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许栓子他们听不懂的方言住进了客栈。
许栓子和叶大壮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宁秀才为人和善,说话也客气,没有任何看不起许栓子他们的意思,甚至大方的请他们吃了饭,听说他们是附近的村民,还问了他们最近的风土人情。
可宁秀才的娘子却不喜欢许栓子,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不怀好意。
等到许栓子提议可以顺路送他们一程的时候,宁娘子直接拒绝了。
许栓子也没说什么,他和叶大壮已经差不多探听到了宁秀才他们的消息。
宁秀才是去探亲的,本不该走这条路,可正好遇到关中大旱,跑出来不少流民,他们和家里人走散了,这才走了这条路。
宁秀才以为很快就能回家他满心期待,还在和妻子商量他们的孩子叫什么。
宁娘子笑他太过着急,现在孩子还没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宁秀才却说,现在早点取几个,到出生的时候再选。
而一旁的宁家妹子挪瑜道:“哥,你别笑了行吗?真的很像个傻子。”
说完她也好奇的看着嫂子的肚子,不敢相信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孩,这个孩子以后就是她的侄子或者侄女了。
三个人沉浸在宁静的幸福中,然而下一刻马车停了,车夫倒在了血泊中。
宁家三人吓了一跳,宁秀才是个书生,根本打不过悍勇的许栓子和叶大壮……
许栓子大笑起来:“我们抓住他,他像条狗一样求我不要伤害他的妻子和妹妹……可我和大壮怎么会放过他呢。”
女人有嫉妒心,男人也有,许栓子非常极其讨厌有钱的读书人,这些人高高在上,以为认识几个字就是了不起了。
他们当着宁秀才的面欺辱他的妻子和妹妹,之后,用石头砸死了宁秀才,将他埋在了不知名的深山中。
……
年前死了人,总是让人觉得晦气,许栓子这个人在周口村的存在感不强,众人眼中他还是不怎么说话的老实人,如今他忽然摔死了,众人还觉得可惜,更多的是另一种流言。
“蔡氏是不是克夫啊?之前她嫁的那家男人就死了,如今许栓子又死了……”
“我看就是,你们没注意她的长相吗?一脸的刻薄样子……”
“真是造孽,许栓子死了,蔡氏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风凉话的,也有同情的,许宁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看起来很虚弱,摇摇欲坠,有人说她是病了,勉强支撑着才来的,众人也都理解,许宁一进门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蔡氏满脸的悲痛,她坚持说许栓子是被人害死的,因为他失踪那天晚上有人来找他,可问遍了村里人都没人知道是谁去找的许栓子。
于是有人说是蔡氏胡说八道,蔡氏有口难言,她其实也吓的不轻,许栓子被找到的时候实在是太惨,他从山上摔了下去,跌断了腿,鲜血引来了野兽,他被活活咬死,等找到的时候,尸体都被吃的不剩什么了。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么惨烈的死法,都吓破了胆子,没人敢给许栓子收尸,最后还是村长组织许家人做的。
勉强收了尸体,蔡氏和许耀祖和一具破损的尸体待在一起更是吓的不轻,这几天她都快崩溃了,偏偏许宁回来还什么都不做,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是白眼狼,你爹养你这么大,他死了,你不给他守灵,你就不怕……”
蔡氏话还没说完,许宁忽然站起来,脸色阴沉的盯着她:“怕什么?怕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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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蔡氏没想到温和的许宁会反驳她,她怒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还没说完,许宁就打断了她的话。
“蔡氏,你知道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吗?”
蔡氏肉眼可见的慌张了。
许宁嘲讽的笑了:“看来你知道。”
蔡氏作为许栓子的枕边人,如何会不知道他杀人越货的行为?
