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夫开完了药,进了内堂。
“这是你要的拐杖。”
他拿出来两根拐杖,许宁接过看了看,做工很好,长度也正适合裴濯,便让裴濯试试。
裴濯试了一下,拄着拐杖,走路方便了不少。
两个人付了钱,就离开了回春堂。
“要去书院吗?”她问。
裴濯点头。
他得去看看。
荣昌书院就在闹市街后,闹中取静,占地面积广,规模不算小,很是气派,好些个穿着书院院服的青年书生穿行其中。
许宁却觉得这衣服十分眼熟,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原主那个渣男相好的就穿这样的衣服,原来他和裴濯是一个书院的…
“你认识孙延昌吗?”许宁问。
正在想事情的裴濯抬头,一脸迷茫:“谁?”
许宁松了口气。
不是同窗就好。
裴濯看出她在想什么,他好笑道:“阿宁,荣昌书院很大,还有一些外围书院也是这样的院服。”
书院有名的学子他都知道,没听过姓孙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读书不是只要刻苦就成,还需要天赋。
裴濯就是很有天赋的那种人。
姑姑曾经说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她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裴濯觉得姑姑对他的感觉很复杂,既喜欢他,偶尔也有些厌恶…
“咱们就在这等着吗?”许宁的声音打断了裴濯的思绪,裴濯点点头,他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同窗好友,他要确定一下,这个好友还是不是如以前那样的纯粹。
书生一个接一个的过,许宁看的眼花缭乱,她打了个哈欠,想着一会儿去春江楼看看杨掌柜的豆芽卖怎么样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压着怒火的声音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怎么在这?”
----------------------------------------
第42章
起先,许宁并不知道这是在叫自己。
她回过头,对上一双满含愤怒和厌恶的眼睛。
是个书生打扮的男人,皮肤有点黑,长的还算是不错,只是……
许宁疑惑:“你谁?”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解:“你在和我说话?”
不等她说完,就被那书生扯着拉到了墙角,这个地方被许宁赶来的马车挡住了,另一边是墙壁,也就是说,现在裴濯等于隔着个车帘子在听现场直播。
许宁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是……”
看着他这张脸,许宁的记忆自动解锁了。
呵呵……
还真是他妈的有缘分,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人就是原主喜欢过的那个负心汉孙延昌,就在刚刚,她还和裴濯讨论过这个人。
这下可尴尬了。
许宁下意识看了一眼马车。
“你少装蒜,你来这里不就是来找我的吗?”孙延昌上下打量许宁,许宁真是没有一点长进,一样的土气,寒酸,看的人倒尽胃口。
许宁本没什么感觉,现在她可是怒了,这个狗比是在嫌弃自己?也就是嫌弃原主……
他有什么狗脸嫌弃原主的?原主是个乡下土妞没错,可他也个乡下穷小子,那年他饿晕在路上,还是原主救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才捡回了他的命,当时他可朴素多了。
后来,不知是真的在暧昧还是他在玩原主,原主给了他不少吃的穿的,都是原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主还给他干活,掏心掏肺的对他,可这个人转头就娶了村长女儿。
原主去质问他,他倒打一耙说经常被原主纠缠,说原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云云,原主才赌气跑去了裴濯家里,就为了争口气!
原主的做法诚然不对,可是导致这一切后果孙延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伪君子。
许宁回忆起这些事,再看到这张脸就连“长的还凑合”这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面目可憎,恶心不已。
她冷冷的看着孙延昌: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
孙延昌总觉得许宁这话说的怪,很不像个村妇,而且…她的气质好像也变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他觉得许宁就是嘴硬,居然还跑到这里来找他,要是她闹开了,对自己可不好。
他指着许宁说:“你我都已经成亲,早知道你如此冥顽不灵,当初我就不该可怜你才和你说几句话,我警告你不要在缠着我,不然我……”
许宁扒开他指着自己的手。
“别指我,我告诉你,我对你这种癞蛤蟆没有兴趣,我今天只是路过,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喊非礼!”
孙延昌被吓到了,后退一步,恶狠狠的瞪着许宁。
“你最好说话算话。”
许宁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
看着她凶狠的模样,孙延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以前许宁从来都是羞红着脸看着他,连句重话都不曾和他说过,哪里会这样恶狠狠的瞪着他?
眼看孙延昌还要说话,许宁冷冷道:“滚!”
孙延昌最爱面子,许宁这么说了,他气的转身就走。
----------------------------------------
第43章
孙延昌走后,许宁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上了马车,就见裴濯正靠着马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就是孙延昌啊……”
裴濯一点没有眼力见的说:“长的也不怎么样啊~”
是是是,谁有你长的好看!
许宁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裴濯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又说:“看起来人品也不怎么样?”
是是是,你的人品好,孙延昌只是渣男,你能一石头敲碎别人脑壳……
“而且,他穿的衣服是外院的,这地方交点钱就能上的!”
是是是,你学识最好了!
许宁就像是走进了动物园看到了开屏的公孔雀……
裴濯见她不怎么高兴,就不说了。
许宁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不了解男人这种生物,他们的切入点总是清奇的让人无法形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院门口的人少了,偶尔有一个都是跑起来的,显然是来迟了的。
许宁刚想问问裴濯人怎么还没来,就见一个书生匆匆往书院跑,结果还是来迟一步,书院的大门关了,他愤怒的敲了敲大门。
“时间还没到!”
可惜大门还是没开。
书生气的踹了两脚大门,就要往回走,就在他路过马车的时候,裴濯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致远兄!”
外面走里路的书生脚步一顿,疑惑的抬头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人就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裴濯又叫了他一声,并且掀开了马车的车帘,高致远看清楚马车里的人,这才不确定道:“裴兄?”
裴濯扯着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许宁在外面望风,裴濯和高致远在车上说话。
高致远看了一眼他的腿,满脸的可惜:“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担心和疑惑不似作假,裴濯笑了下,没有回答高致远的问题,而是反问:“书院是怎么说的?”
高致远脸色也不好看:“书院什么都没说,你走之后,齐铭也没再来。”
高致远有些生气:“当初要不是他,你也不会中途退出,现在你也是秀才了,就算是……”
就算是断了腿,也是秀才了,会有许多好处,比如田地不用交税,不用服兵役,服徭役等等。
可惜现在……
什么都没了,高致远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和齐家和齐铭有莫大的关系。
许宁竖起耳朵听。
原主和村里人对古代科举都一知半解,毕竟村里八辈子出不了一个读书人,他们知道十分有限。
可许宁知道啊,她略微打听了一下。
如今的大周实行四级考试制,和明朝的科举制度几乎是一样的,即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在院试以前有小考。考生参加县试和府试及格者称“童生”。
然后参加省、府所在地方书院考试,院试及格,称“生员”,俗称“秀才”或“相公”。
秀才有参加乡试的资格。
一般来说,考过了童生试的三场,中了秀才才能进县里的书院读书,不然就会像孙延昌那样,只能在外围的一些小书院,说白了就是一些老秀才们办的学堂里学习。
许宁从他们短暂的对话中抓到了重点,裴濯只得了个童生,也就是说,他只参加了县试和府试,之后的院试,他缺席了没参加,现在看来,是因为一个叫齐铭的。
而且,本该是中了秀才才有资格进的书院,裴濯也进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齐铭。
以至于后来裴濯被人打断腿送回家,村里人口中的得罪了大人物,也是因为这个齐铭和他所在的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