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笑了笑,高致远和裴濯挤眉弄眼,裴濯便往近凑了凑,高致远小声说:“我听说那个户部的官员被下了牢狱,建安侯府不依不饶的一定要让严惩凶手,这大牢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致远叹了口气。
裴濯却说:“万一凶手就是他呢?”
高致远一怔,这个他倒是没想到……
“不会吧,若真是他,他这杀人手段也太拙劣了。”
裴濯也说不好,建安侯府是四大家族之一,继承人死了,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意外。说不定就有什么阴谋。
高致远是真的后怕,越想越觉得以后还是的谨慎一些,这京城啊,看似荣华富贵都有了,说不准哪天就丢了命。
晚上,裴濯躺在床上,将猎场的事说了,许宁听的皱眉:“幸亏你们没去。”
裴濯转头:“你不觉得我们胆小?”
许宁有点生气:“胆小什么?人家胆子大都是有背景的,咱们普通老百姓不谨慎命都没了。”
人活着又不是要比谁胆子大?
当年董夫人和齐铭动动手指头就差点害死裴濯,虽然现在裴濯做官了,可是和京城这些人比起来,还是个没背景的,万一哪天犯了错,谁又会替他们出头?
人情冷暖又不是没尝过。
“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裴濯心下一阵感动,将许宁搂进了怀里。
“阿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宁觉得有点好笑:“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也好。”
裴濯对她怎么样,许宁心里清楚,她是认可裴濯的,人生在世,能找一个合适的人多么不容易,她现在就想和裴濯好好的过日子。
建安侯府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京城里众说纷纭,小侯爷的茶楼依旧是最热闹的,而且他们现在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语言体系,比如建安侯府是四大家族里最弱的一个,所以茶楼的人就称呼他们为老四。
“不是我说,老四家这个长子和青楼花魁也有牵扯,之前和马大人儿子争斗,事情闹的挺大。”
高致远问身边的茶客:“马大人是谁?”
这么大胆子和四大家族杠上?
那人也热络,小声解释:“马啊……公主的夫婿叫什么?”
“驸马?”
“这可是你说的。”那人笑的一脸深沉。
高致远“……”
佩服啊,你们京城人真会玩。
许宁整理了一下听到,就是建安侯府的陈公子和公主儿子因为一个花魁结仇了,所以好多人都怀疑是公主儿子杀了人。
这也是很可能的,皇家猎场杀人,胆大妄为,还是四大家族的人,公主儿子很可疑。
高致远又问:“不知道是哪位马大人?”
哪位茶客说:“当然是那位蓝颜祸水了,当年可是名满京城的才子,皇上钦点的状元郎,被先皇的三公主一眼看上,和先皇求了旨意赐的婚。”
茶客叹了口气:“也是一段孽缘啊。”
“什么孽缘?”高致远很好奇,可那人看起来不想说了,于是高致远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的瓜果点心还要了一壶好茶。
那人看他如此上道,这才笑道:“之所以说是孽缘,是因为坊间传言状元郎家中已有妻子,可皇家公主不肯为人妾室,于是那位妻子自请下堂,又或者是被休给了银子打发了,总之再也没有出现过。”
高致远看过无数话本子,想象力丰富,他觉得那位状元郎的妻子结果可能不太好,说不定已经被人害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这话就是骗骗庶民的。
历史上,就没听说哪个王子和庶民同罪的。
“他们说的世子是状元郎和公主唯一的儿子,自小受尽宠爱,也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茶客说:“如今京城都在说,老四大儿子的死和马柿子有关系,因为马柿子一直都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就前些年…”
他四下看了看没人才小声说:“前几年,马柿子看上一个书生的夫人,非要人家书生休妻将妻子让给他,威逼利诱,那书生就是不肯,于是,几天后,那书生就在护城河溺亡了,他的妻子也不见了。”
高致远听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马柿子做的?”