只是钱财动人心,她假装不知道罢了。
许宁环顾四周:“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你少吓唬人,老娘可不是吓大的。”蔡氏虚张声势,不过许宁看得出她应该是害怕了。
许宁笑着说:“那些冤魂的声音啊,他们可都在这看着你呢。”
“你少胡说…你胡说!”蔡氏尖利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什么冤魂…我才不怕,我也不信。”
许宁却不理会她,她推开蔡氏走进了许栓子的房子,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她爹娘留下的东西。
可是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有。
许宁有点失望,她出了门,再次变的柔弱不能自理。
明天许栓子就要下葬,今天晚上蔡氏守灵,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许宁话的影响,她觉得四周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一阵风吹过,吹灭了灵堂的灯,蔡氏站起来,往许耀祖的房子走去,许耀祖已经睡着了,许栓子死后,他反而不生病了,就是人有些沉默,经常阴沉沉的看人,蔡氏都有点怕他。
蔡氏从许耀祖屋子的房梁上拿下来一个布包,她将布包抱在怀里,一进房门,就看见许宁站在屋子里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里?”
许宁说:“杂物房太冷了,我过来暖和暖和。”
她看向蔡氏:“你怀里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蔡氏拔高的了声音。
许宁眯眼:“我不管你那里面有多少沾着血的东西,我只要我娘留下的。”
蔡氏脸色一白,还没说话,裴濯就将她的东西抢了过来。
“强盗,我要去官府告你们。”蔡氏气的狠了,开始口不遮言。
许宁一边翻看东西一边说:“用不用我送你去?对了,胡爷爷怎么死的?许栓子还是许耀祖杀了他?”
“耀祖才没有!”蔡氏着急的反驳。
许宁顿了顿,她只是诈一下蔡氏,没想到胡爷爷的死还真跟他们有关系。
“看来是许栓子了。”许宁问:“他为什么杀胡爷爷?”
一个疯老头,许宁实在想不明白,许栓子为什么杀他?
“我怎么知道?”
蔡氏翻了个白眼,也没声了。
许宁打开布包,里面放着十多样首饰,有金戒指,女人戴的耳环,耳环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小孩子的银项圈,以及一些看起来品质不太好的玉。
想必这些都是许栓子杀的人身上的。
光是看着许宁都觉得不舒服。
“哪一样是我娘的东西?”
蔡氏怒道:“许宁,你会遭报应……”
许宁嗤笑:“遭报应的可不是我,许栓子罪有应得,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了。”
蔡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怨恨的瞪着许宁,许宁回看她,一字一句的问:“哪一样是我娘的?”
蔡氏就像是故意和许宁作对,她就是不告诉她,不告诉这个小贱人那个老贱人的只言片语。
她恶毒的笑了起来:“你和你娘一样是狐狸精,一样的下贱。”
许宁越长越像那个贱人,许栓子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带着古怪,蔡氏作为枕边人又怎么会不懂许栓子的心情。
所以她才着急的想把这个贱人送出去,最好嫁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许宁并没有多意外,原主其实早有感觉,不然她也不会找孙延昌,就是迫切的想要离开那个家。
裴濯沉下了眸子。
于是蔡氏继续挑拨离间:“你还不知道吧,许宁可贱了,在家勾引许栓子在外和那个孙延昌早就混在了一起,你只是捡了破鞋穿……”
她越说越兴奋,话也越来越恶毒,许宁走上前,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蔡氏没想到许宁居然敢打她,当即就要发飙,可许宁又一巴掌抽在她一脸,一下又一下,直打的蔡氏闭了嘴,许宁才转头对裴濯说:“明天找个人把许耀祖阉了。”
蔡氏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捂着脸僵硬的转头看许宁:“你……你敢。”
许宁没说话,可蔡氏却害怕了,她联想到了许栓子的死……
真的是意外吗?
一定不是!
那有可能是许宁……
许宁看她:“最后问一次,哪个是我娘的东西?”
蔡氏最终还是说了,她不怕许宁,但是她怕许耀祖出事,现在许栓子死了,她无依无靠,再没了底气。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戒指。
许宁拿起来,分量很重,看起来就很值钱,不同于许栓子送的其他东西,蔡氏捂着脸得意的说:“我在猪圈找到的,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蔡氏口中的猪圈以前就是关着原主娘的地方。
许宁拿着戒指,轻轻的摩挲,蔡氏怨恨的看着她,还想说什么,许宁又给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