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齐夫人怕了。
“可要找董夫人留下的人不容易。”
齐夫人都没找到，何况是他们。
裴濯却说：“我有办法。”
或许董夫人都不知道，其实除了裴濯之外有个人一直盯着她。
这个人就是夏清和，夏清和怀疑蔺碗的死，又一直防备着董夫人和夏夫人，他还是县城的地头蛇，既然董夫人给齐夫人的信他都能拿到，说明董夫人身边也有他的人，而且他一直派人盯着董夫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董夫人留下的后手，夏清和那一定有线索。
裴濯觉得豁然开朗，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
春意渐浓，暖阳高照。
吉祥书斋来了位奇怪的客人，客人很圆润，长的很白皙，一身的富贵装扮，一进门就出手大方的在铺子里选了不少的话本子，之后就去了隔壁的铺子。
叶子玉给一个客人包装好了东西，就看到了这位客人。
客人在吉祥书斋转了一圈，指了指其中两样东西：“这两个……”
“好，我帮您包起来。”
叶子玉刚准备招呼新招的伙计，下一秒客人说：“这两个不要，其余的各样来一份包起来。”
叶子玉愣住了：“您说……”
“全包起来，我们爷说话你没听见吗？”那客人身边的小厮说。
叶子玉知道这是来了大主顾，忙招呼伙计给客人倒茶水让他坐着等。
那客人却没坐，他走到算账的叶子玉身边，装作不经意的小声问：“你知道尹在水在哪里吗？”
叶子玉手一顿，看了他一眼，这不是第一个来找他打探尹在水消息的人，要说京城的人还真是有钱有闲啊，他想到了他从前生活的叶家村，一家人一年收入不到一两银子，这点银子还不如京城的公子哥丢给路过乞丐的多。
有些人一辈子的花销不如人家腰上的一块玉佩，身上的一件衣服，头上的一支发簪……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叶子玉垂下眼眸，舒了口气：“不知道，我只是个卖货的。”
那客人有点失望，不过也没多做纠缠，叶子玉好不容易算好了账，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这几个人一进门就东看西看，这样的客人不少，叶子玉也没多想，伙计上去招呼，那几个客人很快就挑选好了几样东西，可是要付钱的时候，其中一个姑娘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伙计就像是看到了神经病。
我哪里知道你是谁？你脸上又没有写名字。
“不知道。”伙计职业假笑。
那姑娘也不生气，而是说：“你们掌柜的蔺怀瑜是我堂哥。”
伙计微笑：“蔺小姐您好，二十两银子。”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蔺怀瑜是我堂哥。”
那姑娘又说了一遍，伙计依旧职业微笑：“姑娘，每天来我们这的十个人就总有那么一两个来认亲戚，咱们小本生意，若是人人都这样，咱们店怕是明日就要关门了。”
“你敢羞辱我。”那姑娘生气了，扬起手来就要打人，伙计也不怕他，他是蔺公子手下的，这些不知道狗头嘴脸的亲戚，他也听刘掌柜说过，不用理会。
“小姐请自重。”伙计笑着说，叶子玉也走了过来，那姑娘更生气了，怒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伙计根本不怕，那姑娘转头对身旁的年轻男人说：“大堂哥真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放在眼里。”
年轻男人笑着说：“瑶瑶别气了，大哥都不在，都是手下刁奴嚣张跋扈，回头叫大哥赶走就是了。”
蔺瑶冷冷的看着伙计，伙计心里直翻白眼，真是够了，脸上却依旧假笑，转头看那个公子哥：“这位公子要替姑娘付钱吗？”
那男的还没说话，蔺瑶就说：“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二哥什么身份吗？”
伙计“……”
到底是哪里来的颠公颠婆了，是不是有病？
还有完没完了？他哪里知道他们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见伙计不说话，蔺瑶以为他害怕了，得意道：“我二哥可是举人，将来要做官的，你敢得罪我们，二哥不会放过你们。”
伙计“……”
举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裴东家也是举人，他骄傲了吗？
伙计笑都收了：“二十两。”
蔺瑶“……”
伙计补刀：“既然是举人不会付不起二十两吧？”
蔺瑶是付不起的，她爹庶出，她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就两三两，哪里有那么多钱买这些。
