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秦惊寒等人都对此地毫无了解,不知妖物竟可以窥探他们的记忆和深处欲。念,营造堪比现实世界的庞大幻境。
此处虽名为真境,但到底只是妖物制造出来诱捕猎物的一个小世界罢了。
既然是依照他们的部分记忆而成的世界,那眼前的人能答上那些问题,便也在意料之中。
可那新郎随后的动作,便绝不可能是段南愠控制的,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暴。露身份,再不动手,怕是自己也要在这幻境里落户了。
红衣段南愠刚才说以为她是幻象,不过是欺骗与她,想让她相信,他是幻境中的真人。
这幻境中并非全是失踪者,还有不少是为了满足失踪者愿望而生成的幻象。
可谁是真,谁是假,如同方才他所说——
不到金丹巅峰,怕是根本看不出来。
如此,眼前的人,必然有问题。
可谁想,她手中的法决才捏了一半,便被意外打断——
在被轻薄之前,纵月从天而降,白光霎那间穿过帷幕,眼前的新郎便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她往旁侧躲了躲,但还是有一道血滴飞溅而过,划过她的脸颊后留下一道红痕。
而后,眼前的空间被方才的剑招劈出了一道裂缝,和地上那红衣新郎完全不同的一道清冷白影,从裂缝中踏空而来。
这清冷如月之人身上并无半点多余的配饰,白衣胜雪,腰间也没挂太多花里胡哨的饰品。
纵月剑自觉返回,落入他手中。
段南愠垂眸看了眼地上那具和自己百分百相似的尸体,剑尖微动,下一刻,狠戾的剑气便将那尸体砍成碎片。
伏明夏还想说什么,见到此景,便是想阻止也晚了,左右已经暴。露的彻底,倒不如摊开去查。
谁想她人还没站起身,剑气狂舞间,段南愠已经欺身上来,将她压在榻上,抬手间拉下又一重帷幕,防止血溅入榻内。
瞧瞧,那幻象模拟的多真,连放床幕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段南愠身上并无酒味,只是干净清冽的一股冷香。
伏明夏有些不太确定,试着唤他的名字:“段南愠?”
白衣剑修偏头看她,因为是俯视,他的发丝便划过肩头,落在她身上,让人觉得痒痒的。
她也看见了他的眼睛。
妖魔化的眼瞳比正常人收缩的更尖锐一些,颜色也更深,和以往浅淡的眸子大不相同,可给她的感觉却又如此真实。
恍惚间,伏明夏有一个念头——
这双偏执又空然的眼睛,她彷佛真的曾在一场大雪中见到过。
只不过,那时的这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滔天的恨意,而如今这恨意……这恨意并非是消失了,而是被麻木和空然掩盖。
她一怔住,却忘了要推开他。
再细看那双眼睛,微缩的眼瞳已恢复了正常,从中再判断不出任何情绪,只觉得像是看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月海。
段南愠伸手,微凉的指尖划过她娇嫩的肌肤,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痕。
一如初见那日,她用衣袖替他擦去唇间血色。
她听见他温润低哑的声音,
“没想到,有一日,我的幻象,竟做成了我都未曾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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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段南愠:我杀我自己,砍成碎片,不,砍成骨灰,然后和这幻境一起扬了
妖物:(开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救命!救救救!有没有人救救我
第19章 墟州城19 段南愠的手好看是公认的……
他离的太近了。
原本这榻间便是红纱飘动, 烛火朦胧,段南愠纵然是穿了一身白,在这般光影晃动下, 也仿若披着红裳, 勾人心魄。
原本以为方才推她入帐的动作只是意外,谁想两人眼神都打了个几个来回,他却非但不起身,还压她更近, 放下帷幕的那只手, 又轻轻划过她领边金线绣出的祥纹衣领, 顺着镶珠的暗红款带,落到她的腰间。
段南愠的手好看是公认的。
尤其是握剑的时候。
可如今这手没握着利刃,只是顺着款带而下, 带着薄凉的温度和异样触感, 与她身上喜服上的红带交缠起来。
最终那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腰间时, 像是被仙鹤的羽毛拂过,弄得伏明夏痒痒的。
她这新娘装扮的简单, 不过解了原本的普通素白外杉,随意换上的喜服外衣,那些个掐丝点翠的发簪步摇, 皆是随意挽起发髻后插上的, 反正盖着盖头, 谁也辨认不出来, 也正是她弄得随意,才会被方才的红衣段南愠伸手便轻易拨弄掉了。
因此,她内里还束着那条惊羽玄鸟腰带,少女腰身本就纤细, 即便是多穿了一套衣物,也看不出来什么。
方才那一番摩。挲,她便觉得痒,伸手要推开他。
谁知抬手刚碰到这人的肩膀,便被他抓住了手腕,没了。衣。物阻隔,肌。肤相贴间,触。感便越发清晰,她的手腕皓白如雪,肌肤温热,而他的手指却微凉泛白,有些冰冷。
冷热交替间,便带来更多的痒。意。
伏明夏又喊了一声,“段南愠!”
