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南愠在旁侧淡淡道:“不止如此吧。”
郑与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段南愠:“这位道友是昨日与他们刚入城的,这么快就知道了?”
李为意见其中果然有些什么,立刻追问:“快说,咱们现在都是一方战友,没必要隐瞒啊!”
其他人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郑与自然不想他们胡乱猜忌,犹豫片刻,便还是如实讲出:“今日日出时分,护山大阵有几处出了问题,负责巡逻和检查的修士也不见踪影,怕是出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其中一处,大阵结界有薄弱处,现在妖魔全在集中攻击那里,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翻过一座山头,前方出现大片焦土,四周都是枯死的半截树木。
往日里这里是郁郁森森的大山,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郑与落在地上,检查起来残缺的阵法。
段南愠只是扫了一眼便道:“这不是妖魔破坏的。”
郑与:“不是妖魔——”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劲风,郑与没有防备,若是真的被击中,即便是金丹,不死也得重伤,因为偷袭他的,是站在他身后一位返源巅峰的修士。
但这股偷袭力道里,却含着金丹气息!
秦惊寒大喝一声,狂刀立起,将那人的灵力撞开,余波掀飞了郑与,而后秦惊寒便和那人缠斗起来。
郑与回头一看:“刘师弟,宋师弟,你们在做什么?!”
动手的不只是一个人,原来是两人。
段南愠和他们拉开距离,“这还不明显?他们身上的力量不属于自己,且阵法并非妖魔破坏,而是人为破坏。”
李为意一愣:“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藤藤翻了个白眼,已经提前拉开了距离,到了人群的最外围:“你傻啊,这阵法就像是一根绳索,妖魔少有懂这行的,想要破除自然只能暴力破开,比如咬断或者抓坏,破坏之处自然凌乱且无序,而且破坏过程会有反噬,现场必定会留下妖魔气息。”
“但若是自己人动的手,那就像是拿着一把刀,在绳索最薄弱处直接割断一样简单,痕迹最少,且十分精准。”
郑与看向两人,目露震惊和惋惜:“你们这么做,是背叛泽城!我与你们二人,并无私仇!”
秦惊寒后退几步,手中刀刃发麻,若是寻常返源修士,早被他这几刀砍成两半,但眼前这两人古怪得很。
“呵呵,泽城是守不住的,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郑师兄,你我的确没有私仇,可你的人头,能成为进入恶魇观的投名状——”
被叫做刘师弟的八字胡修士阴冷一笑,展开双臂招揽其他人:“你们还想不明白吗,想要活下去,只能投靠恶魇观,大不了以后改鬼修,修炼之途还能精进更快!”
“你们,你们!”
郑与痛心疾首:“师父临死前,如何教导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吗?”
宋师弟手中浮现一丝黑气,道:“所以师父死了,我可不能步他的后尘,至于其他人,你们自己选吧,是和郑与等人站在一起,城破之日沦为我们修炼路上的踏脚石,还是及时站队,拥有大好前程——”
不等周围震惊犹豫的修士回答,秦景寒的刀便已经到了他面前:“聒噪!”
李为意也大喊一声:“秦师兄,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他便被八字胡修士击中胸膛,飞出去数十米远,口吐鲜血,当场去世。
李为意:……
去世流战斗日常,已经习惯。
是谁在小小的年纪就遭遇了不属于自己这个强度的战斗?