不过是想来白嫖罢了。
可惜这个伙计不上道。
真是气人。
听到伙计的话，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蔺怀民。
蔺怀民有点钱，他娘在吃穿用度上从不亏欠他。
可是拿出二十两买些没用的东西，还是给别人买。他也不愿意，正想拒绝来着，叶子玉上前对伙计说：“既然公子小姐付不起银子就算了，不要强求他们买了。”
这话一出，蔺怀民面皮有点烧，蔺瑶也脸色难看。
“你胡说什么？谁付不起银子了？”
“就是，我表哥怎么可能付不起银子。”人群中另一个姑娘也说，她是蔺怀民的表妹吕宝宝，也是二夫人母亲家远房侄女，吕家家道中落，就是个小商户，所以蔺家人看不上她，她一直没能插上话，如今说了这么一句，她赶紧羞涩的看着蔺怀民等着他的夸赞。
却没想到是说了一句蠢话，蔺怀民气的牙痒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几个蠢货一起出来。
可是如今他被架在火上，不得已，只能付了银子。
蔺瑶非常高兴，没想到蔺怀民会帮她买东西。
“谢谢堂哥。”她笑着收了东西。
蔺怀瑜肉疼的说：“你喜欢就好。”
在这个店里是讨不到好了，他们很快就拿着东西走了，去了隔壁的吉祥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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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蔺怀民他们走后，叶子玉问伙计：“会不会惹麻烦？”
伙计摇头，小声和他说：“虽然京城贵人多，可也不用什么都怕，有些人就比如刚刚那几个，不用给他们脸，而那个…”
他指了指椅子上坐着有些微胖的男人说：“那个才是贵人，真正的贵人就那个样子的气质。”
叶子玉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贵人。
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出手大方。
伙计看出他的疑惑，笑了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位客人虽然穿着一般，可你看他的靴子，这靴子鞋面的面料是一种很珍贵的料子…”
伙计压低声音说：“这是进贡的，一般人可穿不上。”
叶子玉虽然不明白，但是大为震撼，他将伙计给他说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你懂的真多。”叶子玉由衷的夸赞。
以前他在村子里就听说丝绸的衣服好，有钱人家才能穿，可是丝绸是什么样，他也是去了府城才见过几次，周二郎倒是有一件土黄色的，穿起来难看的要命，偏偏他自己不自知，叶子玉也不好意思说他…
至于其他的，他根本不懂。
伙计哥说：“我以前在一家大绸缎庄子做伙计的，所以懂的也就多了点。”
“那你为什么…”叶子玉想问为什么要来他们这个小店。
伙计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说：“我喜欢尹在水，你不知道为了这个机会，我可给刘掌柜送了份大礼呢。”
叶子玉“…”
蔺怀民本来绷着的脸，在进了吉祥书斋后再也绷不住了。
家里知道蔺怀瑜出来单干，开了一家书斋，蔺父嘴上说着生气，可是有眼睛都都看得出，他十分高兴，逢人就说：“我家那个不孝子，背着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开了那么大的书斋…”
话语中满满的都是自豪。
蔺怀民的风头反而被压下去了。
他娘坐在他面前流着眼泪对他说：“怀民，你要争气，不然咱们母子在蔺家就没法活下去了。”
“怀民，你一定要比那个贱人的儿子强，要给娘争口气。”
“怀民，你大伯还是喜欢他的亲生儿子，咱们到底是外人，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话蔺怀民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了，每次他娘都是一边流泪一边和他说，别的小孩都在玩的时候她会这么说，仿佛他玩耍一会儿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
此时看着偌大的吉祥书斋，蔺怀民震惊之余更多是嫉妒。
蔺怀瑜明明就是个商人，而他是举人了，为什么他还能比自己强。
他有点不敢面对他娘。
蔺瑶她们在书斋里转悠，吕宝宝更是在四处乱看，她娘让她来姑姑家就是为了寻摸个好亲事，如今书斋里这么多青年才俊，万一有一个是能看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