,生怕自己一说话就吐她一脸,没敢开口,只耳尖一动,通过何霁月说话的声音来判断她的方位,朝那儿用手比划着“痰盂”二字。

  “莫慌,痰盂在你手边。”

  何霁月拎起闻折柳的手,让他触到痰盂边儿:“弄脏毯子也没关系,让下人洗洗便是。”

  闻折柳反握住她的手,眉心蹙起了道细纹。

  “妻主,我晕。”

  他来时不见晕,回去倒难受,怕是这会儿马车走得急了。

  何霁月掀开马车帘子。

  “陈瑾,走慢些。”

  她松开帘子,盖住外头不知从哪儿来的有意无意的窥探目光,怀里那人儿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不时发出些许闷哼,似是找到个合适地儿,歇下了。

  两人相对无言,何霁月听闻折柳呼吸声放轻,猜他应该比方才舒服了点,伸手顺了顺他的脊背。

  “不生我的气了?”他手紧紧扯着她袖子,明显是没睡着。

  闻折柳薄唇轻启,似是要回答,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马车猛地停下。

  “咳呃!”

  他正晕得厉害,哪受得了急停?

  当即扶着痰盂,撕心裂肺地咳。

  无奈胃脘弱得可怜,存不住东西,也排不出异物,闻折柳咳到嗓音都哑了,还是只呛出些许涎水,晨间服下的那两口米粥在胃脘绞着,愣是吐不出来。

  “……难受。”他眼尾泛起红。

  何霁月见他呕得无力,一遍遍给他顺着因恶心弓起的脊背。

  “难受就不吐了。”

  闻折柳这才停下徒劳无功的尝试,如同得了敕令的囚犯,倒回何霁月怀里。

  “停下做什么?”安抚好闻折柳,何霁月“唰”一下掀开帘子,要问责陈瑾,却与拦下马车的关泽对上眼神。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可否请您下马车一叙,下官有要事禀报!”

  要事?她还是首次瞧见关泽如此严肃。

  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蹭来蹭去,何霁月心一横牙一咬,将闻折柳轻轻放到软垫上。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郡主,您说怪不怪?”关泽一改平日慢条斯理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闻柳青还活着!”

  “闻柳青?”何霁月蹙眉,“你是得了癔症么?闻柳青与他娘爹,都是在我面前掉的脑袋,又由你大理寺收了尸体,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如何插翅飞出去,下官不知,只是有人报官,道又见着了他,个中缘由,还在排查。”

  何霁月蹙眉:“人在何处?”

  “还没抓着,可此事关系到您府中那位,下官以为郡主有其它指示,因而在抓人前,特意知会您一声。”

  “此事,我能有什么指示?”

  何霁月神情淡然:“自然是按律法办。”

  饶是以铁面无私出了名的关泽,听她如此决策,也不由胆颤:“郡主,那闻柳青可是闻折柳的亲哥哥,也是您的师兄啊。”

  “不错,他与我交情匪浅,那他就更该清楚,他犯下的这滔天罪行,我无法宽恕,他既胆敢叛国,那以我的性子,一定会追究到底,限你三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霁月指尖点了下陈瑾。

  “你跟着大理寺卿,协助查案。”

  陈瑾在一旁一字不落听着,这会儿还没回魂,只愣愣问一声:“那您……?”

  何霁月倒也想亲自跟过去,看看昔日好友是为了什么,非得叛国,可眼下,此处是闹市,闻折柳自从瞎了眼,就对声音很敏感,她不能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我先把闻折柳送回郡主府。”

  靴下木板一颤,闻折柳听着刻意放轻的步子,晓得是何霁月回来了。

  “是谁拦了马车?”他轻问。

  “是关泽。”

  不欲继续这个话题,何霁月没往后说。

  “你们,聊了什么?”闻折柳手扶心口,“咳咳,我可以问么?”

  何霁月解开披风盖在他身上。

  “一个犯人而已,没什么。”

  “……嗯。”闻折柳将信将疑。

  若只是一个犯人,她为何会如临大敌?

  此事有蹊跷。

  “郡主,到郡主府了。”

  车妇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方才宫里传信,道府君病重,好几回昏过去没了意识,不知是不是只有这几日的光景了,怕是得麻烦您去宫里走一趟。”

  阿爹出事了?可他一日

  前,不还好好的?

  莫非,是景明帝从中作梗?

  何霁月向来平静如古井般的心,突然翻起阵阵波澜。

  闻折柳瞎眼,闻氏一族通敌案进展匪夷所思,阿爹出事,怎地所有的事都一连串撞一块儿了?

  真是多事之秋。

  她跃下马车,转头将闻折柳抱了下来,吩咐车妇。

  “送他进去。”

  何霁月转身要走,又被闻折柳牵住衣角。

  “妻主。”

  他眼睛不知往哪儿瞧,瞳孔涣散,往日那样明媚的一双眸子,成了盘如何也聚不起来的散沙:“您不回府么?”

  “阿爹身体不适,我得带着小弟入宫一趟,陈瑾也有别的事要干,可能没办法陪你,不过府里有护卫,能保你周全,你需要什么,大可同她们说。”

  狂风乍起,夹杂着白粒袭击,吹乱闻折柳额间不知何时存的杂发,将他今早随意盘起来的发髻吹得一团糟。

  想着他回府里也是休息,不必束发见人,何霁月索性将他头上的簪子拆了。

  披头散发,好眠。

  她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捏了下闻折柳耳垂:“你一个人在府里待着,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闻折柳垂眸,不吭声。

  ……不好。

  他不舒服,他想让她陪着。

  第62章

  闻折柳绞着手指,不言不语。

  他沉默良久,连张嘴的迹象都无,何霁月心跳不由加快。

  闻折柳看不见东西,身边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熟人,只怕是不方便,总归闻柳青那边也有关泽在把关,她便是将陈瑾遣回来又何妨?

  还是将陈瑾调回来罢,那不知死活的闻柳青,可比不上怀了她孩子的闻折柳重要。

  “……好。”

  何霁月正要吩咐人唤陈瑾,闻折柳却应了下来。

  他抿着唇,心绪飘到幼时。

  世人常言,爱哭的孩儿有糖吃,他小时候,便是那个爱哭的,得了母父全然的爱,与大哥的呵护不提,还总抢本属于何霁月的糖。

  长公主何玉瑶难得几次回京,给何霁月带了西越稀罕玩意儿,全进了他闻折柳的兜里。

  小何霁月当时嘴角挂着笑意。

  “闻归云,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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