算了,毕竟是主线,小副本里杀杀普通妖魔他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
伏明夏第一次见到这被南泽称为镇域之神的仙树。
没想到站在树下,会如此震撼。
它位于泽城最高峰之巅,就连城主府修建在旁侧之处的地势,也比仙树矮上不少。
仙树通体泛着金光,看起来并不像是正常树木,甚至有些虚幻透明,枝叶茂盛,遮挡日光,光是站在此处,便能感觉到连绵不绝的灵力涌入体内。
被折断下来的树枝,时间久了,灵力流失,最终会变为实木,但其中的灵力也足够当年的明悟入道之初所用。
泽城城主清云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只是修士驻颜有道,她刚入元婴,却因之前一战受了重伤,如今境界不稳,偏偏又不能出战,否则被那两大魔头摸清虚实,泽城危矣。
清云:“我替南泽所有人,感谢两位,无论之后结果如何,我都会护住泽城。”
她微微一顿,语气坚毅:“只要我活着,城就不会破。”
明悟点了点头,交代道:“神魂滋养不能有半点失误,时间也无法估计,在那之前,只能由你们护住泽城。”
他看了一眼远处层层乌云,只有泽城上空未有阴霾,但显然,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妖魔之气以及妖修,鬼修汇聚形成的遮天蔽日的影子。
乌妖或许认不出他,但只要回去禀告,那狡猾的血蛇和尸王定会有所察觉,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悟转头看向伏明夏:“闭眼。”
伏明夏闭上眼,下一刻,眼皮感知到微弱的光亮,她本能地睁开——
可此刻,眼前的仙树和山峰都消失了。
眼前出现的虚影交错,斗转星移,如同当日她带着柳妖在朱识神魂之中看见的记忆一样。
只不过,如今是明悟带着她,于神树中看见众生。
她看见南泽众生来来往往,看见少年渐渐长大,生出白发,又看见生死之间,树木凋零又发芽,繁茂之后又被晚霞染红,枝叶逐渐飘零,但来年的风一吹,漫山遍野间,又是一片生机。
她听见鸟儿的叫声,想仔细去听,却发现那声音就是自己发出的。
不知从哪里来的树枝扶着她,缓缓落在一片光之中,而后她看见一个婴儿降生在一户再也普通不过的人家中,这户人家……
是墟州的那对父母,最终死于一场屠城之战的冬日。
她还看见了无数围剿少年的身影,看见了将还是婴儿的自己挡在身后的人,有着和段南愠一模一样的脸。
伏明夏伸手,却触碰不到这些画面中的虚影,虚影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她忍不住问:“这究竟是我在南柯木中的梦,还是……”
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神树回应了她:“你可知道,真境为何被称之为‘真’。”
南柯木分为真境和假境,假境虚幻,想要什么有什么,真境却如同现实,让人沉溺其中,分不清真假。
“那是你曾经真实经历过,却被遗忘的过往。”
“那是你的过去,也是他的过去。”
伏明夏:“段南愠若是凡人,八百年前不可能是如此模样,除非那是他的前世。”
神树:“若……”
“他不是凡人呢?”
霎那间,世界全都闪烁起来,虚幻的规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转动,颤抖,濒临崩溃,而这条规则早被写入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中——
那就是,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她不可能认出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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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收网啊不是,收尾了!
第61章 南泽山6 他……该不会是邪修吧?……
泽城外一片灵力激荡。
叛变的两个“师弟”, 原本以为对付郑与一个人足够,若是先前偷袭得手,要杀郑与轻而易举, 可没想到偷袭被秦惊寒挡住, 交手起来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虽然有看似金丹的力量,但不过是吃了妖魔给的妖丹,短时间内强行爆发,并不持久。
原本犹豫的其他人见局势朝着郑与一边倒, 自然也不会傻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招揽倒戈。
很快就将他们两人打伤。
这两人原本也是见风使舵的性格, 心中虽然恨透了段南愠和秦惊寒两人, 见状也不得不服软:“郑师兄……咱们门派只剩下你我三人,还有另外两位师兄,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咳咳……”
“对, 我们已经知错, 只是一时被那些鬼修迷惑……我们愿跟你回……”
话还没说完, 一把长剑便穿过八字胡修士心脏,而后转了个弯, 顺便穿了一遍另一人的身体。
“你——!”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两人的伤口喷溅出大量血液,而后直直倒下。
就连郑与和其他人都震惊地看向段南愠:“段, 段师弟, 你怎么……?”
段南愠收回纵月剑:“妖魔攻城, 哪有精力分出人手押送他们回去, 万一路上给你一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