段南愠:“嗯?”
这人该不会还是幻象吧?
若不是,是在这儿呆久了,也被幻象迷了神智,和秦惊寒一般,觉得自己属于这儿了?
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段南愠反而好心情地笑了一声,他垂着眼眸,看向她的腰带,吐出两个字,“别动。”
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灵力从惊羽玄鸟腰带间蔓延而出,顺着他冰凉的手,往他那儿传。
少年眼瞳的颜色更淡了,再次睁开眼时,已看不出方才妖魔化的半分痕迹。
段南愠一手捏着那能提供蕴养恢复之力的腰带,一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因灵力灌入他的体内,那原本轻轻掐着她的手偶尔失了分寸,捏的用力了些。
伏明夏“嘶”了一声。
他蹙眉缓神,像是刚醒过来似的,微微松开了些力道。
可她肌肤娇。嫩,稍微用力便能留下痕迹,如今手腕处已有了一层浅淡的红痕。
更何况方才像是被他掐着的。
好在他松开了些力道。
段南愠侧身坐下,而后轻轻靠着她的身。子,将头垂在她肩上,安心闭上眼睛,呼吸也慢了下来,一副似睡非睡的摸样。
少年个头高,站着的时候如剑如竹,似萧萧君子,但犯病的时候全然不是这样,垂头靠着比他矮一头的少女时,更像是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如今也像,像他起初常常发病时的样子。
蜷起来这姿。势看着好似没什么安全感,可在这儿危机四伏的虚假天地中,能放开纵月剑,只搭在她身旁安心闭目,又似乎有些放心过头了。
伏明夏:“……”
把她当医修了是吧,到这儿回蓝来了。
要迅速恢复灵力,用块上品灵石不比她这腰带好用?
伏明夏转念一想,剑修都是穷鬼也不全是偏见,他兜里想找到块上品灵石,怕是比让宋崖免费送大家丹药还难。
方才那模样,的确不像是往日的段南愠,可此刻的他,便又是那个熟悉的剑修了。
修士入眠,剑不离手,原本只是个夸张说法,大部分的剑修,剑在鞘中,抱着睡也硌得慌,多半是放在身侧不远处,或者某个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
剑认主,也有灵性,蕴养久了,和剑修之间也有感应,到了后期,抬手喊一声“剑来”,剑就屁颠屁颠地来了的情况也遍地都是,因此,未必需要将剑一直握在手中。
但段南愠刚得到纵月那段时间,却总是将剑紧紧攥在手中,入睡也好,小憩也罢,从不离手。
掌门得知此事,不由得感叹,“他是真的对纵月上心,我没看错人。”
宋门主却并不认可:“他未必是喜欢灵剑,我从那小子眼中看不到任何对法器宝器的贪。欲,有贪念不是坏事,不想有仙阶法器的,不想飞升证道的修士不是好修士,寻常剑修,见到纵月剑体灵光凝华,那眼睛都直了,他却没有过多反应,更何况,他才得那剑多久?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呢。”
掌门沉思:“你是说,他有问题?”
宋崖摇摇头,“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这样的修士,我行医数百年来见得多了,什么样的人才会剑不离手,睡得越沉,法器抓的越紧?”
他顿了顿,自己回答道,“自然是那无论日夜,无论身处何方,都没半点安全感的人,是即便闭上眼睛,也担心下一刻会不会被人杀死在梦里,唯有将武器攥在手里,才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