茶客摇头:“当然不是,你可别瞎说,明明是书生自己走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茶客说完就离开了。
高致远脸色难看的看了裴濯一眼,裴濯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出了茶楼,高致远忽然问裴濯:“你说我们读书,考功名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许宁也问过。
当时裴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为了当官,为了姑姑的愿望…
可如今这些都实现了,可他和高致远似乎都不太开心了。
得偿所愿,得偿又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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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不开心的不只是高裴两个人,严咏寒过来的时候人也瘦了一大圈,这几天户部极其不消停。
严咏寒说:“章大人脾气很好,性子温和,今年和我同时进的户部,他和陈公子又没有仇,杀他做什么?”
裴濯问:“那他去林子做什么?”
“章大人的夫人爱花,他早听说猎场有奇异的花草,兴许是去摘花了。”
严咏寒有点生气:“这事明摆着就是冤枉,他过去的时候陈公子已经死了,衙门也调查了,可就是不放人。”
“既然查清楚了,为什么不放人?”高致远问。
严咏寒摇头:“说是建安侯府给的压力,不许放过凶手。”
高致远脱口而出:“那章大人又不是凶手?他们这么揪着不就是放过了真正的凶手吗?”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这似乎比他们以前科考遇到的难题还要难一些。
为什么呢?
不外乎就两种原因,第一章 大人真的是凶手,第二个原因,凶手的身份没人敢查,就连建安侯府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所以急着想找个替罪羊。
话题太沉重,众人于是转了话题,说起了过年回家的事,除了宋成轩,大家都要回去,严咏寒存了一些银子,足够他买个小院子将他娘和妻子接过来,高致远在想自己的终身大事,至于裴濯和许宁……总之是要回去一次的。
于是高致远说:“不知道我回家之前能不能看到长生的结局了。”
裴濯偷偷看了许宁一眼,许宁一脸无奈,她也不知道……
得看蔺怀瑜的。
而蔺怀瑜也在茶楼,只是这个茶楼不是小侯爷的,而是他自己的,茶楼也没有说书的,安安静静很适合谈事。
“殿下,您见过裴濯了吗?”
二皇子点点头:“贪生怕死,胸无大志,不过是个有趣的人。”
蔺怀瑜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裴濯怎么就贪生怕死胸无大志了?
而且,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二皇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下:“倒也不是没有优点。”
自以为聪明的蠢人很多,二皇子为人低调,他喜欢谨慎的聪明人,不喜欢莽撞的蠢货。
蔺怀瑜舒了口气,以他对二皇子的了解,既然这么说了,那想必也是对裴濯满意的。
“殿下的意思?”
“再看看吧。”二皇子并不着急,他父皇虽然老了,精神气还在,他们这些皇子谁蹦跶出来,谁就是找死。
于是蔺怀瑜问起了建安侯府的公子的事。
二皇子反问:“你觉得有人会为了一个花魁杀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个事,还是说不准。”以公主府那位世子的个性,未必不会,毕竟他娘就是那样的人。
二皇子点头:“也是。”
他并没有说清楚,蔺怀瑜却明白,不该往下问了。
“书斋开的如何了?”
“西北的墨宝香已经关了不少,京城这边,除了墨宝香还有别的书斋,属下的意思,还是顺其自然,若只剩下咱们一家未必是好事。”
二皇子点点头忽然看向窗户外,蔺怀瑜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许宁和裴濯。
许宁是来找蔺怀瑜商量回家的事,蔺怀瑜从对面的茶楼出来,裴濯盯着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却什么的没看到。
二皇子笑了一下,对十二说:“这人可真敏锐。”
十二嗤之以鼻,他不太喜欢文绉绉的书生,感觉都没什么用。
“方便的话,帮我给清和带点东西。”蔺怀瑜笑着说。
许宁当然是方便的,商量好后,又去隔壁转了一圈,安排好一切才离开。
京城也下了雪,到底是冷了,裴濯去翰林院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在门口遇到了庄玉清,庄玉清和他闲聊了几句,他不打算回家,江南比府城远多了,走一趟来不及。
云锦没多久到了,他脸色不好,裴濯以为是冷的,没想到云锦忽然问他们:“你们听说建安侯府公子的事了吗?”